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晚宴 第二天早上 ...
-
第二天早上。
姜糖到店的时候,比平时早了十分钟。
展厅里还没什么人。
保洁阿姨刚拖过地,几辆展车在顶灯下面亮得晃眼。
姜糖把包放到工位上,开电脑。
开机的几十秒里,她拿出手机。
点开计算器。
50000。
昨天留下的数字还在。
她盯了一会儿。
下面是她昨晚算出来的结果。
如果按她现在一辆车平均能拿到的提成算。
五万块。
得卖不少车。
姜糖靠在椅背上。
忽然觉得有点烦。
倒不是觉得五万多。
以前没正式工作的时候,五万在她眼里确实很多。
多到她从家里拿出去的时候,晚上躺在床上兴奋得睡不着。
觉得自己干了一件大事。
投资。
创业。
未来。
几个词放在一起,听着就让人热血沸腾。
现在再看。
五万还是五万。
只是没那么神圣了。
它变成了一个特别具体的数字。
房租。
吃饭。
工资。
提成。
一辆车。
两辆车。
十辆车。
二十辆车。
姜糖按掉计算器。
“糖姐。”
一个脑袋从电脑旁边探出来。
姜糖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谁。
“干嘛?”
前台小姑娘一脸认真。
“我昨天想了一晚上。”
“想工作了?”
“不是。”
“那没兴趣。”
“我觉得昨天那个男的肯定喜欢过你。”
姜糖抬头。
“你一晚上就想这个?”
“主要是他看你的眼神——”
“九点晨会。”
姜糖提醒她。
小姑娘立刻看时间。
八点五十八。
“完了。”
抱着本子跑了。
姜糖看着她的背影笑了一下。
也拿起本子往会议区走。
九点整。
周经理进来。
手里拿着上个月的业绩表。
“先公布排名。”
原本还有点没睡醒的几个人,立刻精神了。
销售就是这样。
平时关系再好。
一到排名的时候,谁都想看看自己在谁前面。
“第一,陈哥。”
周经理看了一眼表。
“二十七台。”
旁边立刻有人起哄。
“陈哥请客。”
“请个屁。”
老陈往椅背上一靠。
“我三个孩子。”
“你们谁替我养一个,我请谁。”
有人笑。
“你这工资还养不起?”
“养得起。”
老陈说。
“但不妨碍我抠。”
会议室笑成一片。
姜糖也跟着笑。
手里的笔却在本子上写了一个数字。
27。
周经理继续往下念。
十九。
十七。
十四。
十二。
十一。
……
轮到姜糖的时候,因为她入职时间不够整月,不进正式排名。
但周经理还是提了一句。
“新人目前表现不错。”
“尤其客户需求这块,抓得挺准。”
“继续保持。”
姜糖点头。
“谢谢经理。”
接下来就是这个月的任务。
厂家政策。
库存。
重点车型。
金融渗透率。
保险。
延保。
精品。
这些东西姜糖最近已经听得越来越熟。
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
她听着听着,忽然想起昨天那个男人。
十万。
年底翻一倍。
至少。
保守估计。
她的笔停了一下。
周经理正说到一款车。
“这个月厂家政策不错,但是别只盯裸车。”
“这车本身利润薄。”
“金融和精品要跟上。”
有人在下面接了一句。
“现在车价都透明成这样了,不靠这些店里吃什么?”
“所以让你们卖车的时候带脑子。”
周经理敲了敲桌子。
“客户要什么是一回事。”
“店里怎么挣钱是另一回事。”
姜糖忽然抬头。
“周经理。”
“嗯?”
“我问个问题。”
旁边有人笑。
“又来了。”
这几天大家已经发现了。
姜糖特别爱问。
而且问的问题有时候挺奇怪。
周经理倒习惯了。
“问。”
姜糖想了想。
“一辆车,到底有多少人赚钱?”
