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俏枝头》欲沐春风

8、那年微末 黎术欲

　　黎术欲言难止，但还是靠在她身边，想了好久才说“你如果累了，就靠在我肩上休息会儿吧”
　　满玉会心一笑，不一会儿，黎术就感觉到肩上的重量
　　黎术现在当真是人如其名，一动不动。但他还是开口说了句“对不起”
　　想着会说些情话的满玉此刻也有些出神，脑袋抬起，懵懵懂懂地问“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黎术对上她不知所解的眼神，面上流出自责的神色
　　“我一直怪我自己为什么那时不能保护你。我，我太没用了”
　　满玉似乎没想到这个回答，足足愣了一分钟才回应“怪你自己干什么，要怪也是怪那些害人的东西。况且，你那时候身体受那么重的伤保护你自己都费劲更别说保护我了”
　　说着，满玉手抚上黎术缀满泪的脸颊，细声低语“你很好了，不要再责怪你自己，错又不在你。真正错的人都不知道纠错，你一个好人英雄为什么要替他们内耗认错？”
　　“你是我亲手挑选的家人，在我这里，你永远有免死牌”
　　***
　　许多年前，十二岁的满玉在一次上山采药的途中意外碰到了晕死在河畔的黎术
　　一开始，满玉没想掺和这麻烦事，可刚走几步还是拗不过内心，又返回给他医治
　　黎术命挺大的，好歹活了过来。睁开眼，就看到梳着侧麻花辫，长得白白净净、可可爱爱的小姑娘凑在自己眼前说“长得倒挺好看”
　　不过由于黎术突然睁眼，把两人都吓了一跳，往后移了好多步
　　看着自己衣物全湿，且身上多处剧痛的黎术顿时想起自己是怎么回事，再结合这个场景推断出自己应该是被救了
　　看着刚醒就自己一人呆愣在那的满玉，一心想着会不会是自己把他给治傻了？内心罪恶不已，小声出口询问“你好？还能说话吗？你有没有感觉身上哪不舒服？”
　　黎术看着一脸被自己吓到的姑娘，心底愧疚，踉踉跄跄站起身，微笑起来好让自己看着和蔼可亲些“没事没事，是你救了我？真是太感谢了！”
　　满玉眼睁睁看着他站起，那被水浸湿的衣襟全数贴在身上，少女白皙的脸“唰”一下升起一抹绯红，但也没有耽误回应
　　“没关系，我也只是路过，那个，你身上有好多伤，我简单处理了一下，近日就不要沾水了。还有你的脸”满玉斟酌一下后还是开了口“你的脸好像毁容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黎术听后，急忙跑到河边。通过水的倒影完完整整看到自己脸的模样，右脸颊有一道可怖的疤痕
　　他心里吃惊又难过，但并没有表露在面上，先向满玉道了歉“抱歉啊，姑娘，我这样吓到你了吧”
　　满玉有些微怔，脑子里想起曾经寨子里那些小孩欺负自己的模样，不知不觉间眼角已含上泪
　　下一刻满玉嘴角微扬，有些轻快的回道“不会的，你这样很帅啊。你本身底子就好看，不像我们寨子里好多比你这样还要丑上千倍万倍的，他们都不会嫌自己难看恐怖，整天在我们寨里乱晃，你比他们可好看多了”
　　黎术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仔细注视着少女发彩的眼睛竟有些失神
　　随后，满玉从背后的竹篓里掏出自己的外袍，先让黎术披上，然后黎术升了一团火，两人就这样坐在一起聊了起来
　　“我叫黎术，黎明的黎，术法的术”
　　“我叫满玉，充满的满，冰清玉洁的玉”
　　两人交谈过后，黎术突然问道“你今年多大？”
　　满玉扳起手指算起来，最后得出“我今年十二，你呢？”
　　黎术吸吸鼻子“我十四”
　　两人交谈甚欢，甚至很对脾气，但眼看太阳就要落山，满玉该走了，临走前，她将自己唯一的口粮留给了黎术，并承诺明天还来看他
　　黎术看着手里凉嗖嗖的饭，感受着心里炽热的温度
　　第二日，满玉如期而至，不过这次她穿的比昨天厚了，昨天穿的短袖长裤，今日穿上了长袖长裤，就连精神头都不高
　　不过在看到黎术的那一刹那，原本耷拉的嘴角瞬间扬起，就像找到了家人一样
　　“呐，今日的饭”说着，一份看起来被人精心制作的饭推至眼前
　　黎术看着饭，又盯着满玉看了好久，凭借他敏锐的观察肯定发现什么了，于是问道“你出什么事了？”
　　满玉被话问的一愣，随后又拿起竹篓，不知在掏些什么
　　紧接着，一套衣服和一个银色面具被拿出来，“其他的衣服我拿不到，这是我拿我的衣服改的，你试试能不能穿？还有这个，这是我亲手做的面具，你看看喜不喜欢？”
　　黎术没接，轻抓起她的手臂，撸起袖子一看，满胳膊青紫。原本阳光的脸色沉下，但还是尽量轻柔的问“这是谁干的？”
　　满玉惊恐地收回手，拿衣服盖起伤疤，“你不用管。现在首要是你的伤要好起来”
　　黎术捧起她的脸颊，盯着她墨绿的双眸，认真的低语道“不，每个人首当其冲的是应是自己，我知你担心我，但是你也要先顾好你自己再来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