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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画虎不成反类犬 深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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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正是人睡得最沉的时候,漠北的骑兵突然兵临城下,打了江家军一个猝不及防。
“敌袭——”
漠北军队的领头的正是巴图,穆北陵在后方压阵。论武功,穆北陵更强;论打仗,巴图才是行家。
“投石车呢,弄过来!”
“巴图将军已经开始攻城了!”
“第一小队死光了,快来人补上!”
漠北来势汹汹,打的就是个措手不及。好在江家军跟漠北打了这么多年,他们的路数早就摸透了。
前段日子顾淮安带人烧了他们的粮草,没了粮食,漠北的日子不好过。更何况冬天就快到了,想挨过这个冬天,要么来抢大乾的粮食,要么杀了战马。可战马是战需物资,轻易杀不得,那就只剩一个选择了。
漠北士卒个个绝境求生,人人悍不畏死,踩着云梯就往上攀,全然不顾头顶滚落的石头。
江家军虽然仓促迎敌,但平时的演练没白费。将士迅速结阵固守,弓箭手列在垛口,箭矢如雨倾泻而下,把一批又一批登城的漠北兵射落城下。盾兵横盾而立,死死抵住城头,长枪兵穿梭其间,精准刺杀逼近城关的敌兵,将夜袭的攻势死死拦在城墙之外。
“当年江老将军选在关峪城外修防御工事,看中的就是这里地势易守难攻。也亏得有老将军的远见,不然光凭关峪城这道城墙,还真挡不住这种攻势。”
江执道:“别松懈,漠北这次不啃下关峪关不会罢休,这是一场硬仗。”
于勒大笑:“放心将军,漠北他敢来,那就做好把脑袋留下来的准备。”
关外,漠北将士一波接着一波扑上来,云梯、投石车、强弩轮番上阵。可漠北本就是进攻一方,加上这里地形易守难攻,一时间伤亡惨重。
忽然,关内西面城墙上亮起了烟花。
“成了。”穆北陵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通知汉博图乐,发起进攻。”
“是!”
穆北陵与巴图正面率领主力进攻,其余队伍趁正面战场吸引注意,从不同方向尝试摸进城墙,事成之后放烟花为号,由汉博图乐带领三分之一的兵力,配合城内的人打开城门。
远处列阵待命的汉博图乐闻声策马扬鞭,高举弯刀厉声大喝:“全军突进!夺城门!”
整整三分之一的漠北兵马骤然分流,舍弃正面佯攻,黑压压一股洪流直奔关峪城西城门。马蹄践踏冻土,震得大地嗡嗡作响,杀气压满了西侧空域。
正面攻城的巴图见状,精神大振,手中重刀狠狠劈碎身前飞来的箭矢,怒吼传令:“加快攻势!死死咬住江家军主力!把他们给我咬死在这里!”
于勒眼睁睁看着漠北骑兵奔向西城门,脸色铁青。
将军,虽然我很信任你,但属下实在是上了岁数,身体不好啊!
此刻西侧城门缝隙越来越大,内应拼死抵挡守城兵卒,关外漠北铁骑已然逼近,刀光映着夜色,杀气滔天。
汉博图乐面露喜色。只要他能打开城门,升官进爵就不是梦了。
他策马狂奔,率领漠北铁骑全速冲刺,马蹄踏碎寒霜,距离敞开缝隙的西城门只剩数丈之遥,胜利近在咫尺。
就在此时,通天火光骤然蹿起,猩红烈焰烧红了半边夜空。漫天火箭划破长空,如流星坠地,密密麻麻朝奔袭而来的漠北骑兵倾泻而下。
火矢穿甲、燃衣、焚马!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瞬间被烈火吞噬,凄厉的惨叫声刺破夜色,混乱与火光席卷整片西城空地。
还不等汉博图乐从剧变中回过神来,原本只裂开一道缝隙的西城门,竟轰然向内大开!
厚重城门彻底敞开的刹那,一尊漆黑冷冽的神武大炮静静横在城门中央,炮口森寒,直指漠北大军。
江执立于灯火与火光之间,一身银甲染尽夜风霜雪,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抬手,从容点燃了炮口引线。
星火滋滋燃烧,微弱的光点,在漫天火光中透着令人窒息的绝望。
少年清冽又冰冷的嗓音,穿透漫天混乱与嘶吼,缓缓落下:“惊喜吗?”
