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竹马影帝和好之后我红了》桃子冰茶12

1、片场重逢

　　横店的八月，热得像个蒸笼。
　　温晚穿着三层厚的宫女服，后背已经湿透。她站在片场角落，手里攥着剧本，上面只有三句台词，用荧光笔标得发黄。
　　"各部门准备——第三十七场，action！"
　　温晚深吸一口气，端着木盆走进画面。这场戏很简单，她饰演的宫女路过，被贵妃（林薇薇饰）一把推倒，水盆打翻，然后跪地请罪。简单到只需要走三步、被推一下、说一句"奴婢该死"。
　　但林薇薇显然不这么想。
　　第一次，林薇薇用了七分力，温晚踉跄，水泼了自己一身。导演喊卡，说"情绪不够"。
　　第二次，林薇薇直接用了十分力，温晚后退两步，后腰撞在道具架上，疼得眼前一黑。水盆"哐当"掉地，水溅了林薇薇一裙摆。
　　"卡！温晚你怎么回事？走位不对！"
　　温晚揉着后腰刚要说话，林薇薇先开了口，娇滴滴的："导演，她可能没经验，要不我再带带她？"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在说温晚不专业。周围没人说话——林薇薇是带资进组的女二，温晚是一天五百块的龙套，谁轻谁重一目了然。
　　温晚没辩解，弯腰捡起水盆："对不起导演，再来一次。"
　　第三次开拍。林薇薇不仅推她，还在她摔倒时伸脚绊了一下。温晚失去平衡向后倒去，后背重重撞在道具架上，上面的青瓷瓶"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全场安静一秒。
　　"温晚！你知不知道这些道具有多贵？！"导演跳起来。
　　温晚坐在地上，手心被碎瓷片划了道口子，血珠冒出来。她咬着牙想撑着站起来，然后看到一双黑色皮鞋停在面前。
　　手工定制，一尘不染，和满地狼藉格格不入。
　　一只手伸到她面前。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无名指戴着素圈戒指——某种家族纹章。
　　温晚的视线顺着那只手往上移，越过西装袖口，越过冷硬下颌，最后撞进一双眼睛里。
　　深棕色瞳孔，眼窝略深，看人像在审视。小时候她总说这双眼睛像狼，他就低头笑，说那你就是狼窝里的兔子。
　　八年了。
　　陆沉舟。顶流影帝，陆氏集团唯一继承人，她的……青梅竹马。
　　"没事吧？"他的声音比记忆里低沉，带着配音练出来的磁性。手还伸在半空。
　　温晚看着那只手，没动。周围已经有人窃窃私语。林薇薇快步走来："陆老师！您来了怎么不提前说——"
　　陆沉舟没看她，视线一直落在温晚脸上。
　　温晚深吸一口气，自己撑着地面站起来，拍了拍灰，后退半步微微低头。
　　"陆老师好。"
　　声音平静，语气客气，像任何一个十八线见到顶流该有的样子。
　　陆沉舟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慢慢收回。他表情没变，但温晚注意到他左手手指不自觉蜷了一下——那是他小时候生气的小动作。
　　"这场戏怎么回事？"他声音淡淡的。
　　导演立刻跑过来："陆老师，小意外，道具问题——"
　　"我问的是，"陆沉舟打断他，目光扫过林薇薇，"她为什么被推了三次？"
　　空气凝固。林薇薇笑容僵在脸上。
　　"我刚才在那边看了五分钟。第一次七分力，第二次十分力，第三次还绊了一下。林老师，你这是拍戏，还是打人？"
　　这话很重。林薇薇眼泪立刻涌上来："陆老师我不是故意的，我太入戏了……"
　　"入戏到故意绊人？"陆沉舟终于看了她一眼，眼神冷得像冰，"林老师，演技不是这么用的。"
　　全场鸦雀无声。没人想到陆沉舟会为一个龙套出头，而且话说得这么不留情面。
　　温晚站在一旁，默默把手背到身后，手心的伤口还在渗血。
　　陆沉舟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顿了顿，然后对导演说："这场戏的冲突点就在宫女被推倒后的反应上，删了反而不连贯。继续拍吧。"
