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尾流》阿航的小奶茶

46、东边日出西边雨 道是无晴却

　　入秋的风早就褪去了凉意，裹着淡淡的暖阳和香樟气息，吹在身上软软甜甜的。自从和温砚流正式在一起，我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被人明目张胆偏爱、日日惦记的温柔。
　　温砚流为了能多陪我一会，多和我腻在一起，悄悄买了一辆单车。他还特意细心地在后座装了一块软乎乎的棉坐垫，软得刚好贴合身形，明目张胆地算是我的专属位置。
　　他还一本正经跟我报备：“专门给你装的，别人不准坐。”
　　从那以后，航大校园里就多了一道人人羡慕的风景。
　　每天上下课，温砚流骑着单车，我稳稳坐在后座，小手轻轻攥着他衣角，任由晚风掀起我的发梢，一路慢悠悠掠过教学楼、操场、食堂。路边的香樟树轻轻摇晃，连光影都变得温柔绵长。
　　路上总有路过的同学悄悄侧目，有人偷偷拍照，有人小声羡慕议论。可我们俩从来不在意旁人目光，只顾着沉溺在属于彼此的小小世界里，安稳又自在。
　　“抓好了，我加速了。”温砚流的声音顺着风轻轻传过来。
　　我懒洋洋应声：“知道啦，早就抓好了！”
　　偶尔我也会故意使坏，趁他平稳骑车的时候，悄悄伸手环住他的腰。总能清晰感觉到他脊背瞬间僵硬紧绷，车速下意识放慢，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我趴在他后背，偷偷闷笑出声。
　　他从来不会责怪我胡闹，只会放缓车速，一点点拉长这段路，好像多载我一秒，都觉得格外珍贵。
　　每次傍晚送我回宿舍，他总会提前备好酸奶、小面包或者我爱吃的小零食，一股脑塞到我手里，细心又宠溺，活像把我当成了永远长不大的小朋友。
　　“明天早上我在楼下等你，一起去上课。”他次次叮嘱。
　　我乖乖点头：“嗯！明天准时见！”
　　我蹦蹦跳跳地拎着零食上楼，满心都是甜甜的暖意，可一推开宿舍门，瞬间就察觉到气氛不对劲。
　　往日热热闹闹的宿舍，此刻安静得诡异。
　　韩悦靠在书桌旁，双臂环胸，脸色冷淡，眼神锋利又清醒，一看就是憋着情绪；赖雅琪坐在床边，眉头微蹙，欲言又止，满脸纠结为难；只有陈雪瑶低着头，假装收拾桌面杂物，指尖却微微发颤，藏不住的心虚与慌乱。
　　我放下书包，轻声开口：“怎么啦？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话音刚落，韩悦就冷不丁开了口，语气直白又毒舌，半点不留情面：“有些人最近日子过得挺潇洒啊，天天和张芃出双入对，整个学校都快传遍了。”
　　这句话一出，空气瞬间更僵了。
　　陈雪瑶收拾东西的手猛地一顿，头埋得更低了，不敢抬头接话。
　　赖雅琪心软，语气温和却立场分明，轻轻开口提醒：“瑶瑶，我们都是室友，有些话我直说啦。你明明还有飞行学院的男朋友，人家对你也挺好的，你这样天天和张芃走得太近，真的不太合适。”
　　我这才彻底反应过来。
　　原来我这几天沉浸在恋爱的甜蜜里，日日被温砚流呵护着，过得无忧无虑，却丝毫没有发现，宿舍里早就暗潮汹涌。
　　陈雪瑶最近和张芃走得格外亲近，一起吃饭、一起取快递、一起晚间散步，毫不避讳，明目张胆，几乎快要默认彼此的亲近。
　　僵持几秒后，陈雪瑶猛地抬起头，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委屈的哽咽：“我就是……和他比较聊得来而已。”
　　“聊得来？”韩悦冷笑一声，眼神清醒又锐利，“普通聊得来，需要天天单独结伴？需要避开所有人私下相处？你自己有男朋友，最基本的避嫌不懂吗？”
　　“我和我男朋友真的没什么共同话题。”陈雪瑶小声辩解，带着满满的无力，“他是准军事化管理，平时训练忙、管得严，我们一周就见一两次，聊天也永远只剩琐碎日常，根本聊不到一起去。我真的很压抑。”
　　韩悦字字通透，毫不留情：“没话题可以沟通，可以磨合，实在不行可以大大方方分手。”
　　“但是瑶瑶，你不能一边吊着真心对你的人，享受着他的偏爱和踏实，一边又和别的男生暧昧不清，消耗别人也委屈自己。”
　　赖雅琪跟着轻轻点头，柔声附和：“悦悦话说得直，但道理真的没错。你这样对飞行学院的男朋友不公平，对张芃也不清不楚，最纠结的是你自己。”
　　我站在中间，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一瞬间心里五味杂陈。
　　窗外晚风温柔，我的恋爱圆满顺遂，东边日出般明媚热烈；可转身回到宿舍，却是室友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纠葛，纠结拉扯，满是阴霾。
　　真应了那句老话——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
　　我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之前我拒绝张芃的时候，瑶瑶随口提过一句，说张芃家境殷实，条件很好。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就立刻慌乱地掐灭了。
　　我不想、也不愿意把朝夕相处的室友，往功利、现实的方向揣测。我宁愿相信她只是一时迷茫，只是感情里太过纠结摇摆，绝非刻意权衡利弊。
　　我走上前，轻轻拍了拍陈雪瑶的肩膀，语气温柔又真诚：“瑶瑶，我们都不是怪你。”
　　“只是感情最怕拖着。你好好问问自己的心，到底想要什么。”
　　“别吊着别人耽误别人，也别委屈自己勉强自己。想清楚，选一个最不后悔的结果就好。”
　　陈雪瑶鼻尖泛红，低着头沉默了很久，始终没有出声，也没有抬头。
　　宿舍的争执慢慢平息，却依旧笼罩着一层说不清的压抑。
　　我轻轻爬上床铺，躺下来打开手机，屏幕上静静躺着温砚流刚刚发来的消息：【晚安，明天等你。】
　　只是简单一句叮嘱，却让我心头一暖，嘴角不自觉轻轻扬起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