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讲良心？得加钱！ 比起爱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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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男主还不够？非要再推个小六，考虑过我们玩家的感受吗？”
“影帝、治安官、狐妖、竹马哥、死对头都有了，要什么反派男主？还整这么丑！真以为无脑爆肌就会全网跪舔吗？审美可以接地气但不能通地府！”
“我有理由怀疑，这么干的目的只有一个！降低混池爆率，针对单推玩家，逼迫零氪玩家花钱！”
“捞钱没够是吧！垃圾公司！”
“退钱！退钱！退钱！”
裴倩倩躲在自己的独立办公室，蹲坐在人体工学电脑椅上，两条手臂弹钢琴一般前伸着，十指如飞，在八百个小号之间切换自如。
她面前的三块大小不一的屏幕上，分别开着大眼睛、小某书、抖x三个热门平台的手机扩展端。她几乎不用思考，那些早就背得烂熟的煽动性言论，如同雪片般不断通过不同的ID发到三大平台上。
从早上八点到现在，两个小时不到的时间里，裴倩倩已经完成了职业网络喷子这单活儿的三分之一。
提前一天，对家公司就通过暗网给裴倩倩下了任务：
在“真爱模拟”游戏官方8点正式官宣空降第6位男主洛蠡之后，用各种小号评论、发帖，让舆论最终走向全网抵制“真爱模拟”新男主的结论，再把预先准备好的黑料拿出来，营造出“真爱模拟”塌房假象。
金主在暗网下单时特别注明过，只要和“真爱模拟”、洛蠡有关的话题刷上热搜榜前十，无论在这三大平台的哪一个，上一条给裴倩倩一万额外奖金。
此刻，“真爱模拟”游戏官方三大平台新发布的官方宣言和新角色pv下，已经被裴倩倩的八百个小号攻陷了。“真爱模拟第六男主洛蠡”“抵制真爱模拟小六”“真爱模拟不尊重玩家”“大量真爱模拟玩家弃游”等相关词条，不断在三大平台的热搜榜上节节攀登，进入前十近在咫尺。
裴倩倩激动得小腰蛇一样得瑟地扭动。要不是两只手都还在忙着，她还想配上经典的苍蝇搓手姿势。
这一单，预付1万，尾款2万，再加上这些热搜词条带来的额外收益，裴倩倩至少净赚5万。抵她给死对头斓陆离做牛做马两个月工资了。
也距离她在b市买一套属于自己的公寓，安家落户更进一步。
她躲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不出来，那些平时就十分关注她的同事们，视线照旧时不时扫向这扇紧闭的房门。
足有一百人的员工小群里，频频刷出新的聊天记录。
［裴大美人这是在忙什么？狗狗心动表情.jpg］
［忙什么也轮不到你肖想吧？趁早歇了这心。裴大美人连咱们斓总这样有钱有权又帅得天天上热搜的颜霸王老五都不给好脸，轮得到你？］
［也不一定吧？我可是打听过，裴倩倩十岁就父母离异，双方各自组了新的家庭，没一方要她。她这些年一定过得很苦，肯定很渴望家庭的温暖，我可以……］
［得了吧！就你？没有镜子总有尿吧！好好照照你那付尊荣，再看看自己的银行余额。你以为咱们公司这么多人，五年来只有你想到这招？告诉你，在你前面至少十个人许诺过会给她一个家了。你知道她怎么回复的？］
［怎么回的？］
［裴大美女说！没有一套三室两厅一厨两卫的套房房产证别来。只能写她一人名字。全款！贷款分期免谈。］
群里短暂安静了数秒，各种类型的“拜金女”表情包开始刷屏。
还是看不过眼的hr发言提醒他们别太过分。
［少发春，赶紧干活。友情提示，还有三小时斓总就出差回来了。连最受斓总看重的裴大美人都兢兢业业干活呢，你还能比她得脸？斓总给钱大方，那是针对干活利落勤快的下属。偷奸耍滑混日子？让你拿满一个月工资都算他做慈善了！］
其它人正要反驳，就看到裴倩倩的总裁助理办公室大门一晃，一大排脑袋都低了下来。
群里再怎么胡扯，也没人敢真的得罪裴倩倩。
自从她大四那年来“real”实习，意外应聘上总裁斓陆离的助理，就成了扎在这位以难伺候出名的龟毛老总身边的定海神针，一直到裴倩倩大学毕业转正至今，整整五年，她都在总裁助理的岗位上稳稳坐着。
