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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思念 眼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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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视线逐渐模糊,我伸手去擦,却越擦越乱,后知后觉恍然,是泪。
我想偏过头,不让暮云谨看见我的狼狈,他却先一步察觉,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与他对视。
“怎么先哭了?”他看着我委屈的样子,不禁失笑,“我还没说话你就先哭了让我很难办啊。”
“你还要说什么嘛。”我被这人捏着有些不耐烦,干脆不再看他,气鼓鼓地问了一句。
“我出国是因为家里有事,我得出去几年。”
他从口袋拿出纸巾,边帮我擦眼泪边解释,“没有不喜欢你,但我觉得应该是我来表白,你更应该考虑考虑真的要和我在一起吗?”
我脑子一时有些懵,他便继续往下说:“明天来机场送我吧,我给你表白,你今晚先考虑考虑,不要急着答应我,好好想,拒绝的话明天就不用来了,我会换电话卡,但是拒绝也没关系,你开心最好。”
我急着反驳他,他的食指却抵上我的唇,笑着摇了摇头。
“不说这个了,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虽是个疑问句,但答案显而易见,我存了私心,和他走了远路,在我的印象中,这条路真的要比平时远了不少,明明都刻意放慢了脚步,没讲几句话却看见了小区的影子。
像是看出我的不舍,暮云董主动松了手,将我送上楼。
“好了去吧,又不是最后面,明天就见了。”
他冲我摇了摇手,“早点休息,明早起了我给你打电话。”
“好。”我这才笑了笑,思索了片刻,打开了花店的界面。
“醒了没?我在收拾东西了。”电话里的声音一直在自个碎碎念,“你又睡着了?不能吧我的天,我东西都要收拾完了。”
“起了起了。”我逼不得以睁开眼,差点没开机成功又躺下去,突然想起有件重要的事,还是爬了起来,“暮云瑾我之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还是个珍珠鸟。”
“什么?”电话对面的人一愣,显然没反应过来。
“叽叽喳喳一直讲。”我很贴心为他解惑,突然想到什么,随即又道:“遇上你估计都得拜下风。”
暮云瑾这回听懂了,笑了好一阵才打算开口,却被他妈妈的说话声打断。
“等一会,我妈妈找我有点事。”他纠结了一下,舍不得挂电话又不敢不应他妈,打算先去看看怎么回事。
“直接挂了吧,留点惊喜感。”
我替他做了决定。
“也行,那晚点见?”暮云谨思索了一下,觉得也有道理。
“晚点见。”我笑着挂了电话。
看了一眼花店的花正在制作中,又站在衣柜前纠结,穿哪件衣服合适。
“这件好像太正式了,要不要穿的随意点呢?”我手上拿看两件衣服站在镜子面前比划,小声嘀,“但是表白的话,太随意了会不会显得我不重视。”
我纠结了半天也没选出来,敲门声先响起了。
“你好先生,您订的花。”
我打开门接过快递员手中的花,道了谢。
关上门看了看手中的花,又看了看那两件衣服,心中有了打算。
我好久没对打扮这么上儿过了,刚刚穿完衣服在镜子面前,总觉得脖子有点空,又翻出有一段时间没戴的首饰,打分了一番,终于是满意了。
抱在怀里的花正散发着淡淡的花香,我低头闻,却被花本身的刺划到了,一道口子留在脸上,隐隐渗出鲜血,我有些不满,却又庆幸血迹没到花上。
我给暮云瑾订的是白玫瑰,一不小心就很容易弄脏。
便按子接通,手机铃声在耳边起,我以为是暮云打电话问我出门了没,没看来电显示。
“喂,我现在准备出门了,你等我……”
我的话里还带着没藏住的笑意,就被电话那头的人打断。
“您好,是沈夏先生吗?我是XX市人民医院急诊科的,您的母亲沈莹女士正在我院抢救,目前联系上她的其他家人,您方便过来一趟吗?”
一瞬间,耳边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一阵刺耳的杂声,我的手突然不受我控制般的抖,手机险些摔在地上,我强道自己冷静下来,应了电话那头的人一声后就挂断电话。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样到的医院,只记得刚走到急诊大厅医生就将我拉走,却没急着和我说我母亲的情况,反而在帮我包扎我手上的伤口,我这才恍然,不知道被什么伤到了,我手腕上的伤一直在流血。
我跟医生说没事,先跟我讲我妈的情况吧。
医生包扎的手一顿没直接告诉我,问我其他家属呢?
我脑子反应有些迟钝,好一会儿才平静地告诉她,我妈是孤儿,我爸和我妈离婚,前两年出车祸死了。
我想这应该是位年轻的医生,我刚说完她就抱住了我,安慰我说没事的,一定会好的。
我听着她话里的哽咽,感受着她偷偷摸眼泪却始终擦不干,只是无言。
妈妈的情况很糟糕,医生建议我放弃,我看着病床上不堪的她,突然笑了一下。
我名义上的妈妈要死了,我在这个世上没有亲人了。
可我竟没感受到难过,我连哭的想法都没有,虽说她从来没管我,在我上小学后就失联了,可我从来不怪她,我曾经渴望能再见她一面,可如果见面的方式是这样,还不如永不相见。
是我害死了她吧?
我迟钝的大脑想了很多,许久,才踏进了病房。
许是回光返照,她竟能清晰的同我闲聊。
“夏夏,妈妈这一辈子对不起你。”她拉住我的手,看何我的眼神里有心疼,有不舍,还有…于我而言十分新奇的母爱。
“给你留了一笔钱应该够你到上大学毕业了,这么久没见,我的夏夏竟然都长这么大了。”我听着她的话,感受着她的呼吸渐渐变弱,突然死死回握她的手,想说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夏夏。”她最后对我笑了笑,声音渐渐变弱,“你要平安快乐地长大。”
我突然不恨她了。
处理完母亲的后事,我打开了手机,看见了数十个暮云谨打来的电话,我这才想起今天本来要去做的事。
我回拔,手机却是正在通话中。
我顾不上去拿那些有些了的玫瑰,也不管自己现在有多狼狈,跑出医院随便拦了辆车就麻烦司机往机场开。
我一直在打他的电话,一个也没接。
我不断催促司机快一点,再快一点,可明明已经很快了,却还是没来得及。
我赶刚机场时,飞机正好起飞。
我望着那架飞机,眼里的微光彻底黯淡。手机上是他留给我的定时短信。暮云瑾:等我回来。
没有个期限。也没有个时间,暮云瑾在发过这条消息后,就再无音讯。我翻春日历,算着日期,四季交替不知过了几轮,我搬了几回家了。
却从未换过号码。
公寓内有一间从不允许任何人进入的房间,工作后的我也鲜少踏入。
不是忙,而是怕。怕什么?或许是怕想起往事,或许是怕痛苦,又或许是怕开门,无声的思念会如潮水般涌入我的心脏,怕我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