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纸长船》汐暮xm

15、日月学院13 我要吃饭

　　“同学们，有没有知道1942年发生了什么吗？”
　　在这种阴间场合，历史老师声音越温柔，越显得诡异。
　　台下寂静一片，无人敢出声回答。
　　历史老师敲敲桌子，见没有人出声便拿出一根粉笔向台下指去。
　　“就——你来回答吧，这位男同学。”
　　好死不死，指的正是翘着二郎腿不知游神到哪的慕闲月。
　　他怔了片刻，手指头指指自己的脸：“你说，我？”
　　历史老师阴笑出声道：“对，是你。”
　　慕闲月没听问题，慢腾腾的站起来，嗯了半天拖延时间。
　　商榷在一旁小声提醒道：“问1942年发生了什么。”
　　“哦——哦！那个……中原饥荒。”
　　话音落地，历史老师鼓了鼓掌，高兴的说道：“这位同学回答的很对，请坐。今天我们学的内容是…”
　　它转过身，粉笔摩擦黑板写着。
　　“1942年，中原□□。”
　　写到最后，像人一样习惯性重重点上一个点，粉笔断了一半，掉在地上。
　　"中原□□。人口锐减，粮食归公，每村每户登记造册。"
　　它又换根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个词：替替代口粮。
　　"今天的课堂作业很简单。"那团血肉的褶皱舒展开，像在微笑，"请翻开练习册第十七页，完成'人口登记表'。"
　　此时，所有人的手都不受控制的从桌洞里拿出一本不知什么时候在那里的历史练习册，打开，然后翻到17页。
　　17页有一则表格，表格栏位依次是：姓名、年龄、住址、家庭成员。最后一行写着排暗红色的字——
　　“可替代人数＿＿＿。可替代人员＿＿＿。”
　　空格静静躺在那里，却让人不寒而栗，仿佛看到一张暗红的、吃人的嘴。