谁还能看不出斓陆离对她的信任和器重？
这会儿看到裴倩倩走出办公室，更是做出一副勤勤恳恳的样子，避免让裴倩倩看出自己偷懒，惹怒斓陆离，把自己开除。
在众人的视线尾光中，戴着老式黑框眼镜，发鬓挽得一丝不苟，活像小学教导主任的裴倩倩，踩着黑色高跟鞋，冷着脸走过去。
即便她已经把自己包装得活像上世纪末的老古董，但无镜框架和黑锻般柔亮光滑的乌发，古板套装掩盖不住的细腰长腿好身材，依然在那些恋慕者眼里留下一道闪着粉色光泽的曼妙身影。
甚至没有人注意，裴倩倩走进斓陆离空荡荡的总裁办公室时，是黑着脸的。
＃＃＃
裴倩倩这会儿正憋着一肚子火。
斓陆离真是人如其名，是她发财路上的拦路虎，绊脚石。
她正忙着搞兼职呢，突然收到斓陆离总裁秘书的通知：“斓总一个半小时后，会出现在公司。”
还有一个犹豫苦恼的表情。
本来把兼职时间安排好了，预计斓陆离回来前肯定搞完的裴倩倩表情呆滞数秒，认命地回复一个字：“懂。”
斓陆离的龟毛，是他身边所有人都感到棘手的程度，也包括他身边这位从他坐上这个位置就一直跟着他的总裁秘书。
这位爷不喝饮料，不喝果汁，除了商务营业，更是滴酒不沾。
他只喝茶和咖啡，还对细节要求严谨。
茶必须是无烟炭烧滚的天然矿泉水冲出的第三泡普洱古树茶饼，咖啡只喝金奖咖啡豆手磨滴萃。
还严格规定了周一三五咖啡，二四六茶，周日两个都要。
今天才周三，却没有按照行程提前返回，基本可以确定，这次出差并不顺利。这位爷只要不开心，那就是茶和咖啡都要。
总裁秘书犹豫，应该也是要跟裴倩倩说这个。
又要提前把这位大爷要的茶水和咖啡准备好，又要再给他重新清理一次办公桌，保证他回来后坐下时纤尘不染，少说也要耽误裴倩倩一个半小时啊！
耽误裴倩倩时间，就是耽误她赚钱。
裴倩倩白眼简直翻得飞起，却也无可奈何。
一进总裁办公室大门，直奔斓陆离那台私人订制，又由他本人亲自改装过的直饮水机，打开热饮功能。
在已经关机三日的机器重新加热的嗡鸣声中，裴倩倩从冰箱上层的一整排整齐依云中拿出两瓶，倒进一旁茶桌上的紫砂壶里，点燃无烟炭小炉，将茶水烧上。
在一侧的防尘柜里翻出茶饼，拿银锤敲下一小块放进公道杯里，等热水滚沸。
接着，还要从另一侧专门储存咖啡豆的防潮柜里取出上个月刚拿到的金奖豆，走到手磨咖啡机旁边，倒出一壶咖啡的份量，撸起袖子开始干活。
这款阿拉比卡豆是该品牌今年国际咖啡品鉴大赛的优胜者。
快递到的那天，在后勤部的员工们手里被传阅了一圈才送到裴倩倩手里。
有多金贵，全公司无人不知。
隔着百叶窗缝隙看到这一幕的“real”3a游戏公司这层楼的员工们，一时都有些惊恐。
键盘敲击声又密集起来。
［咖啡和茶都备上了同胞们！看来今天斓总出差不顺利啊！］
［死神小学生推眼镜表情包.jpg。
依照斓总每次都在茶水烧好前一分钟准时走出电梯门的规律，不出一小时，斓总就会出现在咱们面前了。提前两个小时回来，这次出差要是顺利才有鬼吧？ps：斓总和裴大美人的默契一如既往，整整五年没有一次出错，可喜可贺，感人至深！］
［废话不是？之前那些做不到的早辞退了。忘了之前斓总平均一个月开一个，总秘光招聘都忙得焦头烂额那些日子了？］
一排相同的沉思表情包接龙出现，直到有人打破沉默。
［你们猜这次又是哪个合作方得罪了斓总？以斓总那有仇当场就跑的性子，谁会第一个倒霉？］
［……］
［……］
［听说这次的合作方是一家想跟咱们联名的饮品公司。那家老总的小儿子不就是上个月用无人机送钻戒向裴大美人求婚，让斓总踹出门那个？］
［！！！］
［！！！］
［楼上！展开说说！］
没多会儿，小群里就被斓陆离对裴倩倩的特殊是不是情有独钟的猜测刷了屏。
＃＃＃
裴倩倩完全不知道外面格子间那些同事们的聊天内容，当然，就算她知道也不会在意。
研磨完咖啡豆，她用直饮水机刚烧好的热水冲泡上，放进摩卡壶里等着滴萃过滤。
又快手快脚用湿巾、酒精、干抹布把斓陆离的办公桌椅来回擦了三遍。并把这周的那份财经杂志放到了办公桌正上方，特意将斓陆离人物封那面朝上，摆到靠近办公桌椅第一眼就会看到的完美角度。
对着那张冷酷帅脸翻了个白眼，骂了一句“龟毛自恋狂”，她才一转身，重新快速走回自己的屋子。
再次回到三块大屏幕前，时针已经往下走了一个数字，分针也移动了两格。
