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第 99 章 就在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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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斯内普深陷犹豫，手臂几乎要回抱她的那一瞬间，阿勒克托主动缓缓松开环抱的双臂，脚步轻轻向后退开半步，主动拉开一道距离。
她眼眶浸上一层淡淡的绯红，水光在眼底轻轻晃动，她却用力压住喉头酸涩，竭力扬起一抹单薄疲惫的浅淡笑意，嗓音沙哑微弱。
“真的只是抱一小会儿。”
斯内普心口猛地一震。
他清晰读懂这句话背后沉甸甸的心酸，以及无处可逃的无可奈何。她无比清楚他肩头压着的千钧使命与重重枷锁，不愿逼迫他，不愿逼他陷入两难绝境，更不愿把自己滚烫浓烈的爱意，化作又一副沉重枷锁套在他肩上。
这份主动向后撤离，不是爱意消散，而是属于她的体谅。明明心底无比渴求靠近，却为保全他，亲手终结这份来之不易、转瞬即逝的温存。
错愕猝然席卷上斯内普。
直到此刻，他才真切意识到，眼前这个少女，是真正长大了。历经刑罚与家族磨难之后，她已经能够硬生生压抑心底汹涌泛滥的思念，为守护他，亲手掐灭片刻温情。
他平稳的呼吸悄然紊乱，黑色瞳孔微微收缩，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回到她手背上那一层薄薄暗红色血痂。
漫长死寂几秒之后，深重疲惫沉沉覆满他眉眼。语调依旧维持一贯冰冷克制，唯有尾音泄露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沙哑，那是内心剧烈震荡留下的痕迹。
“你今天冲动行事，足以将我们两个人一并毁掉。”
阿勒克托缓缓点头，神色平静坦然，没有半分赌气式的反驳。手背的伤口还传来一阵阵隐隐钝痛，却丝毫没有动摇她脸上的神情。
“你说得没错，我的确冲动了。可是我听不得她那样羞辱你。你明明那么好，怎么能任由那种人肆意诋毁。”
你那么好。
简简单单四个字，仿佛一把钝刃，缓慢而尖锐地割划在斯内普的心上。世间绝大多数人眼中，他永远是沉溺黑魔法、阴沉孤僻、性情乖戾难以相处的魔药教授。
无论是成年后，还是少年时。
世人给予他的只有排斥、戒备与畏惧。就连莉莉，也曾因为黑魔法，对他满怀憎恶失望。
唯独阿勒克托是不同的。
她通晓黑魔法的奥秘，和他一样热爱黑魔法，同样精通魔药技艺，并实战果敢敏锐，灵魂深处与他拥有令人心惊的高度共鸣。
倘若没有这场席卷巫师世界残酷战争，如果年少时命运不曾滑向毁灭，他没有做出错误的选择，那么他们本该是何其契合、彼此懂得的同类。
可人世间，从来就不存在如果。
斯内普侧过脸庞，刻意避开她泛红的眼眸，绝不允许她窥见自己眼底翻涌纷乱的情绪。短暂压抑沉默过后，他伸手探进黑袍内侧衣袋，摸出一只小巧磨砂玻璃瓶，瓶内浓稠暗琥珀色魔药，在昏暗光线之中缓缓晃动。他把瓶子递向阿勒克托，姿态刻板疏离，完全如同教授对待一名犯错学生，以此刻意掩盖方才心底翻江倒海般的动荡。
“回去之后按时涂抹。就算表面伤口结痂，黑魔法残留依旧会持续侵蚀皮肉。不要再做出这种不计后果的举动。”
阿勒克托伸出手接过药瓶。她的指尖极其短暂擦过他冰凉的指腹，便飞快收回，刻意回避多余触碰。她心里清醒地知道，自己不该奢求任何情感层面的回应。一缕清冷怅然缓缓漫遍胸腔，她没有纠缠，没有哀求和挽留。
“我明白。”她低声应答，声音轻而安静。
斯内普快速扫视门窗，仔细确认层层封锁咒语依旧稳固，屋外长廊听不见一丝脚步声。冰冷理智彻底重新接管全部思绪，残酷现实压过方才一瞬间情绪失控。
“你先离开。沿着靠外侧的长廊走，尽量避开乌姆里奇手下的调查员。三分钟之后，我才会出门。绝对不能让人看见我们一同从这间废弃教室走出来。”
阿勒克托微微颔首。
她投去最后一道幽深绵长的目光，把这短短相拥留存下的微弱暖意，妥帖深埋进内心最隐秘之处。随后她缓缓转身，指尖轻轻转动冰冷金属门把手，门缝裂开一道细窄缝隙。她的身影悄无声息，消融在长廊幽深冰冷的重重阴影之内。
废弃教室之中只剩下斯内普独自一人。
密闭静止的空气里面，还萦绕一缕若有若无，属于阿勒克托发间蔷薇的淡香。那句“你那么好”一遍又一遍，不停盘旋回荡在脑海。灵魂难得的惺惺相惜，命运无情错位，步步紧逼的战火，黑魔王无处不在如影随形的监视……无数沉重现实铺天盖地压迫而下。
他缓缓闭上双眼，用力强行压下心底万千翻涌起伏的波澜。
再一次，将所有动摇、动容与脆弱尽数封闭，重新裹上那一层坚不可摧、冰冷坚硬的外壳。
他静静伫立在满屋漂浮尘埃之中，身形纹丝不动，沉默等待她离开后的三分钟。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第 9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