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殊途同归》格兰芬多扣十分

97、第 97 章 冬季的

　　冬季的地窖魔药教室比起夏季，更像浸在潮湿寒凉的阴气里，混杂着苦艾、狼毒乌头浓烈刺鼻的药草气息。

　　石壁上的火把摇曳不定，跳动的火光把每个人的影子拉扯得又长又扭曲。

　　乌姆里奇再一次以高级调查官的身份前来听课。

　　她一身层层花边的粉缎长袍，在暗沉阴冷的地窖之中格外刺眼。她安坐在教室后排的木椅上，怀里紧紧抱着剪贴板，短粗的铅笔不停在纸页上沙沙划动，脸上挂着那副永远一成不变、甜得虚伪的微笑，那双小小的圆眼睛，却一刻不停地审视着站在讲台后的斯内普。

　　她并不直接高声斥责，只是时不时慢悠悠插上几句话，语调柔软温顺，每一字却都暗藏敲打与影射。

　　“斯内普教授，魔法部仔细审阅了您的授课大纲。部分魔药配方危险系数过高，并不适合向学生传授，我希望您可以酌情删减一部分内容。”她轻轻翻了一页手上的记录簿，语气看似商量，实则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毕竟，有些曾经走错道路的人，更应当谨守本分，格外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不是吗？”

　　这句话轻飘飘落地，地窖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教室里所有学生都下意识低下脑袋，小心翼翼搅动坩埚中的药液，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没有人敢抬头接话。

　　阿勒克托坐在斯莱特林的座位行列里，面前摆着沸腾的坩埚。

　　她指尖死死攥紧木质搅拌棒，胸腔中压抑的怒火不断翻涌。此前在走廊转角，她便无意中偷听过乌姆里奇私下约谈斯内普，反复揪着他食死徒的过往不断施压、百般诘难。如今亲眼目睹对方当着全班学生的面，用这样阴柔的方式当众羞辱敲打，一股滚烫的愤懑狠狠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

　　她清楚这么做要承担怎样沉重的代价，可心底对斯内普的维护、对乌姆里奇发自骨子里的憎恶，压过了理智的警示。

　　她垂落长长的眼睫，掩去眼底翻涌的戾气。在外人眼中，她只是因为调查官在场而心神紧张。指尖微微一动，不动声色地改动了坩埚之内药剂原料的配比。

　　只听轰然一声巨响。

　　坩埚猛地剧烈炸开，墨绿色滚烫粘稠的魔药四处泼溅。大部分药液重重砸在冰冷石地上，升腾起缕缕刺鼻白雾。数道滚烫腐蚀性的药沫，直直朝着后排飞去，落在乌姆里奇粉色华贵的长袍上。布料立刻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好几处迅速烧成焦黑卷曲的破洞。

　　乌姆里奇猝不及防，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短促刺耳地惊呼一声，慌忙抬手拍打身上破损的衣料。那层虚伪甜美的笑容，在这一刻彻底裂开。

　　整个魔药课堂鸦雀无声，只剩下药剂蒸腾的嘶嘶余响。

　　阿勒克托立刻放下手中搅拌棒，迅速站起身。脸上铺着恰到好处的慌乱、惶恐与满满的愧疚，肩膀微微收拢，一副被突发事故吓得手足无措的模样。她深深低下头，声音带着刻意装出来的颤抖。

　　“万分抱歉，调查官。刚刚您在课堂提出询问，我一时紧张，手上操作乱了分寸，完全是一场意外。我绝非有意冒犯您。”她姿态谦卑，句句诚恳，在外人看来，这仅仅只是高年级学生一次糟糕的实操失误。

　　讲台之上，斯内普浑身一僵。

　　凭借多年浸□□药的敏锐洞察力，他一瞬间便洞悉真相，药剂失控绝非简单的失手，而且以她的魔药功力，绝对不会发生这种低级错误，瞬间他心里骤然掠过一阵不易察觉的慌张。

　　他太清楚乌姆里奇的残忍手段，他清楚等待阿勒克托将会是什么。本能驱使他上前一步，想要把事件收拢在魔药课堂权限之内。只要由他判处课后禁闭，这件事便能到此为止，女孩不必踏入那间布满酷刑的粉色办公室。

　　就在他正要开口发声的刹那。

　　阿勒克托飞快抬眼，飞快递给他一道只有两人能够捕捉到的眼神。她极其细微地轻轻摇了摇头，下颌微收，无声地告诫他：不要插手，不要为我说话。

　　斯内普到了嘴边的话语硬生生卡在喉咙。

　　他不能流露出半分关切，不能暴露出一丝异样情绪，一旦旁人察觉他偏袒罗齐尔，乌姆里奇便可以借此大做文章，甚至怀疑他唆使学生对抗魔法部，他潜伏多年的伪装就会岌岌可危。

　　最后他只能维持平日那副冰冷严苛、不近人情的教授模样，声音低沉平板，完全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罗齐尔小姐。魔药实操严重失误。按照课堂规章，你应当前往我的办公室接受课后禁闭作为惩戒。”

