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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像闷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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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闷在蒸笼里，浑身又热又潮。想挣脱，四肢却被束缚得一动不能动。叶间整个人难受得不行，只好不情不愿地缓缓睁开眼。
好黑……天还没亮吗？
他抽出裹住的手，艰难地从被子里滚出来，坐起来环顾四周。厚重的窗帘将外面的景象挡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清。
叶间摸索着下床，赤脚踩着毛茸茸的地毯上，小心翼翼地绕过床尾走到窗边。
唰——
窗帘被打开，窗外骄阳当空，强烈的光线晃得叶间不得不眯起眼。他背过身闭着眼睛缓了缓，等再睁开眼时——
两个字在他脑子里奔腾，
快逃！
巨大的水床出现在眼前，正上方的天花板上用银链吊着一面珍珠点缀的爱心形镜子，映着凌乱的被褥和床头挂着的手铐……
左手手腕条件反射一般开始隐隐作痛，叶间抬手，只见暗红色的印子狰狞的横亘在腕骨之上，昭示着昨晚的蹂躏摧残。
仿佛一瞬间被抽空所有力气，大脑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特别看了下皮带。
衬衫、裤子都穿着呢，只是皱得不成样子。皮带牢牢地扣着，是他平常会卡的位置。身上很干净，衣服内外都没有不明污垢。
最后他仔细摸了摸后颈。
光滑平整，没有咬痕。
万幸，他就知道自己不是那种人。
可转念一想，现在这种情况即使穿着衣服也不正常啊。
叶间深呼吸几下冷静下来，但强烈刺激下的脱力感席卷全身，几乎使他瘫倒。
他拖着步子往前走，想在被子里找找手机。但看清水床另一边的景象后他一点都淡定不了了。
被子在下床的时候大半被掀到地上，压着蓝色的海洋球。而顺着纯白色的布料散落地上的、一大片的、红得扎眼的是——数不清的百元大钞？
他从不带现金。所以昨天晚上，除了他，这个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叶间冲到床头柜前，在里面找到了rainbow喷雾，这是一种趣味用品，可以使信息素显示出绚丽的颜色，一般酒店都会准备。
喷雾洒出，房间刹那间变得五彩斑斓，尤其床上颜色最重。
叶间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完了。
报警…不不！不行！警察前脚来，后脚他就会被原地送上热搜。
这看起来就不是个正经地方！
那个人做了什么？拍没拍照片？他的秘密呢？被发现了吗？
叶间疯狂在记忆里搜索。
昨晚是《平庸》这部电影的杀青宴，制片喝嗨了非要和他拼酒，他只能借口说去洗手间躲一下，没想到在洗手的时候突然感觉视线模糊、失去平衡，他艰难地撑在洗手台前，这时，有个男人问他需要帮忙吗。
他不想被人认出来，头也没回拒绝了对方，然后拿出手机就要给经纪人打电话，结果还没打出去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最后的记忆是那个男人环住他的腰，从他身后紧紧抱住他，他听见头顶传来一声低沉的呢喃——“叶间。”
那个人认出他了。
叶间自认出道快六年，他没有走错过一步，也没做过一件缺德事。不踩着别人上位，不造谣对家，为什么……会这么倒霉？
