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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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十二月中旬蒋喻深和贾钦乐从“平行空间”里头出来之后，生活骤然变得紧张了起来。临近年末，元旦文艺汇演的排练和重中之重的学考都迫在眉睫，沉甸甸地压了上来，也没人有空盯着地上的影子研究它到底有没有问题了。
奇怪的是影子居然也安分了下来，既不用偷窥这种不入流的小手段骚扰贾钦乐和蒋喻深，也没听说有人再掉进什么诡异的空间里面去。
贾钦乐在某天虚心向物理老师请教问题时，被物理老师质疑到底能不能考过学考，于是小贾同学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恨不得搭个帐蓬住在物理老师的办公室里，发誓把所有问题都弄明白，一定要考个A出来狠狠秀物理老师一脸。
与此同时他还不得不挤出大量时间背政治。尽管他七选三的科目算优势，但无论如何还是稳妥一点的好，复习之痛苦为施延青所不能想象。
他的难兄难弟蒋喻深比他还要更痛苦一点。如果说小贾学物理是女娲补天，那蒋喻深就是纯粹的盘古开天辟地。
超极负责的许霁阳老师每天午休把发小拎到小办公室恶补基础知识，对着他堪堪三十分的模拟卷唉声叹气，还借着同桌的身份之便每天对他施压强迫他背政治。同时多才多艺的少爷还要准备节目，他们器乐社的节目在元旦文艺汇演是暖场的，每天累到大脑瘫痪。
元旦文艺汇演比学考时间早，是学考前难得的放松机会。自从学校小卖部因为政策原因被强制关停，同学们都只好自备零食去看个乐子——虽然政教处三令五申不许在元旦文艺汇演的时候吃零食，但这种阖家团圆的欢庆的日子，根本没人会理会这些禁令。
体育馆就那么点大，要塞下两千多个人还是有点勉强，坐在后面的同学只能看见人头不能看见舞台，不过反正大家也只是凑个热闹看氛围，关系不大。
八班是文科班。作为文科班里的稀有物种之一男生，贾钦乐也不争前面的坐位，猫在最后头安安心心地叼着他的阿尔卑斯双层棒棒糖吮。
施延青没他这么体贴妇女儿童，积极申请拿班旗，已经趁机占据了视野绝佳的第一排。
主持人抑扬顿挫地宣布了“第十四届校园文化节暨元旦文艺汇演正式开始”，第一个节目就是器乐社，据知情人士说伴奏都是现场倾情演绎的。
台上灯光倏地暗下去，给演员准备的时间。再亮起来时，贾钦乐只觉得耳边的欢呼声越来越响，最后好像演变成了有节奏地喊某个人的名字。
“怎么叫那么大声？台上有谁？”贾钦乐漫不经心地掏出眼镜戴上，顺手戳了戳旁边的女生问道。
他旁边的坐着的正是许霁阳的表姐赵佳彤。
赵佳彤比她身边的小姐妹淡定多了，听到后扬了扬下巴：“蒋喻深在上头打鼓呢。”
赵佳彤的表述实在是引人暇思，贾钦乐居然幻视蒋喻深穿着明黄色马褂和灯笼裤，腰系红绸带额绑红绸绳，目光坚毅地在黄土高原上又唱又跳打安塞腰鼓的场景。
再定睛往台上一看，贾钦乐这才放心了。
原来不是乡土风的安塞腰鼓，是朋克风的架子鼓。
台上的器乐社成员组了个乐队，一个主唱，两个贝斯手，一个鼓手，一个键盘手。
蒋喻深就坐在架子鼓后面，十二月底的天气只穿了一件无袖的做旧灰黑色牛仔背心，裤子侧面钉满了古铜色的铆钉，胸前挂着一条很繁复的银亮亮的十字架链条，脚上踩了双短靴。
贾钦乐用他挑剔的眼光对舞台上的人评头论足一番得出结论：贝斯手和键盘手都有点太投入了，激动到疯疯颠颠，女主唱乍一看耳朵上至少有七个耳洞太像社会一姐，还是蒋喻深最合眼缘。
一首歌不长，四五分钟的时间里一直有女生在尖叫“蒋喻深”，贾钦乐感觉蒋喻深是炸鱼用的鱼雷，扔一个下去浮起十万迷妹。
器乐社下了台，贾钦乐摘了眼镜继续嘬他的阿尔卑斯，对其他节目的感觉一般般，把糖在嘴里嚼碎之后他突然听到有声音说：“快快快外套披上，这么少衣服非冻死你不可。”
声音有点耳熟，似乎是蒋喻深那个消消乐学霸发小。
贾钦乐循声扭头看，一眼看见裹着羽绒服的蒋喻深，因为自身硬件条件比较优越所以没化其他人那种大浓妆，眉眼明澈俊朗，但是可能真的冻着了，抽了抽鼻子，打了个喷嚏，正对上了贾钦乐的目光。
他们两个无言对视了半晌，蒋喻深估计是有点麻木了，迎着贾钦乐探寻的眼睛，生无可恋地问：“你要我和你合照吗？”
贾钦乐来不及回答，附近的坐在最后的女生们敏锐的听到了这个消息，以赵佳彤为首，呼啦啦一拥而上，瞬间挤了个水泄不通。许霁阳摘了脖子上挂列相立得，又从背包里掏出了好几盒相纸，吆喝道：“八块一张，十五两张，二十一三张，支付宝微信现金都收，慢慢来排好队不要挤…”
贾钦乐看他们现在业务繁忙，也不好意思打扰，于是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一团激动成鸭了嘎嘎叫的女生，嘴里卡着一句没来得及说的话。
