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星汐眠

14、制梦白切黑小花（十四） 回玄清宗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她能够清楚地看见柳境的眼睛。那双眼睛向来温和，此时没有半分躲闪，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里面映着她的模样，只有她一人。

　　温听愉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手一松，放下了捂住他嘴巴的手。柳境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他把时间都留给了温听愉，让她自己想清楚。

　　温听愉垂下眼睛，心里却乱得厉害。她不是讨厌柳境，恰恰相反她很喜欢和柳境待在一起。刚才在树林里，她害怕妖怪把他们分开时，第一个想到的也是往他身边靠。

　　她一直都觉得没什么，她把柳境当成了朋友。

　　可如果……
　　如果这份喜欢不是朋友之间的喜欢呢？

　　温听愉忍不住想象了一下如果让她和柳境谈恋爱，好像哪里都不对。明明柳境还是那个柳境，可一旦把“恋人”两个字放进去，她就觉得浑身有些不自在。

　　她越想越纠结，抬眼偷偷看向身旁的人。柳境一直在等她，察觉到她的目光时，他也偏过头来。

　　四目相对，没有询问，没有催促。柳境只是朝她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那笑容干净又柔软，像春日里的风拂过她的心尖。

　　扑通扑通。她的心跳声越来越清晰，她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怎么回事？为什么心跳得这么快？

　　柳境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柔和了下来。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她。

　　温听愉深吸一口气，她想明白了，至少她并不讨厌柳境喜欢自己。甚至当她想到柳境可能会喜欢别人时，她心里也会有一点奇怪的感觉。

　　她张了张嘴：“柳公子，我……”

　　“师妹！”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下一刻，树林另一头传来脚步声。罗捷和柳意从林间走了出来。

　　柳意手里拿着一株散发着淡淡灵光的灵药，脸上露出了笑容，显然已经顺利找到了此行的目标。

　　“我们找到灵药了。”柳意的话音落下，温听愉整个人像是从梦里惊醒。

　　她刚才想说什么来着？她愣了几秒，随后下意识看向柳境，后者没有说话，只是弯了弯眼睛，仿佛在告诉她——没关系，等你想好了再告诉我。

　　而另一边，罗捷已经走了过来。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最后落到了温听愉微微泛红的脸上：“师妹，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温听愉立刻摇头。说完她又觉得自己的反应好像太大了，连忙低下头，假装去看柳意手里的灵药。

　　罗捷：“……”
　　怎么感觉有哪里不太对？

　　柳意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目光在柳境和温听愉之间停留了一瞬，弯了弯唇。
　　看来，有些事情似乎比她想象中进展得还要快。

　　灵药既然已经顺利拿到，原本四人也到了该分别到时候。只是罗捷在临走前随口提了一句，，柳意接下来也准备前往玄清宗修行。

　　温听愉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那我们可以一起回去呀！”

　　罗捷自然没有意见，于是原本准备分别的四人就这样又同行。等回到玄清宗山门时，温听愉还没来得及感叹一句“终于回来了”，便被眼前的阵仗吓了一跳。

　　“温师姐回来了！”
　　“师妹，你可算回来了！”
　　“师姐，你这次出去有没有受伤？”
　　“听说你们遇到了很厉害的妖怪，快让我看看有没有哪里受伤。”

　　一道又一道声音响起，温听愉都还没反应过来，身边便已经围满了人。有人询问她有没有受伤，有人拉着她看了又看，还有人直接从储物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糕点。

　　“师妹，这是我下山的时候买的桂花糕。”
　　“师姐你尝尝这个，这是我刚做的灵果脯。”
　　“还有这个，这次宗门发的灵茶，我特意给你留了一包。”
　　“温师姐，你先吃这个！”

　　温听愉：“……”
　　她甚至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手里很快便被塞满了各种东西。左手一块糕点，右手一包果脯，怀里甚至还被塞进了一个小食盒。

　　她整个人都快被各种吃食给淹没了，可她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明显。

　　“谢谢师兄！”
　　“谢谢师姐～”
　　“这个我喜欢。”
　　“真的给我吗？”

　　少女被一群人围在中间，眉眼弯弯，显然早已经乐在其中。而不远处，柳境却硬生生地被挡在了人群之外。他站在那里，冷眼看着眼前热闹的一幕。

　　柳意也被着场景惊到了，她怎么都没想到温听愉回宗门之后会有这么多人来迎接：“温姑娘她一直都这么受欢迎吗？”

