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成长(未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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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胤禛互相搀扶着回到了居所，房间里空荡荡的，以前满屋子的太监宫女一个都不见了，是因为要忙着准备姐姐的丧事吗？姐姐死了，我在这个陌生世界里唯一的亲人都离我而去了，我是那么的孤独，那么无助，我该怎么办？靠在胤禛的怀里，他还不到12岁，失去了姐姐，在这个冰冷的皇宫里他该如何自处？
“桐悠不怕，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我会保护你，永远保护你！”一个声音在我的耳边低低的沉吟着，奇迹一般，我慌乱的心情竟然得到了安抚，闭上了眼睛，我好累，真的好累。
是谁说要保护我直道永远的？是胤禛吗？可是我不是答应了姐姐要保护他的吗？为什么变成他保护我了？不过他的承诺真的让我觉得好安心，好安心……
梦中姐姐微笑的对我说：“若熙，你是我的妹妹，永远都不会变。”
……
醒来的时候，看见身边的胤禛，他抱着我，睡得十分不安稳，我醒过来的时候惊动了他，他抬起头看了看我，伸手把我搂得更紧了。
“胤禛，姨妈真的走了吗？”
沉默，一阵沉默，这个问题或许我们谁都不想去碰触，可又不得不去碰触。
“对，皇额娘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看着他的眸子，忧郁且悲伤，可是却透着一股股的坚强，他是胤禛，我熟悉的胤禛，他有一张大红苹果一般可爱的脸，和比春光更明媚的笑容，他喜欢赖在姐姐的怀里撒娇，他喜欢逗我笑，他更像一个哥哥一样的宠着我，而在我眼里他就是一个硬装成熟的小鬼头，他是姐姐的儿子，是我名正言顺的侄儿，我总是想着法子逗他，看他的伪装破功，然后笑得很得意……
“那皇上呢？他也不要我们了吗？”
康熙还会像以前一样宠爱我们吗？还会亲自教导我读书，教导胤禛骑射吗？还会抱着我说：你是大清国春天里最美丽的玫瑰花吗？
看着他，直直的望着他，我多么期望可以从他嘴里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多么希望他能坚定的告诉我说，会的，皇阿玛一定会的。
可是他只是黯然了神色，淡淡的摇了摇头：“对不起桐悠，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吗？他说他也不知道呢，对啊，他又不是康熙，他怎么会知道康熙是怎么想的，刚刚才燃起来的希望之火黯然了许多，难道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康熙对我们好只是因为他喜欢姐姐，对我们好只是想讨她欢欣，现在她不在了，我们的存在只能无时无刻的提醒他姐姐曾经存在，这样的提醒使他无法忘记，而遗忘从来就是帝王的美德……
“别担心，桐悠，我是皇子，他们不敢对我怎么样的，我来保护你，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我已经12岁了，在过个3、4年我就能开牙建府了，到那个时候我就跟皇阿玛请旨，让你做我的嫡福晋，一辈子保护你。”看着他的认真，我得嘴角无力的扯出了一个微笑，皇子又能如何，八阿哥何尝不是皇子，他的日子怎么过的，我最清楚不过，身为皇子的他，还不如一个得宠的奴才，骄傲如胤禛，可以接受这样的生活吗？而已经习惯了被人捧在手心呵护，习惯了被周遭的人宠溺，这样的日子我能接受吗？
第一次如此赤裸裸的感受到权力的重要，以及获得权利的美妙。
暗暗的下定决心，定定的看着眼前的男孩，这个愿意拼了命保护我的男孩，无论是因为对姐姐的承诺，还是此刻的感动，我一定会把江山捧到你面前，宿命也好，努力也好，我一定会让你君临于万众之上。
康熙依然在养心殿，依然守着姐姐的尸身，朝臣们也很识趣的没有来打扰他，让他可以好好的去悲伤。更没有哪个不长眼的去冒天下之大不韪，去询问悲伤的帝王，四阿哥胤禛和多罗格格桐悠该如何处置。
由于康熙的沉默，我和胤禛的位置更让人觉得尴尬了，叫我们搬出去也不是，不搬吧，也不是，毕竟他还是皇子，我还是皇上御赐的多罗格格，在这个地方，明里的地位还是主子，私下里怎么对我们，那是私下的事情，可表面上那些个奴才还是不敢随便安排我们的未来。于是我们就这么不上不下的在养心殿里呆着了。
我名义上的额娘来看了我几次，她的眼泪和憔悴让我感动，要知道现在的我不比当初，失去了姐姐的我，犹如被主人遗弃的棋子，再没有了利用的价值。额娘抱着我，告诉我：“额娘一定会接你回家的。”看着她的认真的脸，我只是想笑，只听过大臣们把女儿、儿子送进宫里寄养，没见哪个送进来的除了出嫁还能离开皇宫，回家的。不过她的承诺依然让我觉得温暖，或许回家也不是一个寥寥无期的愿望……