他可不相信是谁好心把他送到房间，正常人谁会给一个不认识的人开这种套房，手腕的伤八成也拜他所赐，难道是摆弄着拍了什么照片？
无数的可能性就像无数把剑悬在头上，随便掉下来一个，七年的努力全都会付之东流。
热搜、全网黑、脱粉回踩……他看过太多明星塌房，流水线一般的过程，难道未来的某一天也会轮到他吗？
叶间瘫坐在地上，头埋进膝盖里，指甲硌得手心生疼。
心脏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生疼生疼的，每一次跳动都带着鼓膜发出巨响，使大脑一阵嗡鸣。
如果真的有不雅照片曝光，没人会相信他是受害者。
真可恨，是谁用这种恶心招数搞他？
那些钱是什么意思？一种羞辱？
咚咚咚——
有人敲门。
叶间瞬间抬头。
他起身，随手抄起桌上的烟灰缸，不由自主放轻了脚步。
他警惕地从猫眼中观察，只见门口站着一位服务生，穿着海盗俱乐部的统一制服。
叶间意识到自己还在会所里。
海盗俱乐部是A市最有名的娱乐会所，是一幢独立的大楼。地上七层，地下两层，吃喝玩乐、美容健身应有尽有。
昨天杀青宴的会场在俱乐部二层。
叶间把门打开一条小缝。
“先生您好，这是一位先生放在服务台让我们交给您的。”服务生微微弯腰，双手递出一个小号牛皮纸袋。
“好，谢谢。”
接过纸袋打开，里面是自己的手机。
四通未接来电，都是他经纪人的，他立刻回过去。
电话一接通。
“暮哥，昨天怎么回事，是你送我到房间的吗？”叶间心里还抱有一丝希望，想着既然还在会所，没准是普通房间没有了，经纪人喝多了脑子突然短路才在七楼开了这么一个套房。
了解海盗俱乐部的都知道，这里最上边的两层是提供住宿的。其中六楼都是普通房间，七楼则是主题套房。叶间虽然没来七楼住过，看这花哨的布置就猜出来了。
“嗯？”穆暮声音发闷，听起来像是刚睡醒：“小祖宗，你昨天去洗手间一去不回，我替你喝了多少酒你知道吗？我自己都是让人架走的。”
“怎么，你出什么事了？不会断片了吧？”穆暮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你昨天也没喝两杯啊。”
“没事，你接着睡吧。”说罢，叶间挂了电话。
————
高速上，一辆通体漆黑的迈巴赫极速飞驰。
叶家的别墅在北区，从位于南区的俱乐部过去几乎要横跨整个A市。
一路上叶间都在想对策。
海盗俱乐部不愧是A市名流的聚集地，高度重视隐私保障。离开会所前，叶间谎称贵重物品丢失，试图收买前台让他查一下房间是谁开的，或者调一下监控，结果都失败了。
只打听到留下手机的是一个年轻的男性Alpha。
仪表盘的指针缓缓转动，车速已经逼近120迈。
不过，目前网络上一片风平浪静，对方的目的或许不是让他身败名裂，如果是为了钱，那事情还是有余地的。
那个alpha大概率一定会来找他的。
想到这里，叶间强迫自己的身体放松下来，事情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叶家别墅。
“爸，我回来了。”叶间推开门，深吸一口气，香甜的的烤饼干味道让他有种重回人间的感觉。
一个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迎出来，这是叶间的父亲叶启，著名车企星叶汽车的董事长。
“我看见新闻说你杀青了回A市，刚想给你打电话，你这部戏拍得跟坐牢似的，可算杀青了。”叶启背着手，带着金丝眼镜的脸上是刻意堆起来的严肃，“以后少接这种戏，一下五个月不让回家。”
叶间边换鞋边解释:“不是不让回家，只是要去五个不同的城市取景，还要出海，哪有空回来。”
“结果不还是没回家？”
叶间趿拉着拖鞋走到沙发前坐下：“好了我知道了，”他拿了块饼干，笑道，“要是我天天回来，您就该烦我了。”