　　罗捷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笑了起来：“差不多。”

　　他说着，目光落在温听愉身上：“她在宗门里人缘很好，大家都很喜欢她。”

　　说到这里，罗捷的视线不动声色地转向柳境。他其实很想看看，当柳境看到温听愉被这么多人围着，会是什么反应。

　　然而，柳境只是低着头，那张清秀的脸大半都被吹落的发丝遮住，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

　　罗捷：“……”
　　他顿时觉得有些失望，这小子到底在想什么？

　　罗捷盯了柳境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收回了目光，带着柳意和柳境朝宗门大殿走去。

　　他们还要去见宗主呢。

　　柳意跟在罗捷身旁，偶尔与他说上几句话。柳境则走在两人身后，只是走了没几步，他便停下来回过头，视线越过人群，落到了温听愉身上。

　　少女此刻正被众人围在中央，有人递给她糕点，她笑着接过；有人说了什么，她立刻弯起眼睛笑了起来。阳光从山门上方落下来，洒在她的发梢。她看起来是那么的开心，也是那么的耀眼。

　　柳境安静地看了很久，久到前面的柳意察觉到他没有跟上，回头喊了一声：“阿境。”

　　柳境这才回过神来，他收回视线，袖中的手却一点一点收紧。指节微微泛白，他低下头，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原来，她身边有这么多人，而且每一个人都能够名正言顺地靠近她，给她吃的、逗她笑、陪她说话。

　　柳境垂下眼眸，半晌他吐出一口气。
　　没关系，他还有机会，他一定会让她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喜欢她。

　　而这边的温听愉好不容易从那群热情的师兄师姐中间挣脱出来时，怀里已经多了一堆东西。她看着自己怀里的糕点和灵果，心满意足地弯了弯眼睛。

　　还是宗门好。

　　出去历练虽然有趣，可哪里有回宗门有人投喂舒服？

　　她正准备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吃，便看见罗捷已经总宗主那边回来了，身后还跟着柳意和柳境，看样子事情已经办好了。

　　至此，柳意和柳境以后便是玄清宗的弟子。

　　温听愉的目光落在了柳境身上，她像是想到了什么，随后凑到了柳境面前，脸上满是期待：“既然你现在也是玄清宗的弟子了，那你是不是应该叫我声师姐？”

　　柳境：“……”

　　她虽然比柳境的年纪稍微小那么一点，可谁让她入门早呢。按照玄清宗的规矩，她的资历的确比柳境高。

　　所以，她就是柳境的师姐。

　　温听愉越想越觉得开心，还挺直了腰背：“快叫快叫。”

　　柳境看着她，眼底浮起一丝笑意：“真的要听？”

　　“当然。”她毫不犹豫地点头，已经开始期待了。

　　柳境沉默了一瞬，随后他看着面前的少女，弯起眉眼。

　　“师姐。”声音温柔，尾音甚至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亲昵。

　　温听愉：“……”
　　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不对，好奇怪。明明只是两个再普通不过的字，可从柳境嘴里说出来，怎么就感觉哪里不太一样？

　　尤其是他刚才看着自己的眼神，温听愉莫名觉得耳朵有些发热，她下意识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发现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柳境看着她这个反应，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怎么了，师姐？”

　　“别叫了。”温听愉连忙摆手，她现在一听到这两个字就觉得浑身不对劲，“还是叫我名字吧。”

　　“为什么？”柳境明知故问。

　　“没有为什么。”温听愉现在只想让柳境赶紧换一个叫法，“总之你叫什么都行，就是别叫这个。”

　　柳境见温听愉掉进了自己的陷阱之中，他垂下眼，唇角轻轻勾起：“好。”

　　他没有再逗她，只是看着她，声音温柔如春风拂过耳畔：“愉愉。”

　　温听愉怔了一下，这个称呼……

　　她想起来之前在柳境梦境时，他也是这样叫自己的，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反正比刚才的称呼听起来格外自然，也顺耳。

　　于是她点了点头：“这个可以。”

　　柳境眼中的笑意更深了，随后又喊了她一声：“愉愉。”

　　“嗯？”温听愉下意识应声。

　　柳境看着她毫无防备的模样，眼底的情绪柔软得几乎化开。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叫她小名了，而且是她自己答应的。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变得很好。就连原本嘈杂的宗门，都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