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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穆禾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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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禾棠拿起了一块胡饼,咬了一块,酥酥脆脆,比想象中好吃,她眨了眨眼,好奇地问道:“那你怎么进万春楼的?”
“我是贱籍。”霁欢的目光似乎看向了远方,看向了以前。
“我家在瑾和二十七年被抄家,除了我全死了。”霁欢潦草几句仿佛说尽了前半生的故事。
穆禾棠放下了手里的胡饼,听闻她的悲伤,眼眸里闪烁着微光,问道:“想出去吗?”
霁欢脸上没了笑容,应了一声:“想。”
穆禾棠挠了挠脑袋,想了一下,问道:“你们这里户籍管理还挺严的,那你脱籍需要多少钱啊?”
霁欢轻抿了一下唇,一边摇着头,凄然一笑看向她,“那都是太遥远的事了。”
穆禾棠心下暗忖,抿了下唇,问道:“那今天多少钱?”
霁欢抬眉,眼眸水灵,“公子什么意思?”
穆禾棠解释道:“我得走了,我还要去邺京,你弹的很好,以后有机会我再来找你听曲。”
“邺京……”霁欢眸光明了又暗,“真远。”
这个地方可能真的很远。
因为听过这地名的人都这样说。
“十六贯钱。”
真黑。
穆禾棠想到隔壁茶铺三贯钱的一大壶茶,鼓了鼓腮,不情不愿地打开包袱,数了十六贯钱放在桌子上,又多付了八贯钱给霁欢,轻声道:“我只能尽自己的绵薄之力,希望你早日脱困吧。”
霁欢双手接过了赏钱,微微颔首示谢,她的眼神落在包袱里的竹节匕首上,眼底有光一亮。
“公子喜欢竹?”
穆禾棠顺着霁欢的眼神看向竹节匕首,感觉霁欢的眼神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她支支吾吾着,赶忙把匕首裹进了包袱里,牢牢地,多裹了两圈,收了起来,应付道:“嗯……还行。”
霁欢的眼神仍然停留在包袱上,眼帘像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这竹节倒是像我认识的人常用的一种兵器——青节剑。”
啊?
穆禾棠放在包袱上的手抖了一下,手上一僵,转过头平静地看着她,眼神好像就在告诉霁欢。
对,她说的对。
其实穆禾棠并不知道这个匕首的名字,可霁欢一说出来,她就对上号了,青节剑这个名字太符合了,霁欢只是看到这竹节便知道这竹节里面藏着剑,这样精巧的工艺在这样的年代属实少见,应该没什么同款吧,这样说来,霁欢应该是很难认错。
不会是楚大哥的前世情缘吧?
呸呸呸,以前的情缘吧。
可十四……也太禽兽了吧……
穆禾棠抿紧了唇,低下了眉,开始给自己做起了思想工作,怎么能说救自己半条命的楚大哥是禽兽呢,十四在这个时代,应该算是正常吧,女子十五岁及笄,便可出嫁。
霁欢看见穆禾棠这样,蹙了蹙眉,心想眼前这人是傻了吗,小心翼翼观察着穆禾棠的脸色,问道:“公子,您怎么了?”
穆禾棠回过神来,说道:“没事没事。”
说完又感觉自己像是在胡言乱语,随即说道:“我只是在想,这把匕首……是我捡的。”
霁欢笑了起来,笑着的一双眼眸,笑意却未达眼底,“捡的吗?运气真好。”
穆禾棠听出了霁欢这似笑非笑里的凉意,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啊……傻人有傻福?”
霁欢的目光浅浅,带着几分胡人姿色的瞳,看着穆禾棠的时候,又像在透过她看见其他人,让穆禾棠不由得背脊一寒,她语气里带着蛊惑地轻声问道:“公子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穆禾棠一怔,这地方还真喜欢问名字啊,想来自己又不是什么黑市人口,眼前这个小孩子才十四岁,说不说真名也没什么,于是说道:“穆禾棠。”
霁欢朝穆禾棠伸手,在她面前摊开了手心,眼神像小鹿一般清亮,说道:“公子,我不想忘记你的名字,可以把你的名字写在我的手心吗?”
“记得我?”穆禾棠疑惑地看着霁欢,无奈霁欢这眼神太过无辜和稚气,看得人心软,她也没再多想,在霁欢的手心一笔一划落下了自己的名字。
霁欢颔首,站起身来,裙裾及地,恭敬地说道:“霁欢记着了,公子是第一个夸我赏我的人,以后公子若有机会再来,霁欢一定好好侍宴。”
霁欢说着抬手轻拂,柔美的动作一看就是以后能成为伶人的样子,腰段如柳,唇角含笑地说道:“我送送公子。”
穆禾棠连忙摆手,背上了自己的包袱:“不用了。”她真没钱了,这青楼可比她想象中费钱多了。
霁欢眼眸湿润地看着她,问道:“公子嫌弃我?”
