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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饱饱的执念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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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绒!!快来这儿,我们抓不住它!!!”
由于距离过远,翻译器传来的声音略慢了一些,熟悉的粗犷大叔音嘶吼着。
后厨不在……
难道那家伙已经进了粮食仓库?!
她一路飞奔,不时踮脚免得踩烂粮食,观察着这凌乱的备餐区、烹饪区,心里凉了大半。
果不其然,刚到仓库门口,温绒就被一小团黄绿色的毛球正面袭击。
“饱饱!停下来!”
温绒大喊着,那毛绒绒的翅膀飞快扑闪着击打着她的脸颊,过了许久才肯停到她的肩膀上。
温绒有些恼火地侧眸,刚要发火教育一下它,就看见了那空荡荡、只有骇人白骨的身躯主干。
一下歇了火。
这是饱饱——并不是她还能热情地喊它“宝宝”,由于这一点,她喉咙间的叫声转换器总是会出现错误。
因为她发现,在鸟群里喊它名字时,会引来许多异样的目光。
“我有没有说过,你要是又饿了就叫甘草?为什么又不听话?”
温绒皱着眉头,决定还是把话说得凶一些。
饱饱发不出声音,只是抖了两下肩膀。
看着它此刻又乖顺地站在那儿,她一时也说不出话来了。
它是一只虎皮鹦鹉,嫩黄的翅膀上细细密密而整齐地排列着黑色斑块,大大的蓝色鼻孔,脑袋圆圆,噱两侧的脸部绒毛上也星星点点颇为对称地布着一些黑块。
除了身躯主干,尤其是肠胃与嗉囊那部分依然是白骨,剩下的羽毛已经可以说是非常茂盛而且富有光泽。
尾羽的青绿亮眼而舒展,翅尾的黑色利落干脆地挺着,十分霸气。
跟先前的小单不一样,饱饱来到这儿已经第六天了。
这是温绒这些日子最头疼忧心的事。
她和甘草绞尽脑汁、想方设法地去满足它,但都无计可施——
饱饱生前是套圈摊位上被长期关在狭小掉漆的笼子里的鹦鹉,摊主生意惨淡,并不细心养护它,甚至经常有这顿没下顿。
春、夏、秋、冬,它最后没能熬过第一年冬天,它视力不太好,只记得最后倒下前,食盒里还是三天前那零星的谷子。
那天好像下雪了,它好饿、好冷。
细碎的雪花覆在它空瘪瘪的嗉囊上,融化、浸湿。
饱饱最后还在微弱地呼叫着,希望能祈求到一点吃的。
它好饿,它好饿,它饿了太久了,它只是……想要吃饱。
于是,来到鸟星后,在漆黑一片中饱饱先见到了一只非洲灰鹦鹉,它从没见过这样大的鹦鹉,它的第一个念头便是:
它每天一定吃很多吧?
如果它也吃这么多,是不是也可以长得这么威武呢?
它的爪子很大很锋利,在一个小木牌上刻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它又见到眼前来了一个人类女孩,手心摊开,上面是丰盛的谷子、油葵、蔬菜和它没见过的水果,它立刻便冲了上去。
它的前上颚骨与下颚骨快速的一张一合,要把它们全部都吞下。
但瓜果们只从胸骨的缝隙中掉出。
那个女孩的神情和摊主大哥哥好像很不一样,她的眼珠子比他大、比他圆。
晶莹的水花从她的眼眶里溢出——
饱饱便也冲了上去,张着骨头想伸舌头喝水,毕竟那个大哥哥可不会这样主动地给它水喝。
泪水从它的白骨中再次穿过。
咦?它的舌头呢?
饱饱张望着地板上掉落的大油葵,有些紧张。
它马上从温绒的手心跳下,去捡那颗油葵,捡起、吞下、捡起、吞下……
为什么,它不能吃了呢?
好不容易有粮食了呀。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帮你实现。”
这个人类女孩的声音很温柔、平和,不像大哥哥一样,每次说话都让它吓一大跳。
真的可以什么都实现吗?
它想说话,但发现自己又说不了了。
于是它叼起那个油葵,在空中用颚骨大大地画圈。
温绒知道它是什么意思,深深叹了口气。
这可怎么办好呢?
魂鸟是不能进食的,而它的执念,显然就是进食。
在这六天里,甘草和她研究了各种手段和方法,例如选用比较大型的瓜果,填满胸骨以至于不掉落,但饱饱似乎没有任何反应。
再比如甘草研发过鹦鹉专用增骨药剂,试图让“骨头”吃饱,但饱饱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和变化。
温绒把饱饱所在的房间装满了粮食,希望这种视觉上的效果能让它感到满足,但日子一天又一天过去,饱饱开始长毛,却唯独胸骨处依旧一点新生的羽管都找不着。
一般在五六天时,大部分的鹦鹉都能治愈到原样,如果做不到,可能就真的……要消散了。
饱饱自己也开始显现出更加剧烈的焦虑和恐慌,温柔和甘草都能感觉到,它的灵魂越来越不稳定。
它开始破坏食物,似乎是发泄,似乎是生气,似乎又是在哀怨。
只有温绒出现时,饱饱才会乖顺一些。
温绒扭头看着现在的饱饱很久,没有说话,又深深叹了口气。
算了……可能,饱饱就只剩这两天了。
随它闹吧。
“老板,仓库里一大半的粮食都被它咬碎了。”
翻译器里传来通透而圆润的明亮播音腔,温绒抬头。
一只体型很大的深青色亚马逊站在了仓库门口的站杆上。
深黑透亮的眼珠子里映着细细的深橙圈,细看之下才能看出更为细致而绚丽的斑斓彩色。
翅羽的青更带墨,如幽深森林的古老巨树。
尖利的噱长而弯,灰黑有力。
“你就知道给温绒打报告,留我一个人在那里收拾,算什么好鸟!”
是之前那声粗犷的大叔音,温绒看到不远处正飞来一只体型更大的鸟。
亮蓝色的双翅庞大,飞来时微微刮动着气流,明黄色的胸腹绒毛显得更加霸气。
眼珠子和非洲灰鹦鹉一般细小,但其周围严谨排列着很有序的黑色纹路,头顶又变成了草绿色的羽毛。
蓝黄金刚,金刚鹦鹉是鹦鹉科中体型最大、色彩最艳丽的一类鸟。
每次看到它,温绒就会自然而然地想起它们的美称:“会飞的彩虹”。
“恐怕今天的粮食储备不够了,怎么办温绒?客鸟们可都还在外面等着呢!”
温绒双眼一黑。
饱饱的破坏力……是不是有点太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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