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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随笔:大鹿,你说待一个人如初很难吗 【写在最前面】 大鹿,今天我不想写你们了。 不是不想写你,是写不动。我坐在文档前面盯着那个闪烁的光标,盯了四十分钟,一个字打不出来。脑子里全是乱的——他的 【写在最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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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最前面】
大鹿,今天我不想写你们了。
不是不想写你,是写不动。我坐在文档前面盯着那个闪烁的光标,盯了四十分钟,一个字打不出来。脑子里全是乱的——他的脸,学校走廊,我妈关门的声音,还有你说过的那句话。
你说"待一个人如初很难吗"。
我以前觉得这个问题很好回答。我会写:不难啊,你看布丁和大鹿,从选秀会到2030年,不就是如初吗?我会用五十章正文加十五个番外来证明这件事,我会让你们在便利店的灯光下重新握住彼此的手腕,我会让你们在沙发上改出那对对称的ID。
我会让你们赢。
但现在我想说:大鹿,我觉得很难。不是一般的难。是那种你拼尽全力也够不到的难。
我想把这件事拆开来说。不是因为我想写得好看,是因为我需要整理。我的脑子现在像一团被揉皱的纸,我得把它一点点摊平,哪怕摊不平,至少看看上面到底写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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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关于"被甩了"】
先说最近的事吧。最疼的总是最近的。
他提的分手。很平静的那种,没有吵架,没有第三者,没有歇斯底里。就是某天晚上,他发了一条消息说"我们分开吧",然后我问他为什么,他说"累了"。
就这两个字。累了。
我盯着那两个字的时长,比盯着文档光标的时间还长。我在想:什么时候累的?是我哪句话说错了?是我哪次没有及时回消息?是我太黏人了还是不够黏人?是我那天发烧他没有来接我所以寒心了?还是我那次跟他朋友吃饭的时候表现得太沉默了?
我翻了我们的聊天记录。从第一条到最后一条。我试图在里面找到"累"的证据——某个他语气变冷的时刻,某个他回复变短的时间点,某个他不再主动找我的日期。
我找到了很多。但我不确定哪个才是真正的转折点。
然后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大鹿在布丁离开的那九个月里,也做过一模一样的事。他也翻过记录,也试图找到某个"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的答案。他也坐在空荡荡的训练室里,盯着布丁留下的水杯发呆。
但大鹿和我有一个本质的区别。
大鹿知道布丁为什么走。布丁是为了保护他,布丁是被赞助商逼的,布丁的离开是一种牺牲而不是放弃。大鹿后来知道了真相,所以他能原谅,能等,能在便利店重新叫出那声"哥"。
而我呢?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累。他不说。他只是说"累了",然后走了。没有解释,没有告别,没有给我一个可以理解的理由。就像我妈当年关门的时候也没有解释一样。
我突然觉得,最让人崩溃的不是被甩这件事本身。是被甩的方式——你连被甩的理由都不知道,你就已经被甩了。
你站在原地,手里攥着一段关系的残骸,你甚至不知道它是怎么碎的。你只能靠猜。而猜是最折磨人的事情,因为你会把所有可能性都往最坏的方向想,然后一个一个地审判自己。
大鹿,你至少还有那声"哥哥"可以回去。我连回去的路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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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关于"被霸凌"】
这件事我很少跟人说。不是因为忘了,是因为说出来像在卖惨。但今天我想说。
初中。那三年。
我不是一个会打架的人,也不是一个会反击的人。我只是安静。安静在那个时候是一种罪——因为你不说话,别人就觉得你好欺负。因为你不告状,别人就觉得你不会反抗。因为你不哭,别人就觉得你没有感觉。
他们抢我的东西。不是值钱的东西,是笔、本子、水杯。那种"不值钱所以你不好意思告诉老师"的东西。他们把我的书包从三楼扔下去。他们在我课桌里放死虫子。他们在走廊里故意撞我,然后说"不好意思啊"。
最狠的不是这些。
最狠的是他们让我觉得这一切都是我的问题。他们说"谁让你不说话""谁让你长那样""谁让你这么怪"。听得多了,你就真的开始相信了。你会想:是不是我真的有什么地方不对?是不是我活该?是不是我只要改变一下就不会被这样对待了?