　　慕闲月感觉课桌底下有什么东西缠上了脚踝，低头一看，练习册的书脊里伸出几根细长的舌头，正沿着他的裤管往上爬。
　　冰凉、潮湿、带着陈血的气味。
　　隔过走廊，一位男生察觉不对，发着抖站起来道：“老，老师。我肚子疼，想去个厕所，能不能——”
　　话没说完。他桌上那本练习册猛地掀开，纸页翻涌成一张巨大的嘴，白森森的纸边像牙齿，一口咬住了他的手臂。
　　男生发出半声尖叫，整个人被拖进书页里。纸张吞噬血肉的声音像撕开一块湿布，骨骼碎裂的脆响夹杂其中。
　　几秒钟后，课桌恢复了平静，练习册合拢，封面上鼓起一个人脸的轮廓。
　　"逃课、早退、不交作业，"那团血肉慢悠悠地说，"按这样处理。"
　　“还有，上课不许上厕所。”
　　教室里安静得只剩呼吸声，几十本练习册同时发出沙沙的翻页声，纸舌头从每一张课桌下伸出来，缠上同学们的脚踝。
　　“最后一题，有个题目，请写出一位可以被替代的同学姓名。”
　　“有的时候团结一点更好。”
　　慕闲月环顾四周，同学们低着头，笔尖在"可替代人数"那一栏颤抖。
　　前排的女生咬着嘴唇写了个"0"，纸舌头立刻收紧，勒进她的手腕，血珠渗出来。
　　他思考着题目，看着女生一点一点停止呼吸。
　　是被替代的‘同学’名字吗？
　　同学……
　　自己，应该不算是自己的同学吧？
　　慕闲月想着，舌头已经缠到了膝盖，越收越紧，像无数根冰冷的绷带要把他拽进书页里。
　　讲台上，那团血肉的所有眼珠都转向了他，暗红色的液体从缝隙里渗出来，顺着中山装的领口往下淌。
　　他抬头看一眼，正好对上视线。
　　我靠，第一节课老不死的数学老师给他报通风报信了吧？怎么光盯着我啊！
　　他迎着老师的目光，在空格处填上‘1’ ‘慕闲月’’。
　　舌头从腿上松开，缓缓缩回书脊里。练习册的纸页开始卷曲、发黄、边缘冒出细小的烟，像是被从内部烤焦。
　　桌上的练习册啪地合上，封面上的字迹扭曲成一片模糊的黑渍。
　　看到慕闲月填的结果，老师似乎有些生气，但也不再去盯着他，转身看去别人。
　　慕闲月低下头，将声音压到最低对商榷说：“听我的，写自己名字。”
　　说罢，便又坐回原本的样子，翘起二郎腿，不容老师怀疑。
　　商榷正纠结题目，也不是什么笨的人，听后恍然大悟。
　　既然题目说被替代的同学名字，那么写上自己，与题目相对立，规则自相矛盾，不就卡死了吗？
　　他顿时下笔写上自己，练习册和慕闲月一样和上，冒烟。
　　其他同学看到这样做，居然没有发生事故，纷纷效仿。
　　历史老师从开始的从容不迫，到现在双手紧攥着讲台两边，差点将木头捏碎。它没想到这群食物能想到这一步。
　　规则对立，纵然之前也有很多人从它手中脱困，可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由于是自己制定的规则，再没有人照原计划进行，如此大的漏洞足矣副本将它抹杀。
　　老师肉球似的头逐渐膨胀，无数本就通红的眼球红血丝越来越多，有副本规则束缚，即使再不甘心，自己也无法下台干预。
　　当班级中所有人的练习册都写上自己的名字，讲台上那团血肉僵住了。
　　所有的眼珠同时瞪大，然后一颗接一颗地爆裂，灰白色的褶皱开始萎缩、干瘪、像风化的皮革一样片片剥落。中山装软塌塌地堆在地上，布料下面只剩一滩暗红色的粉末。
　　在彻底“死亡”之前，老师的四肢抽动了几下，仅剩的几只眼清明不少，声音嘶哑说出：“诡境终末，异界异人，你们不得好死！”
　　不少人听了到这句话，可转眼间就被眼前景象转移注意所忘掉。各个玩家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吓了一跳，前排玩家被溅了半身阴血，不免脸色苍白的尖叫。
　　慕闲月听到NPC这句话，不免细细琢磨，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此时，教室后墙上挂钟指向下课时间，桌上的练习册消失的无影无踪，桌面空荡荡。阵阵阴风从前门刮进，将讲台上那滩红色的粉末吹散，能证明老师存在的，只有散落在地的衣物，与前排同学身上的血迹。
　　商榷没反应过来，抹了一把脸。
　　“哪个NPC刚刚说什么？我是不是听错了？”
　　慕闲月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
　　“应该没错，我也听到了。恐怕副本里的老师也不全是原生的，就像那些学生一样。”
　　商榷看到他站起来，自己也跟随着。
　　“太惊险了。如果知道别人的名字写上，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血腥的事。”
　　“话说咱们这边没有大碍，添则那边不会出什么事吧？”
　　上午所有的课都已结束，两人一边向门外走，一边说道。
　　“不至于活不下去。看着挺傻，心里精的很。”
　　“也是。”
　　走到三班门口，房门紧闭。正疑惑着，不少人从里面啪的一声撞在房门上冲出来，有的与慕闲月擦肩而过，有的差点将商榷撞倒。
　　“这人疯了？”
　　慕闲月看向班级内，桌椅歪七扭八，坏的坏倒的倒，血腥味扑面而来。
　　一位无面人老师，肚皮绽开躺在地上。
　　添则看到两人打了个招呼，向他们走去。
　　“你们这里是，发生了什么血案…？”
　　慕闲月问道。
　　添则叹了口气，无奈的拜拜手。
　　“有点小情侣，女的上节课死了。男的这节课气不过，上课直接煽动大家情绪把NPC给围殴了。”
　　“副本NPC怎么可能这么菜？”
　　“也确实死了不少人，这一下三班的人也没几个了。刚才系统重新分配身份，后面班级都往前加了一个，我也分到你们二班了！”
　　　添则背对教室正兴奋说，慕闲月低头认真听着，商榷突然睁大眼睛指了指后面。
　　“看…添则你看呐！这玩意根本就没死啊。”
　　添则听到后转头向教室内看去，只见那个被打倒的老师关节咔咔作响，绽开外翻的皮肤向内生长几乎复原。
　　最后见它一整个直挺挺的站起来，化作一团黑雾消失。
　　“我就猜玩家打不死它。”添则说道，“课结束了，按照正常来说应该去食堂吃饭吧？”
　　慕闲月双手抱胸考量一下，笑道：“正好，饿了。看看那里面有什么鬼食物。”

作者有话说

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