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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大雨夜 “笑咱俩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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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两个人间,撒谎惯犯的是连檐,那个时候的连檐看黎樹哪哪都不顺眼,黎樹干什么他都要反着干,总之,“反骨”两个字,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后来,两人在一起了,有次被黎樹问到,连檐下意识又撒了谎。等到被黎樹当场抓包,连檐当时以为黎樹又要和以前一样,给一个能让他瞬间破防的眼神。
可是没有。
黎樹当时用手捧着他的脸,神情认真地看着他,说:“连檐,以后不许骗我,遇到什么事我和你一起解决。”
他说得那么认真,认真到让连檐以为他这辈子
可没想到,时隔多年两人再次重逢,对方嘴里一句实话都没有。
明明从那以后连檐就听了他的话,再没对他撒谎。
连檐想起自己听了他的鬼话后,还反复告诫自己,他已经有家室了,不要巴巴地贴上去,不要犯贱去当三儿。
连修堂眼看着小叔脸色一点点变差,自己活这么大,还没见过他这么生气的样子,对于自个儿的事情也抛之脑后了,呆在一旁噤若寒蝉。
苏霁看着这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比自己气势还足的Omega,站起身不悦道:“你又是谁,没事别掺和。”
你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小叔讲话!
连修堂已经是个成熟的Alpha了,放倒一个Omega还是易如反掌的。
苏霁被粗鲁地推倒回座位上,这在心上人眼前掉面子的事让他登时怒火上涌,“你别对我动手动脚的,联姻不过是家里人的决定,你我都是被迫的,别耽误我找真爱。”
连檐睨他一眼,轻飘飘道:“你的真爱就是他?”
苏霁目光警惕,“是又怎样。”似乎是怕连檐也对黎樹感兴趣,他又赶忙说道:“他对Omega不感兴趣。”
刘衫内心亢奋,亲眼见证修罗场,哇塞,公司新来的员工,可真不简单!
黎樹是不敢直视连檐的。什么投资,去他的吧!他只想逃离现场,回到家看几部AO肥皂剧辣辣眼睛都好,别让他呆在这了!
他把连檐说的想投资的话置之不理,扯了扯嘴角,说道:“你们聊,我还有事。”转头就跑,但半路又返程。
跑错路了……
躲不过要从连檐身旁经过,他身上已经因为糟糕的心情溢出了一些信息素,柔软的味道想要贴近黎樹。
但黎樹什么也没感觉到,他脑袋空白,一心只有离开。
刘衫跟在后头,要不是身旁这么多人,真是要扶额苦笑了,长长叹息一声,小黎啊,这么胆小可不行啊。
连檐收回目光,视线重新落在苏霁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一番,苏霁怒视着他,“你看什么看。”
连檐的声音带着笑意,说:“祝你成功。”随后也出了咖啡厅。
一时只留下一身正装的苏霁和一身校服的连修堂还呆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连修堂从鼻子里冷哼一声,“你完了,我要回去和爷爷说。”
苏霁不屑地切了一声,“我怕你?”然后离连修堂越来越远,直到出咖啡厅。
连修堂在原地搂了一把头发,然后拍拍衣服,得体地迈出自信的步伐。
吧台前发了半天懵的Beta终于回过神,“先生!”
连修堂回头,眉宇间神采飞扬,“不加联系方式。”
Beta尴尬一笑,“你们两桌还没结账。”
“……”
黎樹请了一下午假。
电视里的O哭得梨花带雨,“你……你就说你爱不爱我嘛。”
A神情隐忍,“你到底明不明白!我们之间的矛盾根本不能用爱解决!”
啪嗒,黎樹毫不留情地按下遥控器的关机键。
看不了BE剧。
搞不懂一个月过去,剧情怎么就发展到了寻死觅活的程度。
黎樹躺在沙发上,仔细思考了很久,难道A城容不下自己了么?
他闭上眼。
那是一个瓢泼大雨的晚上。
跟偶像剧似的,黎樹大半夜还在外游荡,然后遇到了刚回D城的连檐。
黎樹坐在便利店外,屋檐的存在聊胜于无,随风飘扬的雨还是把他浇了个透。
他也无所谓,岔开腿,任由雨滴往他的脸上扑。
忽然,紧闭的双眼感受到了一道刺眼的光。
他缓缓睁开眼,看到左前方有一辆车缓缓停下来。
后门打开,驾驶座上的男人尽管憋了一肚子的火,但还是从储物箱里拿出一把伞扔到后座。
哪成想后座的脾气比他还大,对他的示好视而不见,下了车,然后“砰”的一声关门,把他刚提的新车砸得好大一声响。
连檐站在雨中,挑衅的眼神隔着玻璃看着驾驶座,管他看不看得到,反正把自己的不服发泄出来了。
驾驶座的人也不管他了,油门一踩,在雨幕中飞驰而过,看得出来驾驶的人火气很大了。
连檐回头,看向黑夜中的光亮处,和便利店门口躲雨的人对上视线。
在青春期,最伤自尊的莫过于让同龄人见到自己的狼狈。
连檐咬紧腮帮子,站在雨底不动显然不可能,周围也没别的地儿可去,他沉着脸,走到那个屋檐下。
黎樹早把视线移开了,他仰着头,看这雨毫无要停的的迹象,心里烦躁起来,雨连成线砸进眼眸,他低下头,随手抓了一把湿漉漉的头发。
优越的轮廓彻底暴露在外,雨水顺着饱满的额头流经高挺的鼻梁,最后在下颚线汇聚,雨珠掉落在地。
这一幕好巧不巧撞进了连檐的余光中。
靠,装什么逼。
于是躲雨的新客紧随其后,有样学样,也抓了一把头发,帅气由内而外,一点儿不输隔壁!