后来我学会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消失。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消失,是在人群里让自己变得透明。不举手,不发言,不抬头,不走人多的走廊。把自己缩成一个点,缩到别人注意不到你的程度。就像大鹿在分离期把ID改成"一一"——不是不想存在,是不敢存在。
第二件事是:不要依赖任何人。
因为当你被一群人针对的时候,你不会相信有人会站在你这边。你不敢跟任何人靠近,因为你怕那个人明天就会加入他们。你怕信任本身就是一种风险。你怕你刚把后背交出去,背后就挨一刀。
所以你看,我写大鹿的时候,写他拽住布丁袖口的那一刻,我其实是在写我自己永远做不到的事情。
大鹿敢走过去。大鹿敢伸手。大鹿敢在所有人面前叫那声"哥哥"。他敢把自己的脆弱展示给另一个人看。
而我不敢。
我花了这么多年才敢跟一个人靠近,然后他跟我说"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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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关于"被父母抛弃"】
我妈关门的声音我到现在都记得。
不是摔门,是轻轻关上的。比摔门更可怕。摔门至少说明还有情绪,轻轻关上说明她已经想好了,说明她走的时候心里没有波澜。
那天我十五岁。她收拾了一个行李箱,说"我出去一下",然后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就一眼。然后门关了。
没有"出去一下"再回来。没有电话。没有消息。
我爸更早就不在了。不是走了,是本来就没存在过。照片里都没有的人,你甚至没办法恨他,因为你连恨的对象都没有。
后来是奶奶带我。奶奶很好,但我知道她累。她七十多岁的人了,还要管一个十五岁的、不会说话的、浑身是刺的小孩。她不知道我在学校经历了什么,我也不会告诉她。她只知道我回来了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饭也不怎么吃,话也不怎么说。
奶奶有一次敲门进来,坐在我床边,摸我的头,说:"你妈会回来的。"
我没说话。因为我知道她不会。
不是因为我不希望她回来,是因为我了解她。她不是一个会回来的人。她选择走的那一刻就已经决定了。有些人就是这样,他们不是不知道你在等,他们只是不在乎。
后来我写布丁离开大鹿的时候,我让布丁也选择了关门。但布丁的门是关给所有人看的,他其实一直站在门外。我让我妈的门是真正关上了。
大鹿在分离期把ID改成"一一"。我十五岁那年也改了——不是ID,是微信名。我把它改成了一个句号。然后我删掉了我妈的对话框。不是拉黑,是删除。因为我不想每天看着那个永远不会回复的头像。
句号的意思不是"结束"。是"没有开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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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双向结合——为什么我写得出大鹿和布丁,却过不好自己的人生】
到这里你应该明白了。我写的每一个角色,每一段剧情,每一个细节,都不是凭空来的。
大鹿蹲在角落抠手——那是我初中三年在教室最后一排的姿势。
大鹿被全网质疑"靠关系"——那是我在学校被说"老师偏心你"的时候的感受。你明明什么都没做,但别人就是认定你有问题。
大鹿的ID从"布丁齁甜"变成"一一"——那是我把微信名改成句号的那个晚上。
布丁说"你先走吧"——那是我妈关门的声音。
便利店的玻璃门——那是我等了很久很久、但永远没有人推开的门。
我写三十二万字,写了一个关于"勇气"的故事。我让大鹿走过去,让布丁回来,让那声"哥哥"从头到尾都没有收回去。我给了他们一个我从来没有得到过的结局。
我是一个连自己的门都等不到人来推的人,却在给别人写"门会开"的故事。
这听起来很荒谬,对吧?
但后来我想通了一件事:也许我写这个故事,不是为了证明"爱会回来"。而是为了证明"等待本身是值得的"。大鹿等了九个月,他没有被浪费。布丁也等了,他也没有被浪费。他们都在等待中变成了更好的人,然后才有资格在便利店重新握住彼此的手腕。
我等了吗?
