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爻语》千川枫

8、第 8 章 另

　　另一边，君九弦坐在中间的椅子上，手指敲击着面前的长桌，周身散发凉意，四护法和闫褚城坐在两侧，巳辰和希雅坐在对面，气氛有些紧张“殿下”恩蓝打破紧张的气氛。
　　君九弦缓缓开口：“陆衍，你去禁地看看能不能找到封印的裂痕。”
　　陆衍身姿挺拔，应声：“是，殿下。”
　　尤娜微微前倾，眼神关切：“殿下，让我跟陆衍一起去吧。”
　　恩蓝不满的说道：“你在我面前撬我的墙角。”
　　君九弦抬眸，眸中冷意稍减：“恩蓝你跟着一起去，尤娜，你回一趟妖域，把你研制的疯毒带来。”
　　“明白。”
　　“闫褚城，芷柔。”君九弦：“你们去无虚海，你们知道要做什么。”
　　“是。”
　　闫褚城沉稳开口：“殿下这次行动比较危险，我们要不要多带一些人去。”
　　芷柔面无表情接话：“人多易打草惊蛇，依我看，精选几人即可。”
　　巳辰把玩着桌上玉扳指，漫不经心笑：“你们这一趟，可得护好自己，别让被他们伤着。”
　　君九弦瞥他一眼，冷哼一声“你们不打算帮忙？”
　　巳辰耸了耸肩，摊开手回到：“就算我想帮也无能为力啊，他们是不会听的。”

