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锋渡春》我有恋丑癖

3、一瞬重叠

　　初秋的午后，风褪去了盛夏的燥热，清冽又舒缓。

　　公园的林木依旧绿意盎然，只是树梢零星缀着浅黄枯叶，风一吹，细碎的叶片慢悠悠飘落，铺在青石板与草坪上。四下安静人稀，没有喧闹，只剩秋日独有的清朗静谧。

　　柏木悠真坐在林间的木质长椅上，抬着眼，望向不远处的树荫空地。

　　浅仓澪独自立在树下，眉眼利落。

　　她低头扫过地面散落的枯枝，随意弯腰，拾起一截粗细适中、质地干爽的枝干。

　　指尖攥紧枝干的瞬间，她下意识站定身形，双脚平稳分开，脊背绷得笔直，肩线收紧，整个人瞬间凝起一股利落的张力。

　　没有嬉闹，没有随意把玩，哪怕手里只是一截普通无用的枯枝，她的姿态也格外端正郑重。

　　腕骨翻转，枯枝平举，迎着秋风缓缓划出规整的弧度。抬手、斜劈、落势、收臂，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章法清晰，力道收放克制，节奏沉稳有序。

　　她眼神澄澈笃定，目光凛冽专注，没有多余神情，全身心落在简单的招式舒展上，一举一动都透着沉稳韧劲。

　　柏木悠真静静望着她的身影。

　　看见她挥出枝干的一刹那，脑海里极短地闪过一幕碎片。竹剑相撞的声响一闪而过，是那场落败的瞬间。

　　树影之下挥着枯枝的身影，与记忆里某道身影悄然重叠，心底漫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混杂着过往落败的复杂心绪，说不清是不甘，还是别的什么。

　　这一闪而过的感触转瞬即逝，很快消散。他拉回思绪，安静地看着，没有出声打扰。

　　秋风反复掠过，拂动她的衣摆，卷起地上的落叶，枯枝划破空气，带起极轻的风声。

　　几番舒展过后，浅仓澪缓缓收势。

　　手腕一转，手中的枯枝径直遥遥指向长椅上的柏木悠真，凌厉的锋芒还未完全散尽，她望着他，语气平平：
　　“你看了很久。”

　　柏木悠真神色没什么起伏，语气平淡地应声：
　　“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方才握枝的手腕处，语气客观，不带半分挑衅：
　　“刚才劈下去的时候，手腕稍微塌了一点，重心也略微往前倾了。”

　　浅仓澪垂下手，枯枝的尖端垂向地面，淡淡开口：
　　“很久没有碰竹剑了，随便活动一下。”

　　柏木悠真站起身，走上前，伸手接过她手中那根枯枝。

　　指尖握住枝干，他摆好站位，手腕稳稳锁住，身体重心下沉往后收了半分，复刻出正确的劈斩动作。枯枝划破空气，落下的一瞬手腕始终绷直，没有丝毫松垮，完整演示了一遍方才所说的要领。

　　演示结束，他手腕轻转，把树枝递回给浅仓澪。

　　浅仓澪下意识抬手去接，目光却先落在自己骤然空空如也的掌心。方才还残留在指腹上枝干粗糙的触感骤然消失，心底忽然心绪万千，说不清是讶异，还是别的细碎感受。她沉默片刻，伸手接过递回来的枯枝。

　　秋风卷着几片落叶，从两人之间轻轻飘过，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晃动的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