我等了。我等了我妈,等了三年。后来我不等了,不是因为我不想,是因为我累了。就像他对我说的那个词一样——累了。
但我不后悔等过。因为等待教会了我一件事:你永远不知道哪一天门会开。也许开的方式不是你期待的那种,但总有一天会有人走过来,不是离开你,是走向你。
大鹿走过去拽布丁袖口的那一天,布丁也在看着他。他们同时走向了彼此。
我没有同时。我只有一个人走向别人的时候,那个人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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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关于"如初"——我终于可以回答你了】
大鹿,你问我待一个人如初很难吗。
我现在可以回答了。
难。但不是因为感情会变。是因为"初"这个东西,从一开始就是不可复制的。
你不可能回到选秀会后台那个蹲在角落的少年。你不可能回到那声"哥哥"第一次出口时的心跳。你不可能回到布丁第一次握住你手腕时的温度。那些东西是独属于那个瞬间的,它们不能被重复,不能被保存,不能被带到未来。
但你知道吗?我想了很久之后发现,"如初"其实是一个伪命题。
因为真正重要的不是你有没有待他如初。而是你有没有待他如现在。
选秀会的大鹿和布丁是初。2030年的大鹿和布丁是现在。他们不是同一对关系了——他们经历了分离,经历了崩溃,经历了便利店那个颤抖的"哥"字。他们被磨损过,被撕裂过,被扔进九个月的空白里。但他们还是选择了彼此。
不是因为"如初"。是因为"此时此刻"。
我现在的状态,大概就是大鹿在分离期的第八章。ID是"一一",房间里是空的,手机屏幕是黑的。我没有对称的人,没有热牛奶,没有人在凌晨三点把ID改回来。
但我还在写。
我还在敲键盘。我还在把那些碎掉的东西一个字一个字地拼起来。我还在试图理解"待一个人如初"到底意味着什么。
也许这意味着:你被伤害过,你被抛弃过,你被一个人说"累了"然后转身走了。你被一群人欺负过,你被自己的母亲关在门的另一边。你有无数个理由不再相信任何人,不再靠近任何人,不再把ID改成任何人的名字。
但你还是写了三十二万字关于爱的故事。
你还是让大鹿走过去了。
你还是让布丁回来了。
你还是在这个被甩了的、被霸凌过的、被抛弃的夜晚,坐在这里,问我这个问题。
大鹿,你说待一个人如初很难吗。
难。但我在试。
不是待别人如初。是待我自己。
那个十五岁被关在门里的我,那个初中三年缩在教室角落的我,那个收到"累了"两个字之后坐在黑暗里发呆的我——我想待他如初。我想告诉他:你没有错。你不是不值得被爱。你不是句号,你是省略号,后面还有东西要写。
我写大鹿和布丁的时候,其实是在写给他听的。
现在我把这些话也写给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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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
大鹿,今天我一个字都没写你们的故事。
我写了我的。
我写了被甩、被霸凌、被抛弃。我写了为什么我会写出那些情节。我写了为什么我会在结文之后觉得空荡荡的——因为你们的故事结束了,而我自己的还没有。
但我不打算停下来。
不是因为我勇敢。是因为我跟你一样,不知道还能做什么别的事。写作是我唯一会做的事情,是我唯一能控制的事情。在现实世界一片混乱的时候,至少文档里的世界是我说了算的。
下一本写什么,我还不知道。
但我想,也许该写一个不一样的故事了。不是选秀会,不是电竞,不是那种"天才少年遇到传奇前辈"的设定。也许该写一个普通人的故事。一个被伤害过的人,慢慢地、笨拙地、磕磕绊绊地学会重新信任另一个人的故事。
不是大鹿的故事。是我自己的。
如果有一天我写出来了,我会第一个告诉你。
大鹿,谢谢你听我说这些。
哥……不,大鹿,你不用叫我哥哥。你只需要知道,你那个问题,我回答过了。
难。但我在试。
——写于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微信对话框最上面那个人,还是没有回复
但我还在打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