会议室静了一下。
老陈先乐了。
“厂家。”
“店里。”
“银行。”
“保险。”
“你。”
“我。”
“够不够?”
姜糖摇头。
“不是这个意思。”
“那什么意思?”
“比如客户花二十万买一辆车。”
姜糖用笔点了一下本子。
“这二十万最后到底怎么分?”
“厂家挣多少。”
“店里挣多少。”
“金融挣多少。”
“保险挣多少。”
“销售又挣多少。”
她停了一下。
“谁挣得最多?”
这下连周经理都笑了。
“你今天怎么突然开始研究分钱了?”
姜糖也笑。
“穷。”
“想知道钱怎么挣比较快。”
有人噗嗤一声笑出来。
“这理由够直接。”
周经理把手里的业绩表放下。
“那我先问你。”
“你觉得陈哥一个月二十七台,赚得多不多?”
姜糖看了老陈一眼。
“多。”
老陈立刻纠正。
“也没多到哪儿去。”
“闭嘴。”
周经理说。
“没问你。”
又是一阵笑。
周经理继续看姜糖。
“那你觉得我赚得多,还是他赚得多?”
姜糖愣了一下。
“你?”
“我现在一个月自己卖不了几辆车。”
周经理说。
“有时候一辆都不接。”
“但是你们卖的每一辆,我都得管。”
姜糖没说话。
“再往上。”
周经理指了指楼上。
“店总。”
“他不管你今天见了几个客户,也不管你一辆车提成拿了八百还是一千二。”
“他看的是整个店。”
“再往上呢?”
姜糖问。
周经理看她一眼。
“老板。”
“老板看什么?”
“老板看这家店赚不赚钱。”
姜糖的笔没动。
周经理随手拿了支笔,在白板上写了几个字。
车。
金融。
保险。
精品。
售后。
“你们销售最喜欢算一辆车能拿多少。”
“老板不会只算一辆。”
“一辆车裸车利润两千。”
“你觉得少。”
“一个月三百辆呢?”
姜糖心里算了一下。
六十万。
“再加金融返佣。”
“保险。”
“精品。”
“售后。”
“一个客户今天买完车,不代表这个客户的钱挣完了。”
周经理转过身。
“他以后还要保养。”
“维修。”
“换件。”
“甚至几年以后再换车。”
“你拿的是这一单的提成。”
“店里要的是这个客户以后还能回来。”
姜糖低下头。
在本子上写了一句。
——一单的钱。
想了一下。
下面又写。
——一群人的钱。
她看着这两行字。
忽然问:
“那老板呢?”
周经理:“什么老板?”
“老板自己又不卖车。”
“为什么他赚最多?”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老陈在旁边啧了一声。
“你今天这问题有点危险啊。”
姜糖笑。
“我就是问问。”
周经理看着她。
倒没生气。
“因为店是他的。”
“就这么简单?”
“当然不简单。”
周经理说。
“店面要钱。”
“库存要钱。”
“人要发工资。”
“市场要投钱。”
“车卖不出去,库存压的是他的钱。”
“店亏了,你拿不到奖金。”
“他亏的可能是几百万。”
姜糖看着他。
“所以他赚得多,是因为他承担的东西也多?”
“这只是其中一部分。”
“还有呢?”
周经理看她一眼。
“你今天是来上班还是来读MBA的?”
会议室一下笑了。
姜糖也笑。
“最后一个。”
“说。”
“如果我以后也想赚老板那么多。”
“我要先学什么?”
这一次。
周经理真停住了。
旁边几个人也看过来。
老陈乐得不行。
“好家伙。”
“入职才几天。”
“已经准备篡位了。”
姜糖特别坦然。
“问问又不犯法。”
周经理看了她几秒。
“先把车卖明白。”
“然后呢?”
