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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恍然如梦 晴天与文殊 ...

  •   连着几天晚上,晴天老是会梦到一些前世的东西,弄的晚上都休息的很差,今天本来要一起开会,从所有人搜集的拍摄地做个筛选,但许文殊还是让他先休息好再到公司驻点来汇合。
      在感受到爱人的吻落在额头上后,晴天满足的翻身又睡过去,再醒来已经快中午了。

      他穿好衣服,往公司驻点的办公室走去,驻点办公室的房子也是许文殊精心挑选的,特别的别致。

      屋顶铺的是小青瓦,瓦片层层叠叠,边缘微微翘起,和远处老寨子的屋顶遥相呼应。但整栋房子的线条比周围的民居干净利落得多——大面积的落地玻璃窗嵌在白墙之间,窗框是哑光黑色的窄边铝合金,从外面望进去,能隐约看见里面暖黄色的灯光和原木色的楼梯。

      入口开在侧面,一扇深色的木门半敞着,门框上方没有繁复的雕花,只悬着一块匾。

      匾是老榆木的,边缘保留了木料天然的弧度,表面打磨得极为细腻,底色是深沉的栗褐色。匾上刻着两个字——归逢。

      那时候,他有问过许文殊,这两个字的含义:“我们不是刚刚才来这里吗?为什么取这个名字?”

      许文殊轻轻地刮了刮他的鼻头,然后伸手把晴天那缕碎发别回耳后,指尖在她他耳廓上停了一秒,才有些不舍地收回来:“因为这个名字是为了纪念,纪念你的归来,纪念我们的重逢。”
      是了,这个新办公室叫“归逢”,而他们的新家也有个小牌子,写着:“永栖。”

      他们再度重逢,又在这里安了家。

      晴天触摸着,他心里清楚,字不是写上去的,是那时候许文殊确定租下房子后一刀一刀凿进木纹里的,刀口处填了金箔,光线暗的时候看不真切,等日头斜过来照在上面,那两个字的笔画便像从木头里浮出来一样,带着一种克制的郑重。

      门前有一小片石板铺成的坪场,石缝间嵌着细碎的白砂。坪场边缘放了一张长条木凳,凳面被磨得发亮。旁边种了一棵老茶树,树干歪歪斜斜地伸向屋顶的方向,枝叶刚好遮住半扇窗。山风穿过竹林吹过来的时候,桂花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和远处寨子里隐约传来的芦笙混在一起。

      晴天内心欢喜着,推开门走进去,快走到办公室前就听到许文殊严肃冰冷的声音飘出来:“怎么回事,我那天不是说不可以找太过商业化的地方。”

      晴天没有贸然进去,找了个不起眼的地方,透过落地窗悄悄看着。许文殊拿着激光笔在巨幅幕布上挥舞着:“朗帝,和我母亲找的这几个地方已经给你们提供了很好的方向,我们这次要拍的不是单纯商业片,如果商业化那么重我们自己也有投资影视城不需要折腾到这里。”

      他余光瞥到了晴天,那人用单纯闪亮,又充满爱意和羞涩的眼睛看着自己,他沈吸一口气,语气缓和下来:“好了,你们再抽时间多去看看,下午一起去这几个合适的地方走走,多拍点东西。散了吧。” 眼尖的同事已经看到了晴天,大家走出来的时候都跟他礼貌道谢,大胆点的直接偷偷和他说:“谢啦,大嫂。”然后回头看到老大出来了赶忙溜走。晴天被叫的脸色通红,许文殊走到面前都没察觉。

      “怎么了?”许文殊的手覆上了晴天的脸颊,因为刚从空调房里出来,很是冰凉,晴天被激的回过神来,但侧着头靠在大大的手掌上,就这样自下而上看着许文殊,然后趁着对方走神之际,拉了过来,将自己送了过去。

