《一丈青寒》风十四

28、第 28 章

　　“我没有把它卖了”青韵轻柔的拨开他的手，拿过一旁的药粉倒在新的布带上，一圈一圈的绑在他身上，“我只是将它寄存在当铺里，等这边的事结束了就赎回来。”
　　“你可以不必这样。”寒一知道那个玉笛对她的重要性，她对主子的感情他也一直知道。
　　“一个死物而已。”青韵试图说服自己，可是眼泪还是流了出来，她难过的并不是因为把它当了，而是把这么多年附加在它身上的情感一起当掉，这个地方即将葬送的不只是她的幸福，更多的是对他的眷念，哪怕哪一日将它赎回也已经是没有意义。
　　寒一抬起她的脸，擦掉她脸颊的泪，忍着身上的剧痛倏地将她抱进怀里，脸埋在她的发间轻叹道“不值得，为了我不值得。”
　　“不值得？是你太看轻我，还是太看轻自己了？”
　　青韵捧起他的脸，指尖轻抚着他苍白的双颊心疼道“当你从崖边跳下可想有过值不值得？当你飞身救我于箭下可想过值不值得？”若不是为他上药，她不会发现他身上居然有那么多深浅不一伤口，未剔除的沙粒已融入新肉中。
　　那一年她被封了主，而他选了仆，从此他护她周全，她任意妄为，就如她从未抬头看过那悬崖有多高。
　　但即便如此她又怎会忘了他是那个从小玩到大，躲在她怀中沉沉睡去的男孩，她想保护的最后的亲人。
　　在他中箭的那一刻，她的心如被人狠狠的抓住痛得难以喘息，看着他毫无生气的倒在地上，有那么一瞬她以为就要失去他了，若不是手下的皮肤不再那么冰冷，心中那份失而复得的喜悦感充斥着她，她不会发现寒一对于自己竟有那么重要。
　　这一辈子她以为自己处处打算，可还是连累了自己最亲的人，寒一是，辛兰是，他们都是因为她而进府，可又换来了什么？
　　什么奖赏什么头衔都是假的，可却是她仅能给的。
　　“你走吧。”她欠下的人情应该由她去还，嘴角扯了扯想说些让他早日成家的话，却哽在喉间，也许没有她的祝福他会比较走运。
　　“走？去哪？”青韵没头没尾的抛出这么一句，让寒一有些不解“不等主子了？”
　　青韵笑着摇了摇头道“我知道你一直想离开王府，这次不是好机会吗？”也许在经历生死瞬间，过往的画面多少有些浮现，儿时你曾说你现在是小鸟，以后就会是只大鸟，而那片蔚蓝正是你所向往，现在就让我放飞你吧。
　　“那你呢？你不跟我一起走？”寒一看着她又摇头，难以置信道“现在外头的人对你虎视眈眈，你让我走，自己却留在这？你未免太小看我了！”
　　寒一倏地站起来，伤口的拉扯让他轻微的皱了皱眉头“你可知道一个十岁的孩子被关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密室练武比试他有多害怕吗？你可知道每次看到比试失败的人被拖出去的时候他心里有多恐惧？那时候他除了让自己变强外，就是不停告诉自己，外头还有个人在等他，还需要他的保护，也正是因为这个人，他才有了活下去的信念！”
　　“以前你没有给我机会选择，现在又想将那仅存的信念剥夺，你是不是太自私了？”
　　青韵杵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么多年他一直对她不冷不热的，她多少猜到理由，可当时她只是想报仇而已。
　　说到底还是当时的想法太稚嫩，以为几年时间就能出师，可未等学成就已太平盛世，出府的事也成了过眼云烟，即便后来想拉着他一起练字也被他婉言谢绝。
　　回想着他说的话，她的确一直打着为他好的旗帜，在一点一点的剥夺着他的权利，可却从未问过他愿不愿意。
　　看着青韵一脸神游的状态，寒一沉不住气的一把抱住她，对着她耳朵吼道“你完全可以再自私点，让我永远留在你身边啊！”
　　仿佛被人窥视了心中的秘密般，苍白的双颊泛起淡淡的粉色，但对于还在盛怒的男人而言，却显得那么不搭调。
　　“四年前你把我丢下，现在又要我走，到底在你心里我处于何处？”寒一双手抓着她的双臂，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虚脱的靠在她身上，额间轻点着她的肩膀。“到底你心中可曾有我。”
　　即便是他的喃喃低语，可青韵还是听到了。
　　“寒一……”
　　对于寒一她心疼多余震惊，她只知道成为侍卫需要几年时间的训练，可从未想过是那么残酷，她也从未想过他对她竟然萌生亲情意外的情愫。
　　隐忍的心情也许她再了解不过，可是……
　　“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重要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