“先做到再问然后。”
姜糖撇了撇嘴。
“行。”
周经理却没有马上继续晨会。
他把笔放回桌上。
过了一会儿。
忽然说:
“不过你真想知道。”
姜糖抬头。
“别老看别人赚了多少钱。”
“看他凭什么赚到这个钱。”
姜糖没说话。
“有人靠时间。”
“有人靠技术。”
“有人靠资源。”
“有人靠人。”
“有人靠钱。”
“你连人家靠什么都没看明白,就只看见人家赚得多。”
周经理摇头。
“没用。”
会议室安静了一会儿。
姜糖低下头。
在本子最后写了一句。
——别看他赚多少。
——看他凭什么赚。
写完。
她用笔把后半句圈了起来。
晨会结束。
所有人往外走。
姜糖还坐在那里。
老陈经过她身边,看了一眼她的本子。
“真想当老板?”
姜糖抬头。
“不能想?”
“能。”
老陈笑。
“等你当了,记得挖我。”
“你一个月要多少钱?”
“底薪一万。”
“那算了。”
“……”
姜糖抱着本子就走。
老陈在后面骂。
“你这老板还没当上就这么抠?”
姜糖头也不回。
“控制成本。”
一屋子人又笑。
回到工位。
她刚坐下。
手机响了。
林晚晚。
姜糖接起来。
“干嘛?”
“你声音为什么这么冷淡?”
“因为我在上班。”
“那你现在下班。”
姜糖看了一眼时间。
九点四十二。
“林晚晚。”
“嗯?”
“你是不是失业了?”
“呸。”
“那你九点四十二让我下班?”
电话那边沉默两秒。
然后林晚晚突然拔高声音。
“你不会忘了吧?”
姜糖一顿。
“什么?”
“我就知道!”
林晚晚快气死了。
“今天!”
“晚上!”
“沈氏资本!”
“晚宴!”
姜糖终于想起来了。
前几天逛街的时候。
林晚晚拿着一本财经杂志,指着封面上的男人,兴奋得像看见自己中了彩票。
沈砚川。
沈氏资本。
还有那个莫名其妙的——
黄金单身汉第三名。
“哦。”
姜糖说。
林晚晚:“哦?”
“你就一个哦?”
“不然呢?”
“那是沈氏资本的晚宴!”
“我知道。”
“沈砚川也会去!”
“所以?”
电话那头安静了。
林晚晚痛心疾首。
“姜糖。”
“你真的白长这张脸了。”
姜糖笑了。
“谢谢。”
“我不是夸你!”
“那我收回谢谢。”
“……”
林晚晚缓了两秒。
“反正我六点去接你。”
“不行。”
“为什么?”
“六点没下班。”
“请假。”
“为了看男人请假?”
“什么叫看男人?”
林晚晚严肃纠正。
“我们是去拓展社交圈。”
“哦。”
“顺便看看男人。”
“……”
姜糖靠在椅背上。
忽然想起早上周经理说的话。
“晚晚。”
“嗯?”
“今晚都是什么人?”
“什么什么人?”
“参加晚宴的人。”
“就投资圈、金融圈,还有一些创业公司的老板吧。”
姜糖坐直了一点。
“创业公司?”
“对啊。”
“什么行业?”
林晚晚愣了。
“我哪知道。”
“你不是研究了好几天?”
“我研究的是沈砚川!”
“……”
林晚晚理直气壮。
“我管别人公司干什么?”
姜糖沉默。
“肤浅。”
“谢谢。”
“不是夸你。”
“那我也不收回。”
姜糖笑出了声。
林晚晚继续说:
“反正你给我打扮漂亮点。”
“别穿你那身卖车制服。”
“六点半。”
“六点。”
“六点半。”
“六点十分。”
“六点二十。”
“成交。”
电话挂了。
姜糖把手机放在桌上。
过了一会儿。
她打开电脑。
搜索。
沈氏资本。
页面跳出来。
公司简介。
投资案例。
基金规模。
新闻。
姜糖一条一条往下看。
很多词她都不太懂。
天使轮。
A轮。
B轮。
估值。
股权。
退出。
并购。
她看了十分钟。
越看。
眉头皱得越紧。
最后拿出本子。
在刚才那句话下面又写了一行。
——有人靠钱赚钱。
写完。
她盯着这句话看了一会儿。
忽然觉得挺有意思。
昨天那个男人找她。
也是要她的钱。
十万。
年底翻倍。
当时她只知道不能投。
因为她不信他。
可如果今天坐在她面前的不是他。
换一个人。
换一个项目。
换一套说法。
她能不能判断?