白日里，看见了9阿哥，他被宜妃带着来养心殿拜祭已故的姐姐，来拜祭姐姐的妃、嫔、答应……一个个都来哭的凄凄惨惨，悲悲切切，但又有几个真心的，若不是为了讨康熙的欢心，恐怕一个个笑得比谁都大声。看得出来，胤禟他很担心我，几次想过来我身边，可他身边的嬷嬷，宫女，太监都拦着他，想必也是受了宜妃的授意，以前和我混那叫相得益彰，现在要再和我混迹在一起，那就叫不长眼了。这就是现实！看着他无可奈何的被带走，我只是讽刺的笑了笑，没有伤心，只是笑了笑，若他过来了，我才觉得奇怪。
夜里我还是喜欢去御花园，只是美丽的皇家花园里已经没有等待我的玩伴了，不过能和太阴为伴也不失为一件幸事，人生不过匆匆百年，我要活得风生水起。
让我惊讶的是八阿哥胤禩，他不但没有忽略我们，反而还一反往常对我们略微避嫌的态度，公然的和胤禛同进同出，他的关心让我迷惑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如果姐姐没有死，如果没有经历这些恍如隔世的变故，恐怕我会单纯的人为他只是对我们好，单纯的好而已，可是现在，现实让我不得不多几个心眼，怀疑朋友永远是一件痛苦的事情，特别是雪中送炭的朋友，那感觉真令人心碎。
不过仔细想来关心我们他确实没有任何坏处，虽然我们失势了，可是胤禛毕竟是皇子，而且名义上还是德妃的儿子，虽说德妃只是个女官，但照目前的情况看，她的圣眷正浓，能拉拢过来自然不失为一件好事。而他本来就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所以对我们好怎么算他都不会吃亏。当我作完这样的分析后，我惊讶的哭了起来，这是我吗？这是哪个洒脱不拘的白若熙吗？什么时候自己变得如此多疑如此功于心计？
成长，原来在皇宫里是不和年龄挂钩的，成长不过就是一夜之间的事情。
面对眼前的窘境，我和胤禛都还保存着唯一的信念，那就是我们不会就这样过一辈子的，历史上的胤禛是雍正帝，怎么说都不该是如此惨淡收场的，我深深的相信我们会咸鱼翻身。只是这样的坚定在现实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不管怎么说胤禛是姐姐的亲生儿子，这或许是我们目前唯一翻本的机会，我们在赌，赌康熙对姐姐的爱，赌康熙的感情，赌他不会放弃我们，这或许是我们死灰复燃的唯一机会了。虽然在赌博，可是我们还是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因为赌博就有输的可能，若是输了，我们会万劫不复，所以不能输，绝对不能输。
对于处在困境中的人来说，现实永远比骄傲重要，放下那些无畏的自尊，有时候显得那么容易，终于深刻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尊严是建立在权利上的涵义了。
虽说胤禛和德妃一直都不亲，但是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她的儿子，即使只是名义上的也好，不管她知不知道哪个属于康熙和姐姐之间的秘密，就算她知道有能如何，毕竟这个决定是康熙做的，她不会明目张胆的和康熙难堪，她一直都是一个聪明人，所以说胤禛的身世此刻不是重点。拉拢德妃，让她成为我们新的保护伞，让她来代替去世的姐姐……虽然和姐姐相比她相差太远了，可目前我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现实，可悲的现实。
于是胤禛总是在书房放学后来到德妃的寝宫，于是我总是带着天真无邪的笑容去找德妃诉说失去姨妈的痛苦……
姐姐去世的15日后，出殡了，半个月了，我再次看见了康熙，虽然他和我们隔的那么远，可我还是清晰的看见了他的脸色是如此的苍白，眼睛红肿得让人有些心酸，悲伤，这个流芳百世的睿智帝王此刻正被悲伤所统治着，望了望身边一片哭泣的人，我有些想笑，明明高兴得不得了，却还在这里强装悲哀，都是做给活人看得表演罢了。忽然间觉得不那么怨恨他的遗忘了，因为他是除了我和胤禛以外唯一真正悲伤着的人。看着盛大的葬礼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我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姐姐就这样走了，而我们又该何去何从，此刻我真的很想念21世纪，在那里白若熙是无所不能的女战士……
当我以为可以在葬礼后看见康熙，不求可以和他面对面，至少能知道他对我们的态度，去也好，留也好，总可以给我们一个准信，可是没想到那只是他独自悲伤中的一个片断，而不是完结。当失去主人的养心殿正殿朱红的大门再次紧闭的时候，我几乎感受到了崩溃，我和胤禛就这样再次被不上不下的吊了起来。