　　说完转身走向休息区。经过温晚身边时，脚步顿了不到半秒，低声说了一句话，只有她能听到。
　　"温晚，你瘦了。"
　　温晚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人攥住。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手指无意识摸了摸手腕——那里曾经有一条他送的手绳，后来被她剪断了。
　　"温晚？发什么呆？准备开拍了！"
　　温晚回过神，捡起水盆走到位置上。第四次拍摄很顺利，林薇薇不敢再耍花招，温晚一条过。
　　收工后她走到片场边缘，从包里翻出创可贴贴在手心。苏曼的电话正好进来："晚晚！阿姨的医药费又欠了，三万二，医院说再不交要停药了。"
　　温晚贴创可贴的手顿了顿："我来想办法，你先去医院盯着，别让我妈知道。"
　　挂了电话，她靠在墙上仰头看天。八月的太阳毒得很。她闭了闭眼，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陆沉舟。八年了，他还是高高在上，随手就能改变一个人的处境。而她是为三万二千块发愁的十八线龙套。
　　"温晚老师？"一个穿助理T恤的年轻人站在面前，手里拿着信封，"陆老师让我给你的，医药费和误工费，他说道具是剧组的问题不该让你赔。"
　　信封很厚，目测至少一万。温晚塞回他手里："拿回去，我和他没什么关系，他的钱我不收。"
　　助理为难地站在原地。温晚没再理他，转身走向化妆间。
　　走到拐角处她忍不住回头——休息区里，陆沉舟坐在遮阳伞下，手里拿着剧本，但视线没落在纸上，而是看着她的方向。
　　两人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温晚迅速转回头，加快脚步。
　　化妆间里没人。温晚坐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宫女妆很淡，几乎素颜，脸比八年前瘦了一圈，眼底多了生活磨出来的疲惫和警惕。
　　她拿出手机，翻到备注"陈导"的号码，犹豫很久拨出去。
　　"陈导您好，我是温晚。您之前说的电影《归途》配角试镜，还来得及吗？我想试试阿梨。"
　　陈导沉默一下："试镜后天，角色还没定。不过这部戏男主是陆沉舟，他也是联合制片人……"
　　温晚手指僵了一下。又是他。
　　"我知道。但我还是想试试，陈导您能给我个机会吗？"
　　"行吧，后天下午两点，星耀传媒三楼。"
　　挂了电话，温晚看着镜子，眼神慢慢坚定。不管陆沉舟在不在，这个角色她必须拿到。阿梨的设定——家道中落、隐忍坚韧、在底层挣扎——和她太像了。这可能是她唯一一次从十八线爬上去的机会。
　　收拾好东西走出化妆间，经过片场时她看到陆沉舟还在休息区和导演说话。他的侧脸在阳光下格外深邃，左手腕戴着一块旧款机械表，表带有些磨损。
　　温晚的脚步顿了顿。
　　那块表……是她17岁生日送他的。当时攒了三个月零花钱买的，不算贵。他收到时很高兴，天天戴着，洗澡都不摘。八年过去了，他居然还戴着。
　　温晚心脏又开始隐隐作痛。她移开视线，快步走出片场。
　　身后，陆沉舟结束谈话，目光追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他抬起左手，指腹轻轻摩挲旧表的表盘。
　　"周助。"他低声说。
　　"陆哥？"
　　"去查一下，温晚这八年，都经历了什么。还有——她母亲的医药费，是谁在负责。"
　　周助愣了一下立刻点头："好的马上去查。"
　　陆沉舟没再说话，只是看着温晚消失的方向，眼底翻涌着复杂情绪。
　　八年。他找了她八年。她终于出现了。这一次，他不会再让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