      许文殊冰凉的嘴唇霎时间被暖意裹挟,他也紧紧地搂着晴天,最近晴天经常很是主动,许文殊每天的感觉就像喝了很甜,度数很高的果酒,已经不是微醺了,是醉,醉于晴天生涩但深情的主动中。

      晴天不知道什么时候进门的,他本来占据主导地位,但回过神的许文殊很快反手为攻,天旋地转间已经到了沙发上,许文殊的脸离他很近,温热的呼吸,裹挟着身上淡淡的木调香水味,刺激着他的感官,感觉,晕乎乎的,他感觉世界时而因撞击清晰,时而因泪水和汗水而模糊,他哭着,笑着,全身都塞的满满当当,被许文殊。

      车子在山路上驰骋着,时不时地颠簸让晴天被某处的不适感激地抬起来,还好车上只有他和许文殊,他悄悄看过去,那人倒是一脸餍足,满面春风。“怎么样,还好吗?刚涂了药得等一会才能起效。”晴天点点头,又摇摇头,逃避地看向窗外,行驶到平稳路段,许文殊伸过手摸了摸他的手:“天,都怪我没控制好。下次···”他话没说完,晴天害羞地打了下他的手:“哎呀,文殊哥你别说了。”然后拿冲锋衣帽子裹着自己侧过头去,许文殊嘴角扬起好看的笑,搓了搓爱人的脑袋,继续开车。过了一会,他以为晴天睡着了,又听到了小小的声音:“下次还行的···”

      许文殊脑袋嗡的一下,深呼吸了几次才回过神来,继续驾驶汽车往前去。

      他们来到了一个和梦境里十分相似的院子,这里是这次晴朗的影视项目的拍摄地,恰巧与晴天小说里描述的院子一般无二。

      推开木门,一束天光恰好从屋檐的缺口漏下来,照在台面上,那被岁月磨得温润如玉的石头便泛出一层柔和的亮。院墙根下空着几道石槽,苔痕从缝隙里漫上来,雨后的空气里只剩泥土的潮气。

      走到室内,百年榆木药柜占满整面墙,抽屉大半虚掩着,里头空荡荡的,阳光透过窗棂,将一道道光栅投在泛黄的药名签上,铜戥子、研钵、药碾一字排开,案角几册复印的手抄药方里还夹着压干的野花,纸页边缘被光镀了一层暖金色。

      听晴朗说这个地方也是那天许文殊的母亲发现的,她说这个地方拍出来不只有艺术感,甚至能通过屏幕闻到遥远过去的药香。“阿姨真的很厉害,不愧是画家。”晴天感慨道。“你这话可得当着她的面说,她得开心坏了。”许文殊走过来牵过晴天的手,跟着大部队往深处走,边走边说着。

      走过拱门,又进入了一个地方,四合天井里立着一口青石药碾台,碾台的不远处是一口古井,晴天和许文殊走过去,往里一瞧忽然一阵天旋地转,脚下的青石板忽然软了下去,像踩进一汪温热的水里。再睁眼时,院墙上的苔痕不见了,乌木匾额上的漆色鲜亮得像刚刷上去的,"济世堂"三个字墨光未干。天井里的药碾台旁,一个穿靛蓝布衫,挽着衣袖,戴着眼镜一脸贵气的少年正弯腰碾药,这时候一对夫妻从门外走进来,手里还牵着一个穿着粗布衫,脸上有些泥印,圆圆脑袋的孩子,他们经过晴天两人身边的时候,他伸出手去,却从对方身体虚空地穿了过去手指,像穿过一层薄薄的水雾。许文殊站在他身后,轻声说,他们看不见我们。晴天点点头。