失去了心爱的女人，他的世界或许也崩塌了，于是那么自然的他遗忘了还有一个阿哥和一个多罗格格还等待着他的决定，我们再次被悲伤的帝王抛在了脑后。宫里的流言蜚语更多了，不过我们失宠是肯定的，前些日子一部分人还存有观望和猜测的态度，现在怕是都坐实了，原本对我们还算客气的人也开始冷眼相对了。势利是人的天性，更何况是在这座吃人不吐骨头的紫禁城里，更加直白的攻击如期而至，可比起刚开始的不适应，我和胤禛现在都适应良好，但每个夜晚我们红红的眼眶和小溪般留下的泪水却从没有断过，天上人间也不过如此。
我们开始学习低调，开始学习那些以前根本不会想到的东西，比起当初的意气风发，谁能猜到今天我们也会落到如此的境地？我不再白天去御花园了，以前去得到的是一片的关爱，恭维，现在得到的是冷眼和嘲讽。胤禛也不再书房里处处争辩了，以前他一说话，基本上没有阿哥会和他争辩了，师傅多半是夸他见解精辟，可现在得到的不过是一堆白眼，无论是其他的阿哥或者是他们的陪读，就连一直对他多有赞赏的师傅都处处为难他。可回到养心殿的时候，他却一声不吭，他虽然不说，可我又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委屈，除了更紧地拥抱以外，我别无他法。
以前总是觉得这样不好吃，那样不合胃口，现在没得吃了，才发现原来失去权力的我们失去的不止是尊严，还有挑剔的权利，选择的权利，甚至连郁闷的权利也不得不放弃。我们现在一日除了2顿饭，其他的点心都不要指望了，这两顿饭的东西也从以前精美且丰富的菜肴变成了现在这样的连以前身边受宠的奴才的食物都不如的粗粮。男孩子，特别是正在长身体的男孩子，饭量都是很大的，我不得不减少自己的食量才能保证他能吃饱，看着桌子上一天比一天简陋的饭菜，我真的觉得对不起他。
我们一直都非常爱干净，我还好，不出去，也不怎么流汗，所以也不必每天都洗，可是他不一样，每天弓马骑射，练武功那么大的运动量，即使现在天气已经转凉了，他还是要每天洗澡的，可是我们连饭都只是刚刚能吃饱，怎么敢要求天天洗澡，他每次都说累，回到房里，倒在床上就睡觉，可是我知道，他常常半夜起来拼命抓痒，每次他小心翼翼的从我身边起来，尽管他的动作那么轻柔，可经历了如此多的事情，我变得十分惊醒，但他既然不愿意我知道，我也就拼命的装睡，让他不知道我已经醒过来了。可是看见他的影子在月光下拉的长长的，眼泪还是忍不住落了下来，他是最骄傲的王子，怎么可以沦落至此？
当我决定彻底放弃我的骄傲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变得富有战斗力，我换上整齐的衣装，步伐坚定的去了德妃的寝宫，就算不为自己，但为了胤禛，没有什么不可以。
微笑着望通报的太监手里塞了一个一两的银锭子，我的嘴里微微发苦，我以前不是宁折不弯的吗？什么时候也开始做这些自己不齿的事情了？
站在门外足足等了大半个时辰，前几天我还能因为等的太久而拂袖而去，可今天，我总算是认清楚了，现在的自己根本没有哪个资格，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忍了。
收起眼泪，绽露出最天真的笑容，我告诉她胤禛因为思念母亲而食不下，睡不香。可她身边的侍女却尖锐地说：“四阿哥那是在思念已故的孝懿仁皇后吧，和我们主子有什么关系？”听了她的话，我脸上的笑容依然绚丽的绽放着，温婉的说：“四阿哥的确想念去世的皇后娘娘，可是他一刻都没有忘记过他的亲生母亲，一刻都没有。”我必须一次一次的强调，四阿哥是德妃的亲身儿子，必须。
“那四阿哥怎么那么久都没有来给娘娘请安了。”听到这里我知道了，胤禛没有每天都来给德妃请安，他只是安慰我说他来了，可是我却一点都不想怪他，更舍不得怪他。
“这位姐姐，四阿哥不是不想来，他每天都来了，只是在娘娘的宫外站着，一站就站好久呢，他是怕打扰娘娘的休息，才没有叫人来通报。”我的知道自己脸上的笑容依然纯洁且无暇。
女人都是富有温情的，我想德妃还是不知道胤禛的身世把，也有可能那些攻击我们的人碰触到了她不可言说的痛脚，所以在长长的沉默后，她还是对我们吐露出了友善。她吩咐身边的宫女，以后每天都给四阿哥送一碗补汤过去。我知道我的目的达到了，有了这碗补汤，我至少有了谋求其他东西的途径。
出了德妃的长春宫，我发现我的手流下了殷红的鲜血，伸直了握成拳头的手指，发现长长的指甲已经深深地陷入了肉里，触目惊心。可是这伤怎么也比不上心里的那道口子，为了胤禛我受的这些也不算什么了，为了胤禛……
就这样我们等过了第一个15天，第二个15天，当第三个15天快要结束的时候，我甚至有些心灰意冷了，幸好我还有些家底，拿那些个东西贿赂送汤的太监，加些饭菜和洗澡水也还算完成的简单。只是在多的家底也有用完的一天，当那些东西都用完以后我们又该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成长(未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