仿佛两只追着她砍的铡刀。
一想到斓陆离很快进门，裴倩倩更觉得脑后生风。
即便这种起决定性作用的商战，金主不会只雇佣裴倩倩一个，少说也要花上百万，请上三位数的水军打舆论战。
但是所谓舆论，本就是控制在若干人手里的千千万万张嘴，能载舟，也能覆舟。
瞬息万变。
钱不落袋，裴倩倩还是不敢太放心。
斓陆离一准儿是她命里的克星，天生死对头。
裴倩倩一坐回电脑椅，立刻刷新了数遍大眼睛、小某书、抖x三大热门平台上那些自己刚刚发过和回复过的帖子转发和评论区。
幸好，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一切进展都是顺着金主剧本来的，没出异常。
时候也差不多了，裴倩倩打开昨天刚买来的“真爱模拟”三年开服老号，手指在她提前准备好的一个揭秘游戏设置漏洞，上升矛盾道德绑架的帖子上停下。
“这都是金主要求的，冤有头债有主，可别怪到我头上啊。”
想捶死一个游戏公司，只爆黑料当然不够。
都是扯虎皮拉大旗，从道德批判角度，说得越严重越好。
等不明就里的路人们也被影响，跟风骂“真爱模拟”，这公司就离完蛋不远了。
谁会再玩一个“塌房”游戏？等着旁人羞辱“你老公！”时无力还口吗？
当然是选择其它竞品玩了。
乙游千千万，不行你就换。
守着一家品行站不住脚的游戏公司死氪？图什么啊！
什么年代了！还想立个贞洁牌坊不成？
“卑鄙我去吧瞬间就爱上雷神……”手机上的专属提示音响起，裴倩倩根本没空看手机界面，一边开着这个号把帖子在三个平台复制黏贴一轮，一边随意一划，点开了语音通话。
那边传来一个似是而非的声音，和以往有些不同。
“这次接的是‘真爱模拟’游戏公司对家的单？听说你为了了解这款游戏，还敬业地特意注册了游戏账户？”
“嗯。”
裴倩倩应声。“闺闺，你声音不对劲啊？感冒了？”
这道某二游热门pv里的歌声，是裴倩倩专门给痴迷这个角色的闺蜜设的。她没空多想，直接给通话对象身份盖了章，有bug都自己补上了。
“你不觉得做这种事不道德吗？上次你攻击古装扮相丑的女明星可是差点就抑郁了呢。”
“？？？”
裴倩倩差点笑了。
“闺闺你怎么回事？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难道不知道我们这种职业网络喷子为了赚钱根本没长良心吗？
再说，那名女明星心大着呢，不是自己花钱重新做了造型，惹急了原化妆师还跟对方撕逼了吗？这样的人会抑郁？也就你们这些单纯的路人会信。能在娱乐圈混出名堂的哪个真的纯洁无辜？”
对方沉默了会儿，换了个话题。
“可你不是只有这一份工作，‘real’游戏公司总裁助理才是你的正职，斓陆离虽然是个加班狂魔，又龟毛得要死，给员工的工资可是大方得很，奖金也不少给你发……”
“你明明知道我的目标是30岁前赚够钱给自己在b市买一套小户型。只这么一份工作挣钱速度太慢了啊！闺闺，你今天真的很奇怪哎！”
裴倩倩疑惑地回应着语聊，一面手上不停，刷新了十数次评论和回复后，又打开一个新的文档，把自己编辑好的退款流程图复制黏贴，不厌其烦地发在了所有因为她的恶意煽动对“真爱模拟”游戏产生质疑的评论回复里。
煽动到了这个地步，也该开始鼓动那些正处于破防状态下的玩家们退款退游了。
前面铺垫那么久，这才是绝杀一击。
“既然如此，那就接受惩罚吧。”
“？？？”
语聊对面的声音突然正经了起来，裴倩倩终于觉得不对劲了。即将得到大笔现金的喜悦一收，狐疑地看向竖在电脑桌前支架上的手机。
就算自己闺蜜感冒刀片嗓，也不至于说话这么莫名其妙吧？
“惩罚？什么中二台词？你吃错药了？”
裴倩倩的话还没说完，眼前突然一黑。
她只来得及看到和自己语聊通话的头像与“真爱模拟”游戏app图标一模一样，深沉的黑暗便占据了她的所有视野。
全部意识仿佛被吸入了空洞中，彻底失去掌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讲良心？得加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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