　　“没用。”君九弦冷着脸道：“一天的时间。”
　　众人：“是。”消失在了原地，这时站在一旁的希雅，笑了一下：“没想到，妖族会比我们还有责任。”带着讽刺的意味，确是在讽刺自己，“真的想和你们一样。”
　　巳辰低头看着手腕上刺青纹路的没在说话，腕间交错的青黑色纹路隐隐泛起微弱的冷光，那是过往枷锁留下的印记，藏着他挣脱不开的束缚。半晌，巳辰才缓缓抬眼，眼底漫开一层无力的倦怠。
　　“身不由己这四个字，不是随口说说。”他指尖摩挲着纹路，声音轻淡，“我们生来就被套上桎梏，连想主动扛起责任的资格，都握不在自己手里。”
　　希雅垂落肩头的发丝遮住半张脸，方才那抹自嘲的笑意丝毫不减：“我们的法条要我们保护人间，保护人类。”
　　“可我们现在却眼睁睁的看着它们落入黑暗，可笑。”
　　君九弦静立在二人对面，方才冷硬的眉眼柔和几分，淡淡开口：“妖族看似自在，千百年来有不少妖都被困在过去的执念里。”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浮现叶晚珏沉睡的模样，心底酸涩翻涌，轻声补充：“就像我，明明想坦荡守在那人身边，连坦诚过往都做不到。”
　　叶晚珏和其他人刚到教室就收到了，今天不上课的通知，连瞳一把将书包掼在课桌上，垮着脸炸了声：“我骑车二十分钟赶过来，人都站教室里了，现在跟我说不上课，搞什么啊？”
　　朱子豪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漫不经心地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别嚎了，不上课正好，不用闷在教室里刷题，咱们正好出去玩呗。”
　　陶子怡抱着书本走到两人身侧，柔声开口安抚：“别生气啦，通知上说临时调整课程，估计是老师那边有急事，难得空闲一天，倒也不用闷头赶作业。”
　　“去打羽毛球不？”
　　“不去。”连瞳：“我要回宿舍睡觉，昨天差点熬穿了。”打着哈欠，顶着两个黑眼圈就出去了。
　　“晚珏，风昀，你们去不？”
　　叶晚珏想了想：“可以去。”
　　几人去了体育场，塑胶地面被晒得微微发烫。齐风昀率先拿起球拍，随手抛起羽毛球，目光落在叶晚珏身上：“先来一局？”
　　叶晚珏拎起球拍站到对面，指尖把玩着球拍，轻轻点头。“我和朱子豪一队。”白色羽球在空中来回穿梭，破空声接连不断。叶晚珏动作利落，跑动从容，明明看起来神色淡然，扣杀却又快又准。
　　没打多久，齐风昀就注意到了陶子怡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对，当然叶晚珏也注意到了，停止了比赛，陶子怡捂住肚子，齐风昀瞬间明白：“给连瞳打电话。”他扶着陶子怡到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拿了一瓶温水递过去。
　　叶晚珏拿出手机，指尖快速拨通连瞳的号码。电话刚接通，那头还带着浓重的睡意，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别睡了，快来羽毛球场，子怡不舒服，可能来例假了，快来。”
　　连瞳瞬间清醒，只匆匆应了一声，电话就被挂断。没过几分钟，他踩着拖鞋狂奔过来，黑眼圈还挂在脸上，手里揣着一小袋红糖和暖宝宝。陶子怡在连瞳耳边小声了什么面露难色。
　　叶晚珏把外套脱了递给连瞳，“先用这个围一下吧，干净的。”齐风昀和朱子豪自觉往后退了两步，把空间留给两人。叶晚珏站在一旁，望着不远处的路口，忽然顿住脚步。
　　君九弦站在体育场门口，目光从容地扫过球场里还没离开的几个人。
　　他抬手，出声邀约：“我来邀请你们参加明日的派对。”
　　齐风昀来了兴致，连忙追问：“是什么派对？我们需要准备什么吗？”
　　君九弦唇角微抿，故意卖了个关子，不肯透露派对的具体内容，只报出了地址。
　　“到了地方自然就知道，不用特意准备，晚上七点准时入场就好。”
　　说话间，他的目光又落回叶晚珏身上，眼神沉了几分，多了一点旁人看不懂的在意。
　　夜幕降临，一行人抵达庄园。庭院灯火璀璨，音乐悠扬，这场热闹的离别派对早已布置妥当。千殇斜倚在露台栏杆边，指尖把玩着酒杯，一眼就看见了走进来的叶晚珏，起身笑着迎了上来。闫褚城穿梭在人群里，四护法分立在角落，维持着现场秩序，气场沉稳。
　　大厅里人声鼎沸，酒水与点心摆满长桌，彩灯流转。齐风昀拉着朱子豪凑到吧台前，一边挑选饮品，一边和周围的人说笑打闹。千殇走到叶晚珏身侧，语气轻松：“这是君九弦为你准备的送别宴。”
　　“为我？”叶晚珏诧异：“我跟他没熟到这种地步吧？”
　　千殇耸了耸肩，微微偏头看了眼君九弦的神情，收回视线，君九弦听到了叶晚珏刚才的话。
　　千殇望着叶晚珏一脸茫然的模样，唇角弯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他没有挑明，只慢悠悠地开口：“那是你不熟，不是他不熟。”
　　“你这是什么意思？”话音落下，千殇抬眼望向不远处的君九弦，叶晚珏顺着看过去注意到了君九弦，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堵在胸口，就连胸口的印记也一直在发热。他透过人群看向君九弦，紫眸中盛满温柔，却有一种无法用言语道出的情绪，叶晚珏转身融入了人群中。
　　派对结束后，君九弦亲自送叶晚珏回去，到叶晚珏的宿舍门口，昏黄路灯将两人影子拉得修长，君九弦站定，嗓音低缓：“明天就要走了，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叶晚珏望着他，眸中波光微动，轻轻“嗯”了一声，气氛在静谧中流淌着微妙的眷恋。
　　君九弦抬手，像是想触碰叶晚珏的发梢，又在即将触及的瞬间，收回手插进兜里，别开眼说：“今晚的派对，你开心吗？”
　　叶晚珏笑，眉眼弯弯：“开心，谢谢你今天为我们举办的派对。”
　　这话让君九弦一顿，他清了清嗓子，故作洒脱：“那……那挺好，我走了，你进去吧，记得收拾好行李。”
　　叶晚珏却没动，突然向前半步，指尖轻轻拽住君九弦的衣角，声音带着些不舍的怅然：“君九弦，我想问你个事情，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或者是说认识？。” 君九弦心脏猛地一缩，喉咙发紧，正要说些回应的话，突然传来了齐风昀的声音，问他怎么还不回宿舍。
　　叶晚珏不慌不忙的回：“马上，你先进去睡吧。”齐风昀嗯了一声，就进了宿舍。
　　君九弦轻声说：“叶晚珏，你先回去吧。”
　　“可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你会知道的，但不是现在”
　　叶晚珏还想说什么，就睡了过去，是君九弦动用法术，让他睡了过去，君九弦轻手轻脚地将叶晚珏放到床上，随后便离开，将宿舍门关上，站在了走廊上。
　　千殇出现在走廊旁：“他不是傻子，相反，他很聪明的，即使你清除了一次他的记忆，他依然有所察觉。”
　　君九弦没有说话，千殇继续说道：“你难道就打算继续这样吗？”
　　君九弦还是没回话，千殇看向天空，“一直这样下去，对你来说是痛苦的，对他而言也是，这样互相折磨有什么好的？”
　　君九弦反驳：“你想让他察觉到之前的事，可这样一来，怎么不算重蹈覆辙呢？”
　　“暂且不说‘计划’的目的，我们两个的，另外一个目的都是一样的，让他活着，无论如何，无论过程有多么痛苦，我都要让它活下去，这是最后的机会。”
　　千殇哑了声，君九弦说的没错，“可这样一直瞒着他，真的是对的么？”
　　“无论对错，只要结果。”
　　“我已经没有退路了。”他缓缓抬眼，目光坚定得近乎偏执，“就算将来他恨我、远离我，我也必须守住这最后一次生机。”
　　夜色沉沉压下来，将他孤绝的身影裹住。这场无人分担的煎熬，他只能独自一人扛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