姜糖发现。
不能。
她甚至不知道应该从哪儿判断。
合同?
流水?
项目?
市场?
还是人?
她昨天说得挺漂亮。
审计报告。
公司流水。
渠道协议。
全拿来。
可真拿来了。
她看得懂吗?
姜糖靠在椅背上。
半天没动。
最后。
她把搜索页面关了。
行。
晚上去看看。
看看真正拿钱赚钱的人。
到底怎么看生意。
——
下午六点二十三。
林晚晚的车停在店门口。
姜糖一上车。
林晚晚转过头。
盯着她。
不说话。
姜糖系安全带。
“干嘛?”
“你就这样?”
姜糖低头。
白衬衫。
黑西裤。
胸口还别着工牌。
“衣服在包里。”
她拍了拍旁边的袋子。
林晚晚长长松了口气。
“我刚才真的差点绝交。”
“至于吗?”
“至于。”
林晚晚启动车。
“今晚我要是能跟沈砚川说上三句话。”
“我这辈子就值了。”
姜糖看她。
“三句话就值了?”
“你不懂。”
“那你这辈子挺便宜。”
“姜糖!”
车里闹成一团。
六点五十五。
两个人赶到酒店。
姜糖已经在路上换好了裙子。
林晚晚还给她补了口红。
车停在门口。
有人过来拉车门。
姜糖下车的时候,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
一辆黑色宾利刚停下。
后面还有一辆迈巴赫。
再远一点。
保时捷。
奔驰。
路虎。
一排车。
她忽然想起昨天。
咖啡馆外面。
那个男人的保时捷。
“挺好看。”
她当时是真心说的。
可站在这里。
那辆车突然就没那么显眼了。
林晚晚挽住她。
“看什么?”
“车。”
“你上班还没看够?”
“职业病。”
两个人往里走。
酒店大厅很大。
灯光亮得像白天。
来往的人不多,却几乎都穿得很正式。
林晚晚一路小声给她介绍。
“那个我见过。”
“做医疗的。”
“那边那个好像是什么基金的。”
“还有那个——”
“哎哎哎,你看。”
姜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两个男人正站在不远处说话。
她一个都不认识。
“谁?”
“左边那个!”
“谁?”
“算了。”
林晚晚放弃。
“你除了车还认识什么?”
姜糖想了想。
“人民币。”
林晚晚翻了个白眼。
两个人继续往里走。
经过休息区的时候。
姜糖忽然听见旁边有人说:
“估值不是最大的问题。”
她脚步慢了一下。
另一个声音接上。
“那你觉得是什么?”
“现金流。”
“账上撑不过六个月,估值做得再漂亮也没意义。”
姜糖下意识回头。
说话的是两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
其中一个手里拿着酒杯。
语气很平。
像是在讨论天气。
“下一轮融不到呢?”
“那就死。”
三个字。
轻飘飘的。
姜糖却站住了。
林晚晚走出去两步才发现她没跟上。
“干嘛?”
姜糖没回答。
那边的人还在说。
“创始人一直强调增长。”
“增长当然好。”
“但烧钱换增长,得先知道钱能烧多久。”
“投资不是听他讲最好的情况。”
“最好的情况谁不会讲?”
男人笑了一声。
“我只想知道。”
“最坏能坏到哪儿。”
姜糖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最坏能坏到哪儿。
她脑子里突然闪过昨天那个黑色文件袋。
“年底之前至少翻一倍。”
“保守估计。”
她昨天问了什么?
