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竹马影帝和好之后我红了》桃子冰茶12

3、试镜

　　试镜室很大，中间是空的，前面摆了一排桌子。陈导坐在中间，旁边是选角导演和编剧，最边上——是陆沉舟。
　　他穿黑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手里拿着一支笔，正低头看什么。听到脚步声抬起头，和温晚目光撞了一下。
　　温晚迅速移开视线，走到房间中央微微鞠躬："各位老师好，我是温晚，试镜阿梨。"
　　陈导点点头："准备好了吗？"
　　"好了。"
　　"那直接来重头戏——阿梨在青楼被老鸨打骂那场，从'我不卖身'开始。"
　　温晚闭了闭眼。
　　这场戏是阿梨的高光时刻。家道中落的千金被卖入青楼，老鸨逼她接客，她不肯被打了一巴掌，然后从隐忍到爆发，最后想说"我父亲是温尚书"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因为她知道说了也没用，反而招来更多羞辱。层次很复杂，需要极强的情绪控制。
　　温晚深吸一口气睁开眼。
　　她的眼神变了。刚才还是冷静克制的温晚，此刻眼底有屈辱、有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被逼到绝境后的冷。
　　"我不卖身。"
　　声音很轻，但很稳，带着骨子里的骄傲。
　　然后她的头微微偏了一下，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没有真的打，但她的表演让在场所有人都觉得那一巴掌实实在在落在了她脸上。
　　她嘴角渗出血丝（提前在嘴里含了红色糖浆），用舌尖舔了一下，慢慢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掉下来。
　　"我父亲是……"
　　她开口，声音沙哑，然后突然停住。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父亲已经死了，家已经没了，她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她的肩膀垮下来，整个人像被抽走骨头，慢慢蹲下去抱住膝盖。眼泪终于掉下来，但没有声音——不是嚎啕大哭，是压抑到极致的无声流泪。
　　试镜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陈导眼眶红了。选角导演在擦眼睛。编剧低着头在本子上写什么。陆沉舟手里的笔停了，看着温晚，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过了很久陈导才开口，声音沙哑："可以了。"
　　温晚站起来，用手背擦了擦眼泪，恢复冷静的样子微微鞠躬："谢谢各位老师。"
　　她转身要走。
　　"等一下。"陆沉舟的声音响起。
　　温晚停下脚步，没回头。
　　"你刚才的表演，阿梨被打之后为什么不反抗？"
　　温晚转过身看着他："因为她知道反抗没用。"
　　"没用就不反抗了？"
　　"她不是不反抗，"温晚说，"她是在等一个机会。阿梨这个角色表面逆来顺受，实际上一直在暗中布局。她在青楼当账房先生不是认命，是在收集证据想为父亲翻案。"
　　她顿了顿，直视陆沉舟的眼睛："所以那场戏她不是被打垮了，是在忍。忍到有一天，能把所有欺负过她的人都踩在脚下。"
　　试镜室再次安静。
　　陈导猛地拍桌子："对！就是这个感觉！我之前跟编剧说阿梨不能只是苦情女配，她要有劲！温晚，你懂这个角色！"
　　温晚微微低头："谢谢陈导。"
　　陆沉舟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很快恢复平静。
　　"行了，"陈导说，"结果我们商量一下，三天内通知你。"
　　温晚鞠躬走出试镜室。门关上的那一刻她靠在墙上长长舒了口气。刚才那场戏她把自己这些年的委屈全部倾注进去了——不是在演阿梨，是在演她自己。
　　"温晚。"
　　身后传来陆沉舟的声音。温晚回头，看到他从试镜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瓶水。
　　"喝口水。"他把水递过来。
　　温晚没接："不用了谢谢。"
　　陆沉舟的手停在半空，收回去自己拧开喝了一口。
　　"你刚才的表演，很好。"
　　"谢谢。"
　　"但我有个问题。"陆沉舟看着她，"你说阿梨在忍，在等机会。那你呢？温晚，你这八年是不是也在忍？"
　　温晚的心脏猛地一跳。她看着陆沉舟，他的眼神很深，像要看穿她。
　　"陆老师，"温晚声音很轻，"这是我的私事。"
　　说完转身走了。
　　陆沉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左手不自觉摸了摸腕上的旧表。
　　"周助。"他低声说。
　　"陆哥？"
　　"阿梨这个角色，给温晚。"
　　"可是林薇薇那边——"
　　"推了。就说她气质不符合。"
　　周助点点头，犹豫一下："陆哥，你这样……温晚姐知道了会不会不高兴？"
　　陆沉舟没说话，只是看着温晚消失的方向。他知道她会不高兴，但他更知道这个角色只有她能演。而且——他想帮她，哪怕她不领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