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翌日的来信》风落函

1、岚乔二中 十月

　　十月，几场雨将岚乔市浇冷了，天上的云被打薄，成片浮在空中。洗刷过天幕的雨水，替它到达过喧嚣的车道，顺着带了些点点青苔的砖缝，接着汇入六尺之下。
　　档案室的木门被人大力推开，地板被划出半圆形的白痕，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刺耳声响。
　　程子沫迈进，摸索着摁开了灯。白炽灯的灯光照亮房间的后端，靠着墙面的柜子里整齐码放着各类文件，其中也不乏有那么几个亡命之徒的案底，在岚乔市易水县蒲林路二号，警察局。
　　这位年轻的小程警官跟着自己老师来到蒲林路上任，而现在他正和同事李想站在档案室的后门，等着那位新上任的何局长——何溯。
　　警局的灯光在夜晚中，化作城市的一点。
　　李想刚打完电话，利落的黑色短发用于一字夹别在耳后，将手机收了，随手从口袋中拿的纸巾，蹲下身试着擦除白色地砖上的划痕。
　　程子沫初来乍到，对当地气候不甚了解。本想着易水县离唐县也不远，没想到正值换季，早晚温差打的这个外乡人措不及防，不大不小病了一场。
　　这两天昏昏沉沉，还什么都得靠这个新的搭档。
　　他抹了抹泛红的鼻尖，想到这两天局里的事大部分还是得李想来，蹲下身也擦得卖力。
　　还得搭档靠谱！
　　“李姐，我来吧。”
　　李想拍拍手起身，刚赶忙赶过来的何溯就到了。
　　“程子沫。”李想顿顿开口，“又顺我纸。”
　　何溯进去，越过眼前一黑，没站起来的程子沫。
　　几人将拿出来的档案一一翻看，“毕竟十六年了，而且当年追查手段不完善，这一片监控录像都也少。”
　　“您觉得当年的案子和现在我们查的这起有关联？”李想双手撑着桌子开口。
　　“当年我就觉得这两个案子之间应该有联系，这么巧的事情，怎么看都有疑点和漏洞，该好好查查。”
　　两个已经查了十六年的冷案。
　　有联系？
　　“行了”何溯把档案归放好，三人一起出去。将钥匙扔给了程子沫，“回去了还得走手续。”
　　程子沫讪讪笑笑，知道是自己的病耽误了事，搞得档案员都下班了，还是找值班的副局长签了字才进的档案室。
　　“回去好好睡一觉，刚来这一片不知道多带点厚衣服。”
　　“知道老大。”
　　路两边的白杨树张着枯枝任由风穿过，已有败叶堆在树根。
　　风一吹，还是有些冷的。
　　岚乔市已经入秋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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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随拢了拢毛衣外套，将公交车窗的那一小条缝隙合上。
　　车上和她一样，大多都是学生。她昨天才坐着大巴车从唐县来到易水县，到姑姑家留宿一晚。连着两天的车程让她不得不想靠在车窗上小憩。国庆的小长假让同学们都意犹未尽，而以至于在车上喋喋不休，甚至是让人觉得有些吵闹，那些正值青春年华的少男少女们甚至对着公路旁的八宝景天拍照谈笑。
　　珍惜着在真正秋天到来前，还未完全寂寥的景象。
　　这样也好，也难得有些生气。
　　岚乔作为高考大省，当地高考生的压力可见一般，放假前后大家难得轻松一些。
　　莫随就是今年的高二生，在这个学年转到岚乔市的岚乔第二中学。
　　岚乔二中也是当地重高，又在高二这个重要的学年，哪怕是在普通班，莫随也觉得平时班中气氛也不免让人感到压抑，所以尽管她现在有晕车的淡淡恶心感，也还有兴致听上一听他们聊的是什么。
　　听他们说什么当地热点，她也不甚关注。默默听着前排女同学七拐八拐莫名讲到了什么剧情上，
　　那颇为愤慨的语气……
　　莫随大概也知道一些，不过她对这些没什么兴趣。她扪心自问，自己确实不是一个多有趣的人。来到这个学校一个月以来，也没有对这所学校里的人事物什么多深的印象。
　　总的来说，莫随是一个有淡淡死感的死小孩。
　　现在她不得不扶着自己的额头，颠簸的路段让她没有办法靠在公交车的车窗上，不然会使她的头频频撞在车窗玻璃上。
　　强忍恶心时，她大概听懂了他们在聊一部琼瑶剧。就是那种你一听到故事大概就能猜出结局的凄美爱情故事。
　　一部琼瑶剧，早知遗憾的结局，为什么还要看下去呢？就像这趟终点是学校的悲催旅途。
　　公交车窗外，十月里还未曾败落的八宝景天一簇簇点缀在公路旁的石坛中，现在还正有学生趴在车窗向外看。
　　再美好的情节给不了观众有希望能回旋悲剧的假象，就像这么冷的一年难得看到了还在绽放的八宝景天也不可能让学生们果断跳车返程。
　　所以，莫随想来
　　大概，只是忘了吧。
　　情节太长，结局太远。
　　学校蛮近，再一个转弯就要到了。
　　看见有些熟悉的建筑，莫随背上了之前一直放在膝上的书包。
　　明天一早回校上学，班长韩笙还在早读前会收完作业。国庆的物理作业……
　　明天早定十分钟的闹铃，大概还可以抄上向昱泽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