“不、不是。”
穆禾棠连忙否认,想来也应该是没有被骗钱的机会了,只好任由着霁欢陪着自己走了出去。
万春楼的一楼大厅,场内设置奢华,舞台两侧系着花色繁复的丝带,此刻正有数十女子在台上,长袖善舞,细腰如柳,一步一生姿,乐师在一旁弹着古琴,完全不同于霁欢的弦声,乐师弹出了盛世欢愉的乐章,弦弦相扣,有序有力,台下的人听着,饮酒作乐,时不时扣动着手里的竹箸,和着弦声。
“走,快点。”不合时宜的声音自楼下传来。
穆禾棠寻声看过去,是在一楼楼梯往里面厢房走的地方,有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待看清后才发现,是之前跟在梅娘身后那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正在推搡着面前的四个人,那四个人没有吭声,四个人的头上都套着麻布口袋,手被反手捆了起来。
“公子,我知道怎么能让裴画师作画?”霁欢的声音在穆禾棠的耳畔响起。
“什么?”穆禾棠转眼瞪大眼睛看着她,那她刚才怎么不说?
“你随我来。”霁欢轻声说着,她的声音似乎有着某种魔力,穆禾棠跟上了她的脚步,脚下虚浮,神情迷迷糊糊。
穆禾棠跟着霁欢走到了刚才看见那两个大汉的位置,再往里走了两步,便被谁敲晕了。
天地无色,混沌无蒙。
穆禾棠醒过来的时候,眼上便被遮住了厚厚的布条,她扯不开,因为她的手脚都被反捆住了。
“这小子看起来嫩着呢,是要送到汪公公府上?”似乎在离她身边不远的位置,传来了男声。
“不是。”是另一个男声。
“那是送哪里去?”
“去替金府那两个公子担事儿呢。”答话的男人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再答。
“金府,抄家那个?去北疆流放吗?”
“嘘,小声点。”答话的男人压低了声音。
“谁?谁在说话?”穆禾棠良久听得没有声音,扬高了声音问道,挣扎着想挣脱手腕上的绳子。
“公子,省省力气吧,一会儿上路可没劲儿了。”
“上路?”穆禾棠吓得一哆嗦,“杀人犯法的!”
“公子,我们干的就是杀人犯法的事!”
“哈哈哈哈哈哈……”那两男子战张狂地笑了起来。
“你们究竟是谁?”穆禾棠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自己有什么仇家。
“我们?我们是……你真想知道?”面前的人似乎是相视了一眼,发出了痞笑。
“我有钱,你们要钱是吗?我有,在我包袱……”穆禾棠挣扎着想拿自己包袱里的东西,这才想起来,她的包袱不见了……
穆禾棠在这一刻好像是都想明白了,她想到了晕倒前发生的事,颓然地叹了口气。
原来一切都是设计好了的吗?
那个只有十四岁的孩子怎么会……
“你们这家黑店!究竟想做什么?”穆禾棠不安地问道。
“告诉你吧,小公子,一会儿你的名字就不叫穆禾棠了,叫金柒绅。”男声压低了声音说道。
“什么意思?”
没有人回应,只听得落锁的声音,穆禾棠听出来了,自己应该是地窖之类的地方,说话有回声,而且有一股墙体潮湿发霉的霉味。
“有人吗?周围有人吗?”穆禾棠从地上挣扎着起来,慢慢挪动着,直到触碰到了墙之类的东西,是墙吗?
周围没有一声回应。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或者又被人下了迷晕的药,穆禾棠昏昏沉沉又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穆禾棠人已经身处荒僻的小径上。
“哗——”
一大盆水自穆禾棠头顶浇了下来,穆禾棠是被呛醒的,一睁眼便看到了四周全是人,个个蓬首垢面,精神萎靡,目光呆滞,似乎是多日不曾合眼,连夜赶路,经历了流离逃亡一般。
“大人,您看看,验验货,这人和金公子长得差不多,又差不多年纪,差不多高,差不多身材……”一个脸上贴着八字胡的男人站在穆禾棠身边介绍着。
站他一旁的人抬了抬手,示意他别说了,走近了穆禾棠,打量着她。
一双布鞋映入眼帘,穆禾棠这才反应过来,八字胡男人介绍的是她。
打量他的男人,妆容瓷白,走姿拽风,手里搭着一柄纸扇,小拇指高高翘起,声音细如女声,说道:“行,就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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