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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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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跟上,被发现就不好啦。”四个黑色的身影穿过南雀宗的回廊,走上一条石子小路往后山溜去。
“月常空,这真的好吗?”队伍最后的女孩儿小声问领头的人,时不时扶一下快掉的黑色兜帽。
“哎呀,没事,我们穿得可是水苑的夜行衣,有什么好怕的。”月常空还未开口,女孩儿前面的男生十分自豪地说。
“切,还不是从我们苑偷来的。”最后的女孩儿小声嘀咕,她就是水苑的水玫。
月常空好像有对顺风耳,提高音量嘲讽道:“就是,镜轻凡,你咋这么自豪呢?”
“嘘,闭嘴吧你,仓库外有人。”走在月常空后边儿的花辰辰不耐烦地说。
“我来看看。”水玫来到队伍最前方,仔细看着仓库边上的一坨黑影。她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淡淡蓝光,如同璀璨的银河流入她的眼般梦幻,却又和琉璃一样透亮。“没事,已经睡着了,我们小声一点就行。”过了片刻,她低下头揉着眼说,整个人隐入了黑暗。
“走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月常空小心却快速地朝仓库跑去,其他几人依次跟上,在明月之下溜进了仓库。
“好香啊。”一进仓库,月常空不禁感叹,他脱下黑袍,取了腰间的油灯照明。就见整个仓库堆满了酒坛子,只留中间一小块空地站人。花辰辰轻轻关上门,也脱下黑袍,从肩上去下一个小包袱放在地上,展开,里面躺着四个小瓷杯和一个瓷碗。她拿起瓷碗递给月常空,话未出口,月常空已经屁颠屁颠地去舀酒了。
水玫,花辰辰,镜轻凡席地而坐,看着月常空舀了满碗的酒,然后分别倒入四个小瓷杯,手法娴熟,不见一点生疏。镜轻凡笑着问:“你确定你没自己偷偷来过?”“没用没有,要来也是我们四个一起来嘛。”月常空用袖子抹了抹脸,不看镜轻凡。
水玫和花辰辰一脸怀疑地说:“鬼都不信。”
最后一杯倒完,月常空放下碗,无所谓地说:“爱信不信。”然后拿起小杯子就要喝。
“你急什么,不干个杯?”花辰辰斜眼望着月常空,举起了酒杯。
“哎行行行,麻烦。”月常空只得将碗从嘴边拿开。
“干杯!”
“干杯。”
“干杯!”
“干杯。”
四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轻响。
杯中月有了一瞬恍惚,破碎。又慢慢平静于酒。
四个。
圆月。
没有一丝残缺的圆月。
“来,来来来,再跟我喝一杯。”月常空靠在一个酒坛旁,一手拿着瓷碗,往身后舀,呈出一满碗酒,手却不那么利索,等端到嘴边,已洒了大半。
“不……不行,不能,喝了。”花辰辰靠坐在不远处的酒坛旁,脸颊已有红晕。她摇摇头,含糊地说:“镜轻凡和水玫......不行......睡了。”
“没意思。”月常空扔下瓷碗,仰起头,望向窗外的明月。
月光柔和地照进仓库,照进月常空的眼。没什么酒后朦胧,反而一片清明。他一动不动,花辰辰也不再言语,似乎已经睡去。
不知过了几时,月躲进了云层,仓库陷入黑暗,只有月常空的眼眸闪着微光。
“辰辰?”月常空轻唤一声,无人应答。
“你睡了吗?”依旧无声。
“那你可就听不到啦。”月常空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抹了抹鼻子,轻声说。
“辰辰,我真得......我也不知道怎么与你说。但我好像.....好像喜欢你,这是真的!算了,你也听不到。你真的和花一样,美丽,人人都爱。你也像这满天星辰,闪耀,与众不同。但是....我的眼里只有你。”
月常空偏过头,看向花辰辰,却又自嘲般笑笑,开口道:“可我们终究没有可能。你将是花苑未来苑主,我将是月苑未来苑主。两个苑主在一起......嗐,这怎么可能。”他吸吸鼻子,用小到只有自己可以听见的声音说:"我为什么...偏偏要姓月啊."
滴答,好像有什么东西落下了。
月照窗,映少年心性,映身不由已,映未曾诉出的情,映无人在意的爱。
清晨,宗主院中的一间房。
“谁啊,大早上声儿那么大。”月常空揉揉眼,掀开盖在身上的薄被,想起身看看,却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哪儿来的被子啊?
他一个机灵,连忙下床穿鞋。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个女人的声音:“他们都好好的在我这儿,你们先回吧,苑里的事儿都还等着你们呢。”几秒钟后,门被推开了。进来一位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身淡绿色衣裙,及腰的头发一半披散一半绾起,却挡不住鬓角下方的长长疤痕.
月常空一看来人,顿感不妙,但还是立刻行礼道:“宗主。”这声音一出,便带着他自己都没注意得颤抖。
“得了吧你。”韩雨疏,也就是宗主,一脸无奈,“你们几个,胆子是真大,半夜约着喝酒,还都醉了,要不是我把你们四个捡回来,免不了被你们的苑主揍一顿。”
“谢谢宗主,是我带他们去的,还请您责罚。”月常空直接跪了下去,心中忐忑,但也庆幸是被宗主捡回来,不然明天真说不定还能不能下床。
韩雨疏看他那紧张的样子,有些想笑,却也没再多说,只道:“先起来吧,你那三个倒霉蛋还没醒,去叫一下,然后来院子里找我。”
“是,宗主。”月常空起身,再抬头只看见韩雨疏离去的背影。
“快起床啊懒猪。”
“别睡了!开门!”
“太阳晒屁股啦!”
“再不起床宗主就来啦!”
一通鸡飞狗跳后另外三人终于清醒过来,也明白了为什么在宗主屋子里。
“这可完蛋了。”水玫欲哭无泪,她本不想喝酒,都怪镜轻凡非要拉她来,还偷了水苑的夜行衣。
“现在咋办?”花辰辰望向月常空。
月常空叹息道:“这事赖我,非要拉你们陪我,我已经和宗主说了是我带你们去的,应该不会为难你们。”
“那走呗,只能这样了。”镜轻凡想,反正都要面对,不如早点结束。
宗主宅子旁的祀堂里。
“你们三个,一柱香。你,两柱香,时间到了自己回去,我还有事要处理,都跪好了啊,别偷偷溜了。”韩雨疏点了香,交代完便出了祀堂。
“还是宗主好,只是罚跪,我可不想挨打。”水玫小声跟旁边的花辰辰说,得到了赞同。“就是,苑主打人太疼了。”花辰辰小声回应。
一旁的镜轻凡和月常空也在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很快,一柱香的时间就到了。三人一致决定等月常空一起回去。当然,是站着等,毕竟谁都不想让自己的膝盖再和地面亲密接触了。
两柱香时间过去,他们四人结伴回了各苑。出乎意料地,所有苑主见到他们的第一句话都是:“你们去宗主那儿学习了?”
不用想也知道,是宗主与苑主们交代的,于是他们四人连连称是,不敢多说一句,生怕露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