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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他怀疑她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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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危级任务前夕,叶维清收到许多送行短信。
对面个个悲壮,她倒以为自己是个要一去不复还的壮士了。对此,她统一回复:“不蒸馒头争口气。就算死,那十八年后,我就有几率当个S级哨兵了。”
叶维清到达集合地点时,太阳刚跃过地平线。
装甲越野车停在路边,前车窗降了半扇,叶维清探头往里看。
李遂担了司机的职,在调试设备;柳素心坐在副驾驶,仔细擦拭一把长刀。
只剩后座了。叶维清硬着头皮打开后座车门。
仇化钧双手环臂,正闭眼假寐。
他身着作战服,腰腿紧缚战术绑带,干净利落;隔着层布料,能感受到肌肉的强健;脑后的小束长发编成辫,柔软地躺在胸前,显得秀气。
一听到车门响动,他猛地睁眼,眼神落到叶维清身上,冷冰冰的。
叶维清问好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蹑手蹑脚坐上车座。
“距离目的地大概5个小时,”李遂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的两人,“来点音乐放松放松?”
仇化钧未置一词;在后座的低气压中,叶维清只想保持沉默;只有柳素心应了好。
然后,一阵劲爆的电吉他音炸响车内。
仇化钧深深叹气,冷声说:“很吵,麻烦换掉。”
“没品味,这可是最经典的金属核乐!”李遂嚷道,然后意识到这对哨兵来说确实太吵,便切了歌。是舒缓的钢琴曲。
路途漫长,听着钢琴曲,叶维清昏昏欲睡,好几次把头磕到仇化钧的肩膀上。
他身上有股广藿药木香,很清苦,闻得她清醒不少。她连声抱歉;他不言不语,只是挪身靠近车窗。
叶维清强打精神,脑袋贴在车窗上。眼前,景色飞速掠过。她想着今天的安排,心里像压着块石头。
这次围剿的污染物是孕育型,母体诞下新污染物的速度可按分钟计算。她们需要找到母体居住的中心巢穴。
母体尚未完全成熟,孕育的子体数量还不成气候。她们计划由两人闯入中心巢穴。快速击杀母体,那么剩下的子体也就成了无头苍蝇。
入巢穴的人选本是仇化钧和李遂。
鉴于任务前仇化钧一直在训练叶维清,也为了她能顺利通过“清创计划”的考核,她们决定让她进入中心巢穴,好好表现一下。
现在让她与仇化钧单独相处,她感觉浑身不自在,毕竟除了训练,两人话都没好好说过几句。
越野车停在一片森林前。烈日高悬,林子里却绿阴阴的,仿佛笼罩在薄雾中。
李遂按下车窗,把手伸出去,一只游隼立在她小臂之上,振翅冲进森林里。
叶维清感觉周围暗了一瞬,车前方凝聚起无数红点。
先是无序地散乱四周,游动着,像无头苍蝇,渐渐的,红点汇成一条线,波动起伏,流入森林。
“这是……”叶维清看着面前这一幕,喃喃出声。
李遂收回手,启动越野车,猛踩油门,答道:“这是我的‘权能’。”
权能——“荷鲁斯之眼”。
隼头人身的神明荷鲁斯,以他的双眼统领天空。李遂则以精神体游隼的双眼跨越重重阻碍,追击目标。
越野车死死追随这条红线。
树木参天,枝繁叶茂。红线及至一处沼泽时戛然而止。
沼泽地是诡异的。树与树之间、枝叶与枝叶之间,黏着岩浆似的胶体,发出微暗的红光,厚重,缓缓蠕动。
车停在这片沼泽前。
下了车,李遂掀起后备箱,拎出枪支,扔了一把步枪给叶维清。
叶维清肩挎枪带,填充上子弹。弹头不是普通金属,有一种甲虫壳的亮泽光彩,繁杂的纹路镌刻其上。
这是污染物的残骸,称为骸金属。残骸只有少部分有价值,能够制成对污染物伤害极大的武器。用骸金属制作的子弹自然叫做骸子弹。
骸子弹产量低,不对低等级派发。叶维清第一次接触到。
“巢穴就在这附近,我在找中心巢穴,”李遂望着四周的林木,“子巢交给我和素心。”她朝柳素心扬扬下巴。
队伍里没有明确的队长位,但所有人都自觉听从李遂的指挥。她是队内唯一的向导,且在工作上,她的专业毋庸置疑。