“难道你18岁以前是自己过的吗？翅膀硬了就不管你爸了。”叶启边说边倒了一杯茶递给叶间。
叶间接过叶启递来的茶抿了一口，道：“您哪需要我管。”
这时，门口传来响动，叶间转头一看，一个身穿长裙的Omega进了屋。
叶间的母亲在他12岁那年因病去世，今年他爸把这位余阿姨接进了家。
叶间：“余姨。”
余岚一看见叶间就扬起了笑容：“小间回来啦，那我今天多做几个菜咱们热闹热闹。别起来好好坐着，和你爸多聊聊，他可想你了。”
对于叶启黄昏恋这件事，叶间早有心理准备，他心里是不反感的，更何况这位余阿姨是个十分贤惠温柔的Omega。
他不能自私地要求叶启一辈子为他活着、照顾他的感受，都五十多岁了身边却连个伴儿都没有。
叶启对他已经够好了，为了他硬是单了十年。作为知名汽车公司的老董，任凭多少年轻小O往上扑都没动心，直到叶间上大学了才接触上余岚。
“今天正好要做你喜欢的清蒸鲈鱼，先吃点水果，咱们差不多五点半就开饭。”说着余岚就系上围裙。
“好，您怎么方便怎么来。”
叶间后面有大概一周的假期，他早就订好机酒准备去国外度个假。他和叶启聊了会儿就上楼去收拾东西。
刚到二楼，他就感觉不对劲。
之前二楼走廊里，挂的全是他妈妈生前逛画展时买下的油画，现在全换了。
叶间又走到走廊尽头的房间门口，这是他妈妈练习芭蕾舞的地方。推开门，不同于以往的整洁空旷，现在这间舞室满得已经可以改叫储藏室了。
大大小小的箱子，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桌椅柜子，还有原本在墙上挂着的油画。无一例外，全是他妈妈原来的东西。
心脏一阵钝痛，叶间深深吸了一口气，攥紧舞室的门把手，克制地把门关上。
余岚已经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了，即使她和叶启两个人还没有登记。
上大学的时候，他爸怕他不习惯住宿舍家又离得远，在学校附近给他买了房，但他到毕业也没去住过几次。
叶间去收拾东西。
他机械的将东西装箱，脑海里开始想母亲，想着想着又转回昨天晚上的事。
他当时从镜子里模糊地看了那人一眼。印象里比他高不少，得有一米九，但模样像是被大脑故意删去，怎么都记不起来了。
“小间下来吃饭啦，”余岚的声音打断叶间的回忆，他起身叫保姆上来帮着搬箱子。
下楼时，叶启和余岚已经在餐厅坐好，保姆在盛饭。
看着叶间手里的行李箱，叶启纳闷地问：“你收拾行李干什么？”
“我去学校那边住，房子已经让人整理好了。”
叶启顿了一下，放下手里的茶杯，示意叶间先坐下。
“好端端的…”叶启顿了一下，好似想到什么，“是不是因为挂画的事，我想过应该和你先商量一下，但是当时你在剧组，我不想…”
余岚急切地打断叶启：“小间，都是阿姨不好。我刚开始不知道墙上的画是你妈妈买的，你不喜欢我立马换回来！”
贤惠温柔…叶间自嘲般笑了笑，看来这个家里不止他一个人会演戏。
他淡淡开口：“不用换阿姨，您如果想换，我回来之前就换了。”
余岚连忙放下筷子，筷子从碗上掉下来，发出令人心烦的声音。
“都是…都是我不好，没有顾及你的感受。小间，你平常工作那么辛苦，你在家住你爸和我都能放心点，我和张婶也能照顾你。”余岚语气慌乱，与平常的轻声慢语完全不同。
余岚用几乎哀求的神态看着叶间，又无助地看了看叶启。
叶启接过话：“这也不怪你余阿姨，有些事早都过去了，人要往前看，既然现在咱们是一家人，我不想任何人在家里拘束。家里没有那么多规矩，我不想你们任何人受委屈。”
在良久的沉默后，叶启叹了口气。
“都是爸爸不好。”
叶间神色平静地看着两人，心脏像是被泡在醋里，泛起酸又发着痛。
在他的成长过程中，叶启一人承担起父亲和母亲两种角色，过早长出来的白发，眼角爬出的皱纹，左腿的疤痕，总是刺痛着叶间的眼睛。