——我要和你合照。
等那一阵香风都散开了，蒋喻深疲惫地舒了一口气，才穿上外套，目光又一偏，看见了坐在那里眼巴巴等着的贾钦乐。他迟疑了一下，指了指自己：“你来吗？”
贾钦乐点点头，看他又要脱外套，连忙拦住他：“穿着外套拍又没关系，天气那么冷。”而且是想和人拍，又不是和衣服拍。
许霁阳冲蒋喻深道：“最后一张了啊。”
“明儿让我哥上日本给你代购五盒回来。”蒋喻深摆了摆手，让他别磨磨叽叽的，然后单手揽住贾钦乐的肩膀，比了个耶。贾钦乐对着镜头总有点紧张，也学着蒋喻深的样子伸出剪刀手。
许霁阳拍照的姿势很专业，拍立得咔嚓一声，缓缓吐出那最后一张相纸。蒋喻深轻轻捏着边缘递到贾钦乐手里，让他放在手心捂着，等三四分钟就能显影，然后说：“我换个衣服，去去就回。”
贾钦乐捧着相纸，又叫住他：“七块钱吗，我微信把钱转给你吧。”
蒋喻深冲他一摆手：“钱什么钱？送你玩的。”
等蒋喻深终于把自己穿暖和，戴着他的本命毛线帽回来的时候，拍立得图像已经显现了出来。贾钦乐正皱着眉头在看。
“怎么那么严肃？许霁阳把你拍变形了？”蒋喻深开了个玩笑。
许霁阳炸毛：“怎么可能！我技术很好的！”
“不是，”贾钦乐一摇头，“拍的很好看啊，但是有点不对劲。”
蒋喻深立刻凑了过去：“哪里？怎么了？是影子吗？”
贾钦乐指着拍立得边角的一小块地方，那里是半个入镜了的人影和他在射灯下的影子：“估计是那东西，你看他地上的影子，我记得今天没有穿玩偶服戴头套的人。可是他的头部影子比其他部位膨胀了那么多。如果真有穿着奇怪的人，我肯定会多看几眼的，我能确定今天没有奇装异服的人。”
蒋喻深没有说话，摸着下巴思考。
许霁阳凑在他们身边听了一耳朵，总觉得体育馆里人虽多但仍然瘆得慌。他其实也不知不觉相信了“影子闹鬼”这件事，插嘴说：“万一……我说万一啊，这其实只是因为有很多盏灯所以把好几个人的影子重叠到一起了呢？”
贾钦乐抬头看了蒋喻深一眼，两人心中其实都有了猜测。贾钦乐说：“嗯，你说的其实也很有道理，希望只是我疑神疑鬼的想太多了。”
就是影子。
刚才和蒋喻深对视那一眼，两个人就几乎已经确定了，暂且不说多少盏射灯才能把影子照到这么大，到底是谁的影子，在其他部位都是淡灰色的透明的情况下，唯独膨胀处是混浊的深灰色呢？
许霁阳的胆子只有一点点，从来不愿意看这种灵异的东西，哆哆嗦嗦地去找其他同学玩了。蒋喻深拖了一把空椅子过来，坐到贾钦乐身边研究那张照片。
“这影子到底要干什么？”贾钦乐低声嘟囔。
这个问题蒋喻深也没法回答，默默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不知道它的动机到底是什么。暂时对我们还没什么危害就好，以后走一步看一步吧。”
贾钦乐有点惆怅，不太喜欢这种被动的感觉，只好捏着那张照片发呆，忽然又问蒋喻深：“这个影子，你说是在地上还是在那个人的头上？”
话题无法避免地往深夜惊悚的方向滑去了。
蒋喻深仔细看了看那张照片：“我个人更倾向于在地上。我们总说它是影子影子什么的，每次和它有关的东西多半都在地上，这次它估计也只是找了个有阴影的地方暂存，而不是在那人头上。真在头上那不得成寄生兽了？真成寄生兽就不是校园怪谈而是生化危机了。”
贾钦乐觉得那影子当头的怪恶心的，于是用拇指挡住那个小角落，只留下他和蒋喻深的合影，两个人都笑的很灿烂，蒋喻深的胳膊搭在他肩上，显得很亲密。
现在他们算生死与共过的朋友吗？
贾钦乐漫无边际地想，蒋喻深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元旦文艺汇演一年只有一次，贾钦乐却只认真看了有蒋喻深的那一个节目。等到身边的人开始搬椅子了，有人交头接耳地说什么“今年时间比去年短”，他才恍然意识到汇演已经结束了。
蒋喻深有表演，本来就没有扛自己的椅子下来，又没看到许霁阳，于是跟在贾钦乐身边陪他在涌动的人潮里慢慢往回走。
这时突然有人逆着人潮，大概是落了什么东西，路也不看，直直朝贾钦乐撞过去。贾钦乐两只手抱椅子，闪避不及，幸好蒋喻深反应速度快，替他挡了一下。
“小心。”他沉着声音说。
那是个短头发的女生，一直低垂着头，校服外套拉链一直拉到下巴。她飞快地瞟了一眼他们两个，嗫嚅了一句对不起，又艰难地从人民群众的汪洋中挤过去，一下子消失在人潮里。
蒋喻深忽然敏感地嗅到了什么气味。
在冷冷的空气里，浮动着一股很淡的、带了点潮湿的腥气，这气息有点熟悉，蒋喻深绞尽脑汁，终于想起来。
在那个“平行空间”里，建筑物中的那片无边无际的黑雾，雾气里就是那个气味。
是影子！
蒋喻深来不及和贾钦乐解释，想要去追，然而后面人堵得水泄不通，推搡低骂，他穿不过人流，也早已失去了那个疑似影子的女孩的踪迹。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