游隼在天空盘旋。红线散成点,重又聚合,分成两股细线,穿越沼泽,直抵缠裹暗红胶体的林木内。
“那么我先出发。”柳素心向其余人点头致意。
她面向林子,抽出长刀,挥出一个漂亮的侧斩。小一部分刀刃熔炼了污染物的残骸,冷厉的金属与陈朽的骸骨达成一种奇异和谐。
她的精神体蜉蝣停在刀尖。权能释出——
“刹那生灭”。
一阵疾风直捣入林,震天的音爆声随之而响。
叶维清什么都没看清,等反应过来时,只有漫漫尘埃飞扬,还有一地被极致的速度斩断的枝叶。
蜉蝣的生命只在须臾间,如何在有限中创造无限?将速度提升到物理极限的几十倍。这使柳素心能在瞬间结果敌人。
原来这就是高级哨兵的世界吗,堪称恐怖。叶维清的心一下黯淡了。这不是单靠努力就可以追赶上的。
李遂的声音唤回她的注意力:“找到了,中心巢穴。”顺着手指方向看去,一条用于区分红线的细白线绕进林子里。
“走。”仇化钧检查了手枪,随手放入腰间绑的快拔枪套里。抬脚就走。
叶维清尚未从失落与震惊中拔出,愣了几秒,才意识到这话是对自己说的,连忙追赶上。
一路上尽是些污染物的残骸,柳素心解决得干净利落,不留后患。
明明柳素心的权能更适合深入中心巢穴。她一万个愿意和素卿共同战斗,而不是他。叶维清盯着前面的男人,腹议。
仇化钧放出了自己的精神体——一只威风凛凛的狮子,奔至前方探路。
越深入,树越发挤挤挨挨。树干粗大虬曲,暗红的胶体覆盖其上,遮天蔽日,仿佛走进堡垒中。
成排的树木躬下身,缠绕,成了个拱门,窄小漆黑,仅容一人前进。
白线在此处断开。
这似乎是中心巢穴的入口。
仇化钧停住脚步,狮子驯顺蹲在他脚边。他板着面孔,神情复杂,就这么看着叶维清,像要生吞活剥了她。
她怎么他了?
叶维清被看得起鸡皮疙瘩,回想了一遍自己的言行举止,找不出不妥的地方。只好无视这道吓人的目光,径自向前走。
“你——”仇化钧的声音响起,有些犹疑,“你是哨兵,F级的。”
“是啊,F级怎么了,你不是早就知道吗。我不会拖你的后腿。”叶维清正色道。既然选择接受任务,那么她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奇怪……”他喃喃自语,久久凝视她,像是想从她身上探寻出什么东西。
她觉得他才奇怪。这难道是考验的一环吗。
“你太紧张了,甚至……”仇化钧想了想,对她解释道,“甚至在将这种紧张侵入我的思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叶维清抬起脸看他,露出迷茫的表情。
在潜意识里,她当然知道意味着什么,但这不是她一个哨兵能做到的,所以她压根没想起那个显而易见的答案。
他低下头看着她的双眼,带着审视。
太近了。
仇化钧的五官带着刀剑般的利。眼窝深邃,灿金的眼瞳很灼人。有股咄咄逼人的气势,叶维清忍不住后退一步。
稍移开视线,她注意到他的眼尾是下垂的,透出些无辜样。配着硬朗的五官,显得忧郁又藐视。
这意味着什么呢?这样的行为只有向导能做到——能使用精神力对他人产生影响,甚至进入他人的精神图景内。
见她沉思良久,仇化钧轻咳一声,想证实自己的想法,又道:
“刚才我们一路走来,我能感觉到一种非常烦躁的情绪。远离你后,这种情绪就消失了。这种情况甚至能追溯到我们第一次见面。你能够影响到我。”
第一次见面,从那时候开始的吗?!这言论在叶维清听来非常不可思议。
先不论她是不是向导。就算她真是个向导,凭什么只影响到他,没有影响到其他哨兵呢?
除非她和他的匹配度极高,使得她无意间释放出的精神力,可以轻易被他捕捉到。
那更是无稽之谈。
荒诞得堪比污染物簇拥她去竞选联邦总统!
“我搞不懂你究竟在怀疑什么。”叶维清举起枪走开,“我从觉醒开始就被巴别塔判定为哨兵,直到现在也在接受哨兵的训练与工作。”
“既然我能感受到你的情绪,就说明我的怀疑是有依据的,你真的不知道自己可能是个向导吗,还是有隐情,不愿让人知道?”
真是莫名其妙,她能有什么隐情。
“可是我有专属向导,这该怎么解释?”叶维清反驳道。
“……专属向导。”这句话堵得仇化钧陷入深思,好半天才又开口,半信半疑,“既然如此,就让我看看你作为哨兵的训练成果。我说过,无用之人只能出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