城下的汉博图乐浑身僵住,脸上的狂喜骤然凝固,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彻骨的惊骇与惶恐。
引线燃至尽头,轰然巨响震彻天地!
震耳欲聋的炮声炸开,滚烫的炮风席卷四方,漫天火光冲天而起。仓促集结、拥挤在西城门外的漠北兵马,瞬间被炮火吞噬。
巨大的轰鸣声震彻整座关峪城,大地剧烈震颤,耳膜嗡嗡作响。
后方压阵的穆北陵身形猛地一滞,骤然转头,死死盯住西城方向冲天的火光与硝烟。
那一声炮响,那漫天焚天烈焰,瞬间击碎了他所有的算计。
不过瞬息,他便什么都明白了。
烟花是假、内应是假、城门破绽更是假!
所谓的里应外合,所谓的破城良机,从头到尾都是江执精心设下的圈套。汉博图乐率领的精锐铁骑,尽数钻进了对方布好的死局。
漠北最精锐的一支兵马,瞬间覆灭在西城门外。
夜风猎猎吹动他的黑衣,穆北陵周身气场骤然沉冷,寒意彻骨。他一双眸子寒若冰刃,带着滔天戾气,狠狠扫过绵延的城墙、摇曳的灯火与漫天硝烟,疯狂搜寻那道少年将军的身影。
可城头将士林立,硝烟弥漫视线,层层甲胄遮挡,他目光扫遍整面城关,始终寻不到江执半分身影。
巴图毕竟是久经沙场的将军,当机立断下令:“撤!快撤!所有人,退出关峪关!”
巴图一把拉住穆北陵,“设,我们中计了,再打下去没意义,先撤!”
见穆北陵还是不为所动,固执地朝城墙上看去,巴图一咬牙,把穆北陵甩到马背上:“保护殿下撤离!”
江执率军乘胜追击。经此一役,漠北兵力折损过半,投石机、云梯损失大半,正是元气大伤的时候。
但江执要的可不仅仅是让漠北逃离关峪关。他要的,是十年前父亲丢掉的那座城池——平荒城。
其实江执一开始并没有察觉漠北的计划。但打过仗的都知道,攻城起码要有比守城多出三倍的兵力,不然这仗打不了。可漠北的兵力最多也就多出一倍来。巴图不是傻子,他能从父亲手中夺下平荒城,就证明是有真本事的,那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今夜漠北突袭成功,说明外面的斥候小队都被吃掉了。若不是江家军早有安排,估计现在就要开启巷战了。
江执试着推演了几种可能,便安排顾淮安和他手下在几处城门间不断流窜。
好巧不巧,那支摸进城墙的小队正好被顾淮安撞见了。更要命的是,顾淮安以前在京中天牢干过几年,手上是有真功夫的,没几下就问出了计划。于是顾淮安和江执将计就计,来了这出空城计。
只能怪漠北用人不行,偏偏挑了个嘴软的;也怪顾淮安看人准,一捏就捏了个软柿子。
江执策马,率大军死死咬住漠北的尾巴。断后的漠北士兵被迫迎敌,可本就刚吃了一仗败仗,身心俱疲,没几下就被砍翻在地,被马蹄踩成了肉泥。
北风卷着漫天尘土,两支队伍一追一逃,朝着北边荒原疾驰而去。
穆北陵终于回过神来,一咬牙,抽出长弓,对巴图说:“你先带大部队撤,撤回平荒城,我去断后。”
巴图要拦,穆北陵又说:“这次失败是我的失策,让我弥补一下。拜托了。”
巴图望着他决绝的神色,又听着后方越来越近的厮杀声,攥紧腰间弯刀,重重叹了口气。
“还请殿下务必保重,属下把大部队送回平荒城就前来接应。”
说罢巴图调转马头,高声传令,催动剩余主力兵马,朝北方平荒城方向急速撤退。
旷野之上,只剩下穆北陵亲率的一小队精锐,直面滚滚而来的江家军追兵。寒风掀起他的黑衣,长弓握在手中,已然做好了死战的准备。
“来吧。第一战我输了。这一回,看看谁输谁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