收益多少。
最低投多少。
她甚至顺着对方的话,在问——
能赚多少。
姜糖忽然觉得。
自己还是嫩。
如果换一个她不认识的人。
如果那个人没有欠她五万。
如果对方把资料做得再漂亮一点。
把故事讲得再好一点。
她真的能看出来吗?
林晚晚伸手在她眼前晃。
“姜糖?”
“嗯。”
“你干嘛呢?”
“听人说话。”
“你偷听?”
“他们说那么大声。”
“……”
林晚晚把她往前拉。
“别听了。”
“今晚你的任务只有一个。”
“什么?”
“陪我见沈砚川。”
姜糖被她拉着往电梯走。
“林晚晚。”
“干嘛?”
“你知道投资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林晚晚按电梯。
“不知道。”
“那你来沈氏资本的晚宴干嘛?”
林晚晚回头。
一脸理所当然。
“看沈砚川啊。”
姜糖:“……”
电梯门开了。
两个人进去。
林晚晚按下二十八层。
门缓缓合上。
数字开始往上跳。
十二。
十三。
十四。
林晚晚低头补口红。
姜糖靠在旁边。
还在想刚才那句话。
最坏能坏到哪儿。
她突然觉得。
这和卖车好像也有点像。
客户说预算二十万。
不一定真的只有二十万。
客户说想要大车。
也不一定真的需要大车。
一个人嘴里说出来的。
和他真正需要的。
从来不是一回事。
那做投资呢?
创业的人说自己会成功。
说市场有多大。
说项目能赚多少钱。
这些。
是不是也只是他说出来的?
那真正要看的是什么?
“叮。”
二十八层到了。
林晚晚瞬间收起口红。
深吸一口气。
姜糖看她。
“你紧张什么?”
“我没有。”
“你手抖了。”
“闭嘴。”
电梯门缓缓打开。
外面的声音先传进来。
酒杯碰撞。
交谈。
笑声。
还有一道男人的声音。
不高。
听不清在说什么。
但林晚晚整个人忽然僵住。
下一秒。
她一把抓住姜糖的胳膊。
抓得死紧。
姜糖皱眉。
“疼。”
林晚晚没理她。
眼睛直直看着前面。
“姜糖。”
“嗯?”
“第三名。”
姜糖没反应过来。
“什么第三名?”
林晚晚压着声音。
一字一句。
“黄、金、单、身、汉。”
姜糖顺着她的视线抬头。
人群另一边。
一个男人正侧身站在那里。
黑色西装。
没有领带。
手里拿着一杯水。
旁边的人正在跟他说话。
他偶尔点一下头。
神情很淡。
和杂志封面上那张照片不太一样。
照片里的男人隔着纸。
精英。
体面。
遥远。
可现在。
真人就站在那里。
姜糖看了两秒。
然后收回视线。
林晚晚不敢置信。
“你就看两秒?”
姜糖问:
“不然呢?”
“那是沈砚川!”
“我知道。”
“本人!”
“看出来了。”
“你没有任何感觉?”
姜糖认真想了一下。
“有。”
林晚晚眼睛一亮。
“什么?”
姜糖回头。
看了一眼刚才大厅的方向。
“我觉得刚才那个人说得挺对。”
林晚晚:“谁?”
“投资不能只看能赚多少。”
“得先看最坏能亏多少。”
林晚晚盯着她。
足足五秒。
最后松开手。
“姜糖。”
“嗯?”
“你没救了。”
姜糖笑了。
两个人走出电梯。
而人群另一边。
刚刚结束一段谈话的沈砚川抬起眼。
视线越过几个人。
落在电梯口。
只停了一瞬。
便移开了。
他不认识姜糖。
姜糖也不认识真正的他。
今晚之前。
他们唯一的关系。
只是一个在杂志封面上。
一个曾经随手翻过那本杂志。
仅此而已。
至少现在。
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