几步外站着一个人,黎樹当然不能无视他,虽然面上他一副啥也不关心的模样,但还是时刻注意着这个新来的帅哥的动作。
见状,烦闷的情绪烟消云散,他垂下眼帘轻笑了一声。
本来在噼里啪啦的雨夜中,这一声笑几不可闻,奈何连檐一直关注着黎樹,看到他脊背一动,眉眼一弯,嘴角微扬,这声笑就被连檐想象在了耳边。
他气息微顿,眼中的敌意明显,语气不善道:“你笑什么?”
怎么,难不成只准你装忧郁了?
黎樹偏过头,好像没听清他的话,茫然问道:“你说什么?”
大少爷才不会重复自己的话,没听到就没听到。
黎樹见他把目光移回到黑夜中,不想再和自己搭话时,才懒懒回道:“笑咱俩难兄难弟,同病相怜。”
连檐被耍了一道,刚被雨水浇灭了点的火隐隐又有蹭蹭往上涨的趋势。
他一字一顿道:“谁跟你兄弟。”
黎樹眼角瞥见隔壁的还往边上移了移,离自己更远了些,这是怕自己揍他吗?心里好笑,像只炸毛的小狗似的。
旋即,黎樹反思了一下自己,此生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长得太凶神恶煞了些。
殊不知连檐往边上挪那几步时,心里想的是:Omega在外要保护好自己,即便要是打起来我的胜算有半成以上,但显而易见,他是个Alpha。哪怕不想承认,见他的第一眼也是可恶地觉得他长得牛逼,想来和他契合度不低。
连檐才不要和这个装逼犯有段什么“露水情缘”——打架的也不要。
两人沉默地赏了半天雨,后半夜,冷风刮起来,即使前半段还闷热着,这会儿也有些冷了。
连檐打了个喷嚏,黎樹扫了他一眼,好心问道:“你怎么不进去?”
连檐没好气儿地反问:“你怎么不进去。”
“里面当值的是我仇家,呆在这已经够掉价的了。”
“……”
黎樹沉默了一会儿,眼神变得古怪,“你刚刚……”
连檐用行动打断了他未说完的话。
笑话,怎么可能,他才不是因为看他在外面装逼,才不服输地也在外面犟着。
进到店里,震天响的呼噜声传进耳朵,收银台那摆了张摇椅,上面躺着一个男人,睡得就算把店偷了恐怕都醒不来。
连檐实在忍受不了这呼噜声,没呆一分钟就出去了。
连檐不客气地挪了把凳子,往上一坐,喊隔壁的人,“哎。”
黎樹给他一个眼神。
“里面的人睡了,你进去也没事儿。”连檐诱惑他道。
黎樹坚守自己的初心,摇了摇头,说不进就不进。
连檐嘁了一声,瞎硬气什么。
诚然他自己遇到这种情况,就算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会低头踏足店里一步,但他就想让隔壁那位表现得比他逊色一筹。
雨渐渐小了点儿。
黎樹呆得有些困,背靠冰柜闭着眼,啄米似的点着头。
连檐偷瞄他一眼,内心佩服,在浑身湿透的情况下还能睡着,真不愧是他。
连檐身上被雨水粘得黏糊糊的,难受得紧,看黎樹没被影响到什么,心里又是一阵的不服气。
他在凳子上调整出一个舒适的姿势,缓缓闭起双眼,想着他能睡,那我也能睡,就暗自和隔壁较劲起来。
雨悄无声息地停了。
黎樹睁开眼。
从茶几上摸过手机。
晚上八点。
解锁屏幕,还停留在和房东的聊天页面中,聊天框里乖乖地躺着黎樹没发出去的消息。
【张哥,我下月不续租了】
黎樹沉默地看着这几个字,最后一个一个按下了删除键。
连修堂回到连宅就大吵大闹了一番,“爷爷!我早说了你的决定就是荒唐!”
连檐坐在沙发上,手肘放在扶手上,支着脸看着侄子跟他爸闹。
一把年纪的老头子面色平静,头发刚染过,黑得发亮却藏不住其的枯燥,眼皮松垮地垂着,再怎么想藏住的衰老也暴露得一览无遗。他缓缓开口,“修堂,你们的婚姻本来也不用你替他守贞洁,面上功夫罢了,私下你爱怎么玩怎么玩。”
连修堂都快被这套说辞折磨疯了,血液直冲脑门,“我不管!他都当着我面儿勾搭别人了,那甚至是个Beta!”连修堂一想到这更是委屈。
“爷爷!”
连德兴一如往常,对他的怒火视若无睹,甚至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品了一口。
连修堂视线从他可憎的脸上慢慢移到桌上,只迟疑了一秒,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上面的一整套茶具挥翻了。
哗啦,碎了一地。
连修堂扔下一句“你不取消我就不去学校了!给我送饭我也不会吃的!”就跑上了楼。
老头气得猛然站起身,头脑一晕,就要倒,边上的连檐却不为所动,万幸他自己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你可得保护着他,我是不会给你生什么继承人的,把他气坏了,你这家产就打水漂去吧。”连檐漫不经心地提醒他,站起身也要离开,临走,不忘再刺他一句,“别人家里这把年纪还在外劳作,你这站都站不稳了,要我说,就是缺德事干多了。”
连德兴目眦欲裂,皱巴巴的脸胀成紫红色,倒回沙发上,喘着粗气,“不愧是跟着你长大的!死样子和你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跟老子谈什么真爱,值几个钱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