这件事情谁也没有错。
“过段时间校庆，学校邀请我回去出演话剧，最近要参加排练，住那边方便。”叶间压下翻涌的情绪，夹了一口鱼肉，鲜香的味道在口腔蔓延，他扯出最标准的赞美的神情，“阿姨您做的鱼越来越好吃了。”
余岚的表情缓和了一些，给叶间夹了一大块鱼肉，继续劝道：“你在家住的话，想什么时候吃我都能给你做，你自己住哪有空做饭。”
叶间有点烦躁，他搬走可能就是余岚想要的，还演什么呢？
他没有搭话，也没有吃那块鱼。他把鱼肉戳得碎碎的，混在碗里。
他能看出来，在他进组的这五个月里，余岚显然产生了更多的“领地意识”。
无论是挂画还是家具，没人提的话叶启是绝对不会动的。想在这个家里抹杀他母亲的痕迹的人，只有她。
她没错，但他不喜欢。
叶启疑惑地问：“谁给你安排的行程？你平常工作那么忙，有空去学校排练？”
“不用每次都去。”叶间回答。
叶启还是不放心，劝道：“那也不至于去外面住吧。”
“爸，学校还拜托我兼任助教指导一下学弟学妹们，当学生和当老师可不一样。”叶间突然严肃起来，压低声音，好像要透露一些教育行业的绝密内幕。
“老师不能迟到。”
叶启：“…”
余岚被逗乐了，突然又好像想起什么，问：“小间要搬去的房子…”
“对。”叶启转头看向叶间，“我还有个事还没来得及和你说……”
余岚摇了下叶启的胳膊。
看见两个人的小动作，叶间别开头：“什么事？”
叶启觉得和自己儿子没什么可遮掩的，直言道：“你余阿姨的孩子今年也考上中央艺术学院了，音乐系。他昨天刚结束军训，今天中午来家里来吃饭。中间聊起来他们宿舍外面在建小花园，影响休息。我就想学校那边的房反正空着，让他住过去。”
“但是你要住就算了，他跟着建筑队早睡早起，我看也挺好。”余岚怕叶间心里为难，赶紧补充。
叶间没说话，他在等叶启表态。
“大平层住得开，年轻人住一块，比和咱们住自在。”叶启神色愉悦，仿佛看到了两人兄友弟恭其乐融融的画面。
叶间从来就没打算过要和余家的人产生过多来往，对余岚的儿子印象也不太好。
其实在余岚搬进叶家前，叶启是有让他和余岚的儿子一起吃饭，互相认识一下的。
他推了个通告特意过去，结果有人比他架子还大，根本没露面。
今天还出了这么件让人心烦的事。
这母子是不是克他？追着他杀？
但现在他再反悔就太明显是嫌弃对方了。
叶间不想扫叶启的兴致，违心地说：“他直接来就好。”
大不了他去酒店住。
“算了小间。”余岚叹了口气，“他挺不让人省心的，我怕他打扰你，还是算了。”
叶间在家中竟然感受到了如同应酬了几小时般的疲惫感。
他应付道：“没事，就一两个月而已。”
“我巴不得他能像你一样懂事。”余岚皱起眉，语气里透着担忧，“但他…而且他喜欢玩乐器，每天都很吵，我怕他耽误你工作。”
叶间意识到余岚语气的反常，戏演到这已经过了，很少有人提到自己的孩子表现得这么嫌弃。
他思索了一会，恍然发觉之前他对余岚太放心了。他虽然不想干涉叶启的感情生活，但是了解了解余岚的家庭也是很有必要的，现在就是个机会。
于是叶间坚持道：“这您不用担心，那套房子隔音不错。”
“别担心了，小余不是不懂事的孩子。”叶启神色愉悦，提醒余岚，“把小余照片给小间看看。”
余岚面露难色，却也没再推辞，拿起手机翻找。
几分钟过去，一时间整个屋子静默无声。
叶间也懒得找话题，只默默吃饭。
…
又过了几分钟，就当叶间准备放下筷子走人的时候，余岚终于举起手机，将屏幕对着叶间，道：“小间，你看！”
哦，都忘了还得看照片呢。
叶间在余岚对面，敷衍地瞟了一眼。同时，余岚按到home键，照片瞬间收起，回归到桌面。
叶间的瞳孔瞬间聚焦，眼睛下意识地睁大，一动不动地盯着余岚的桌面壁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