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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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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近寒冬,府中的下人们已经换上了厚重的袍子,虽然云靖不如北边寒冷,但是冬林院的主屋早已燃起了火炉。
辛兰又往炉子里丢了块木头,盖上铁盖子阻挡住一直向外蹿的火苗。
“主子来喝点参茶。”
连日的修养,青韵的脸色不复日前那般倦怠,双颊也分润了不少,此刻她正翻阅一本靖之秋带来的书,什么修生养性、四书五经,只要她不喜欢的,他统统都搬来。
这才几天,屋里大大小小的柜子椅子,都摆了厚薄不一的书籍,说是出使北丘前最后的奋战。
说是提高自身涵养,哼,怕是担心她丢了云靖的脸才在最后恶补一番。
烦躁的丢开手中的《礼记》伸了个懒腰,接过辛兰递来的参茶,如喝水般咕嘟咕嘟几下下倒了个底朝天,又撒娇的朝辛兰张了张嘴“啊”的一声,一颗蜜枣子如愿的掉进了她嘴里。
吃干抹净还不忘在嘴边一擦,手指轻挑地勾了勾辛兰的下巴道“小娘子伺候的不错,本公子有赏。”
辛兰没好气的打开她的手“看来主子在楼里待的不够过瘾,早知如此,当初就该让你当几年的老鸨尝尝鲜。”
“嘿嘿”青韵只笑不答,突然又想到什么,神色凝重的问道“你这样一走那楼里谁来主持?”
“主子已经将楼关了,姑娘们也都遣散掉了。”提及此事辛兰中心不免有些失落,毕竟是她一手经营起来的,说关就关了。
突然一个枣子硬是塞进了她嘴里,始作俑者已经拿起书若无其事的看了起来。
其实她不说她也明白,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又何须在乎那一点点的插曲。
叩叩……
“小姐,王爷喊你去玉园。”
“恩,就来”
辛兰为她披上大氅,在她胸前松垮的打了个结“你知道什么事吗?”
“似乎宫里来人了。”她今早见管家忙里忙外的打点着什么,似乎是了不得的人要来。
“哦。”
行走在清幽的小径,沿途不少的树木已褪去秋天的妆容以光秃的姿态迎接冬季,露水仿佛也有了重量压得一些花叶抬不起头。
如果说是宫里人,十有八九就是他。
靖之秋的名号虽大,但是与他对立的人依旧不少,比如那云浩的余党更是遍布满朝各个阶层,即使不屑与他为伍的人,也不敢光明正大的进出靖王府而无所顾忌。
园外围守的侍卫将她们拦下,示意只能青韵一人进入,才刚进园,就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
由于靖之秋屏退了下人,所以放眼望去很容易寻到声源,只见园中立于湖上的八角凉亭内坐有三人,说话之人,金色箍器束紧发髻,满面春风,一身橙黄金丝褂裳,虽无龙饰纹路但是敢在国都这样穿的人,恐怕只有一个。
他左侧之人一身白衣,披散着头发,面容说不上俊逸但是却带着种怡然,虽与他不熟但一眼就认出是救她的白鸾。
右侧不用讲,自是靖之秋,他瞧见青韵缓步而来,便拿起一边温在水中的茶壶,给她倒了一杯。
青韵也不客气,进到亭里只是冲着他们点了点头就坐了下来。
白鸾有些吃惊她的镇定。
“大胆,见到朕怎么没有请安?”云吟突然大声道,好歹是一国之君,脸板起来还真像回事。
青韵刚坐下就捏起个李子吃起来,刚咬了口就酸得她拧起一张脸,又被他突然一嗓子,只得硬生生的将其吞下,缓了口气道“如果小女没听错,你刚是用‘我’,现在又用‘朕’来自称,不免让人觉得有针对之嫌,堂堂大男人欺负个小姑娘,你好意思?”
“哈哈哈哈,丫头多年不见除了越加水灵,这嘴也越是厉害了。”扬手响亮的拍了两声,园口进来两排的侍女,手里各拿着一个托盘,一件件的摆在青韵的面前“这可是我特意让御膳房做的,你尝尝。”
青韵只是拿起一块凤梨酥咬了口便不再动。
“怎么?不合口味?”他依稀记得她最喜欢这个,难道御膳房手艺退步?
青韵抿嘴摇了摇头笑道“很好吃,只是我不是小孩了。”
那段时光已经离她很远了。
寒风拨弄着低垂在水中的柳枝,刮起粼粼微波,湖水也犹如凝结了一层薄冰,往外冒着寒气。
不过靖之秋贴心的准备了两个炉子,还在亭外挂起了纱帘,倒也不至于太冷。
或许是多年未见,她与云吟间并无太多的话可聊,只是坐于一旁吃着他带来的小食,对于他们聊的些之乎者也她是一点兴趣也没有,反倒是白鸾的善聊是她没想到,平日见他总像别人欠了他药钱似地。
正在她低头猛啃李子的时候,突然一杯参茶摆了她眼前“少吃点李子,伤胃。”青韵瞥了眼他手里酒杯道“酒还伤身,怎没见你少喝?”即使是调侃的语调,但是谁听不出其中的关心?
一旁云吟一脸羡慕道“何时,我也能有如此关心我的人?”
“后宫中总会有那么一个人懂你知你。”
“但是又有几分真呢?”云吟接过青韵的话“不如你别去北丘了,进宫陪我可好?”他说的半真半假,伸手轻握住青韵放于石桌上的柔荑。
他虽以前也有与她提起,可是此番在别人面前表明还是头次,她没马上收手,只是试探性的问道“那他们怎么办?”
云吟自是懂得青韵所指“要闹都随了他们,这个皇帝也不是白当的,还不至于需要个女人去保。”
“你是无所谓,可我不想被世人唾骂。”轻轻的抽回手,她非红颜,也不姓祸名水,但若是因她让生灵涂炭,那她真是万死都难辞其咎。
“怎么?难道去北丘嫁个素未谋面的皇子,也好过当朕的妃子吗?”云吟似有些生气,将‘我’字改为了‘朕’,似要强调她嫁的不是平常人,而是天子。
放在原地的手轻握紧,回温那一瞬的温暖。
“若是能化干戈为玉帛,那我小小的牺牲又何足挂齿呢?”青韵说的轻巧,仿佛只是让她去做几日客人。
那血映漫天的景象,她不想再看到。
云吟扯了扯嘴角笑道“那些朝臣都是骗朕的,说什么天下都是朕的,可是现在呢?朕连个女人都拥有不了。”说罢竟自顾自的喝起酒来。
猛饮了两杯,云吟叹了口气“罢了罢了,这样的结果朕早就猜到”倏然抬眼正色道“青韵上前听封!”
虽然不喜欢这官场的做作,但仍然跪了下来“青韵在”
“现封你为云音公主,择日以联姻之名前往北丘,不得有误!”
“谢主隆恩……没了?圣旨呢?”不是都有那东西的吗?
“难道朕金口御言比不过那块破布?”她真能忽略重点,难道她就看中那块布了?
拍了拍膝盖的灰没好气道“人生第一次被封号,就这么草率结束了,不过话说回来这‘云音’是哪位公主的封号?”不是说让她披上别人的封号去北丘吗,那好歹她得知道是谁以后别人问起也好回答。
“这是朕为你的大义赏赐给你的,独一无二的封号。”
开始她并不懂,也无心深究,后来才意外得知云靖的公主都不以国姓为封号的头字,‘音’字取于她单字的一半,而加上‘云’正是‘云吟’的谐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