      夫妻俩把那个小孩子,带到了少年面前,说道:“文旭,这就是之前跟你说的,已经故去的傅掌柜的独子,傅清风。清风,这是我儿子苏文旭。”傅清风的头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圆圆的,他歪着头看着眼前的少年:“你好,我叫傅清风。”苏文旭不说话,转过身去,傅清风似乎是觉得对方不喜欢自己,撇了下嘴,这时候苏文旭又转过身来,手上多了一方帕子,他蹲下身给傅清风擦干净脸颊,轻轻捏了捏白净的小脸:“我叫苏文旭,16岁,你几岁了?”清风得到了认可,开心地露出了大白牙:“我6岁了。” “好,以后你就跟着我,做我的小书童。”苏文旭背过身,让傅清风趴到自己身上,傅清风看了两个大人,得到认可后开心地趴在了苏文旭的背上回了房间。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晴天两人看到了已经长成青年模样的苏文旭,他穿一身裁剪利落的藏青色洋装小西装,领口别着一枚银质蛇杖胸针,袖口微微露出半截白衬衫,站在药柜前翻一本线装药方。这时候房间门推开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翠绿色短褂,袖口挽到小臂,腰间别着一只布药囊,走路时药囊一晃一晃的,像颗不安分的青梅。十六岁的年纪,眉眼还没完全长开,一双眼睛却似小时候一样,亮得很,是傅清风。

      傅清风给苏文旭端来茶水和点心,额头有些汗珠子,苏文旭放下手里的东西,拿出那方和小时候一样嗅着青梅的帕子为他擦去汗珠:“你又去爬树了?”傅清风的脸因为前面爬树的运动有些微红,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嘿嘿,少爷你别说我了,我知道错了。”苏文旭满目柔情地看着他:“不是不让你爬,你和方子他们说一声,也有人保护你,一个人偷偷爬摔坏了怎么办。”
      然后拿起了一个点心。递给了傅清风:“喏,吃吧,坐着好好吃。”然后就一左一右,两人坐了下来,一人饮茶,一人吃着点心,苏文旭时不时地为傅清风擦去嘴角的碎屑,外面阳光正好,透过窗子撒了进来,落在了桌上,一片安宁,美好。

      这时候,晴天看到苏文旭的父母正在门外偷看,他以为两人会进去,和陈竚父母那时候一样一通教训,没想到在思想还未完全解放的旧时代,苏家父母是这样做的。苏母拿帕子擦着自己眼角的泪:“真好啊老爷,看他们这样我真开心。”苏父也是一脸慈爱:“是啊,当年傅掌柜为了我们顶了通共的罪名被枪决,这孩子才来到我们家,有文旭这样和他相守相伴,我也不算辜负傅掌柜的恩情了。 ”

      晴天看到这一幕,想到了那时候,陈竚父母对那段感情的排斥,甚至应该说憎恨,内心一顿酸楚,也悄悄落了泪,文殊从后面包裹着他,让他靠着自己:“没事的,已经没事了,都过去了。”

      “文殊哥,天天···你们听得到吗?”再次醒来,晴天和许文殊在屋内的躺椅上,他直起身子,看着眼前担忧的晴朗,然后是旁边也刚坐起的文殊,他先安慰了一下自家的哥哥,说是因为没睡好所以精神不佳,许文殊也默默背下了这个害对象睡眠不足的锅。
      回程的路上,两人说起了共同的梦境。

      “所以,你就是那个苏少爷。”晴天看着窗外感慨着。

      “嗯,你就是那个圆头圆脑的傅清风。”文殊开着车,伸出手搓了搓一样圆头的晴天。但过了一会他停下了车,解开安全带,什么也没做,只是看着前方:“我们共同陪伴了对方十多年,直到后面打仗,我失去了你。”许文殊感慨万分地泄了气,头抵着方向盘:“还好有这一世还好你能在我身边,天···”难得听到男人哽咽的声音,晴天的手放在了文殊的脖颈后,轻轻揉着:“没事的,我们这一世会好好在一起的,我也不会再离开你啦。”

      晴朗到了住处很久,两人还没回来,直到许母来喊他们吃饭了,他又拨了第N个电话给许文殊,过了好一会接起来。

      “喂···我们在回来路上了,有点事。”

      这死动静,晴朗嫌弃地挂了电话。徜徉你快回来,你哥太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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