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爆竹》戴铁牛

2、第 2 章 改变 车子转

　　车子转了个圈，又回到起点。
　　蒋学卿看着小孩雀跃的背影，嘴角不自觉跟着翘起。
　　老刘从后视镜瞅了一眼，问：
　　“蒋帅，咱们还去颜绯小姐那里么？”
　　颜绯是他新认识的相好，今天本来就是要去找他，顺道来送贺礼，没想到出了这么个小插曲。
　　“去啊。”
　　“那个，金条您刚刚给那个小孩了。”
　　蒋学卿拍拍脑门。
　　“没事，把那人参给她好了。”
　　颜绯是东城颜家米铺的独生女，母亲走的早，她父亲疼闺女未再续弦，本也算小家碧玉宠着长起来的，奈何命运不济，叫叔伯吃了绝户，沦落成了拾夜坊的舞女。
　　他第一次见到颜绯，她被逼着喝酒，哭的梨花带雨。每个男人都有解救风尘的爱好，尤其像蒋学卿这样什么都不缺的男人，更是喜欢唱英雄救美这一出。
　　颜绯也满足了英雄对美人矜持娇羞的期待，回回都说害怕，再等等。他不是不知道颜绯在跟她玩欲拒还迎那一套，但他觉得这样拉扯着也是一种情趣。
　　他相好虽多，还真缺一个这种类型的呢。
　　但今天，他看着怀里再一次说害怕的颜绯，忽然就有点厌烦了，这种改变让他自己都觉得意外。
　　颜绯敏锐的感觉到蒋学卿的心不在焉。
　　“蒋帅，这是送给我的么？”她指着桌上的木匣问。
　　“嗯。”
　　“是什么呢？”颜绯笑眯眯的打开木匣，看着盒子里根须嚣张的人参，笑容僵在脸上。
　　“你留着泡水喝，对身体好的。”
　　颜绯合上人参匣子推到一旁，说了句谢谢大帅。
　　蒋学卿忽然反应过来似的，笑着伸手揽过她，解下了自己的手表扣在她手腕上，说：
　　“我的不是，先压压秤，明天带你去打金镯子。”
　　艳绯娇滴滴道：“绯儿不在乎这些，只能陪在蒋帅身边就心满意足了。”
　　蒋学卿目光又瞟到了那个人参匣子上，思绪缥缈起来，要是今天老刘没送错东西，也就见不到游闰修了呢。
　　“蒋帅，您今晚留下来好么？”
　　蒋学卿瞟了一眼怀里的女人，他明白为什么忽然就看颜绯不顺眼了。
　　假天真怎么比得上真单纯。
　　他笑着轻挑了一下颜绯的下巴，道：
　　“好啊。”
　　颜绯娇羞的缩进蒋学卿怀里。
　　然而最终他没能留下来，老刘一脸慌张的跑上来打断了两人。
　　“蒋帅，您外公他。。。。”
　　蒋学卿心里咯噔一下。
　　葬礼办的很盛大，各界名流都来了。
　　“一百岁了，是喜丧，再活下去我外公可就要成气候了。”
　　能说这种话的人除了蒋学卿自己，就是他的表兄弟潘阳了。
　　潘阳的母亲是蒋学卿母亲的亲妹妹，这小姨可不得了，小姨十八岁嫁人，二十岁离婚，二十三又嫁人，二十五又离婚，二十六跟人跑去了南洋，据说后面也又离婚又结婚了几次，实在是数不清楚。
　　不过她结婚离婚这么多次，却是只有潘阳这一个儿子。
　　和小姨截然相反的是蒋学卿的母亲，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了妹妹的刺激，她嫁的晚，四十岁才嫁人，却在生下蒋学卿的当夜就没了。
　　管他外公多么叱咤风云，提起这俩闺女也是一个唉声一个叹气。
　　“小姨没跟你一起回来？”蒋学卿问。
　　“她说怕气的外公诈尸。”
　　俩人虚虚的笑了两声，点上了两根烟，吞云吐雾。
　　“南洋怎么样？”
　　“热，虫子又多，关键人还丑，黑不溜秋的像毛芋头。”
　　“哈，黄浦最不缺的就是美人，今天晚上给你安排上。”
　　蒋学卿知道潘阳的喜好，给他安排了一水儿的漂亮小倌作陪。
　　他昨天才萌生了那点意思，今天就赶巧遇着这局面，以往不好男色的他眼睛不由的在一个挺白净的小倌身上多停了几眼，小倌抓紧时机的靠进他怀里，喂他喝酒吃菜。
　　潘阳挑眉道：“哟，什么时候改口子了？得亏外公没了，不然非得大棍子打死我，说是我把你带坏了。”
　　蒋学卿眼神有些迷离，像是透过这个小倌去看另一个人，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喃喃自语一般：
　　“还是个小孩呢。”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游家的饭桌上其乐融融。游闰修简直被当成救火小英雄一样的被供起来。游父笑眯了眼：“蒋帅真这么说？三年后就是游长官？”
　　“真是这么说的，爹，您都问好几遍了呀。”
　　“乖崽！乖崽！”
　　游父摸索着那块金子，对二哥游闰祖说：
　　“老二，你和素兰成亲修屋子的钱有啦！”
　　素兰面颊一红，低下了头，二哥的筷子一顿，道：
　　“素兰还小，不着急。”
　　游母道：“不急着要孩子，先把屋子修了嘛。”
　　“闰修。”
　　突然被点到名字游闰修抬头，嘴里还在嚼着包子：
　　“怎么了，二哥。”
　　“你想不想继续上学？”
　　游闰修的眼睛攸的一下瞪成了夜明珠一样的圆。
　　“当然想啊！”
　　在这个在平常不过的夜里，很多东西都悄悄的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