　　乌姆里奇怒气已经完全堆积在表面了。

　　又是这个罗齐尔，她早就记恨她了。

　　早前她看重这个女孩在七年级之中的声望、出众的学业成绩以及罗齐尔纯血家族的影响力，曾经私下多次找过阿勒克托，想要拉拢她充当自己安插在校内的学生眼线，却一次次被阿勒克托冷静而坚决地回绝。

　　今天长袍被毁，新仇旧恨交织在一起，她绝不肯轻易放过机会。

　　她快步走上前，剪贴板牢牢抱在臂弯，虚伪的笑意再度浮现在脸上，眼底却盛满阴沉沉的寒意。

　　“不必劳烦您了，斯内普教授。这件事已经涉及对高级调查官的不敬，性质特殊。理当交由我亲自处置。罗齐尔小姐，请跟我来我的办公室。”

　　她没有留给斯内普半分争辩余地，抬下巴示意阿勒克托跟上自己。

　　斯内普站在原地，黑色眼眸沉沉望着女孩离去的背影，指尖在宽大黑袍的袖管下悄悄攥紧，表面却依旧不动声色，转头重新维持课堂秩序。

　　而随着乌姆里奇一起前往办公室的阿勒克托，一进门就闻到一股充斥着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花香，墙壁上挂满一排排娇滴滴的小猫花边盘子。

　　哈利正站在办公桌旁。他的右手手背布满血肉模糊的伤痕，黑色尖刺羽毛笔搁置在桌面，手背上深深镌刻着一行文字：我不可以说谎，暗红鲜血顺着指缝缓缓向下滴落。

　　当看见阿勒克托被乌姆里奇带进门，哈利瞳孔微微放大，脸上写满真切的愕然。他万万没有想到，又一名学生会被带到这间恐怖的办公室接受惩罚。

　　甚至是最近风头正劲的斯莱特林。

　　乌姆里奇慢悠悠坐回宽大的办公桌后，双手十指交叉叠放在桌面上，柔和的嗓音裹着刺骨的审问。

　　“罗齐尔小姐。你的父亲埃文·罗齐尔，是黑魔王忠实的追随者。那么我很想知道，你的内心深处，是否同样怀揣着加入食死徒的想法？”

　　阿勒克托挺直脊背。

　　方才课堂上那一副惶恐委屈的伪装已经尽数褪去。她抬眼直视乌姆里奇，神色冷静淡漠，骨子里带着一份不卑不亢的强硬，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带着讥讽的弧度。

　　“调查官。家族做出的选择不等于我的信念。难道仅仅依靠父辈的过往，就可以直接给我定罪吗？”

　　乌姆里奇脸上的假笑彻底冷却，她伸手，把那支带着锋利倒刺的黑色羽毛笔推到办公桌前方。

　　“看来教训还没有落到你的身上。拿起笔。反复写下：我不会加入食死徒。一遍又一遍，直到这一句话牢牢烙印进你的骨子里。”

　　阿勒克托垂眸看向那支散发着不祥寒气的羽毛。她没有退缩，一言不发伸手握住冰凉坚硬的笔杆。

　　笔尖落向洁白的羊皮纸。每书写下一个字，一模一样的字迹便如同锋利刀刃，狠狠割裂她右手手背的皮肉。鲜血迅速从翻开的伤口之中涌出来，顺着手腕不断流淌，一滴滴砸落在地板上。

　　阿勒克托牙关紧咬。剧烈撕裂般的疼痛一浪接着一浪席卷全身，可她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一声呻吟，没有半分求饶，面部神情依旧是一片冰冷平静，只有微微收紧的下颌，泄露了身体正承受着怎样难以忍受的折磨。

　　站在一旁的哈利紧紧皱起眉头。他亲身领教过这支羽毛笔是何等残酷。看着眼前的学姐一遍一遍书写，任由皮肉被生生刻出文字，却硬是死死扛住全部痛苦，哈利心底涌上复杂难言的震动。

　　不知循环往复抄写了多少遍，乌姆里奇终于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准许他们离开。

　　两个人一同向后缓步退出令人窒息的办公室，厚重的木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开屋内甜腻压抑的气息。

　　哈利张了张嘴，想要说出几句安慰的话语。

　　阿勒克托轻轻对他摇了摇头，目光飞快朝办公室房门隐晦地瞥了一眼，压低声音，气息还有一丝因剧痛带来的微弱颤抖，语气却依旧沉稳冷静。

　　“哈利，这里不是适合交谈的地方。”她微微抬起还在渗血的右手，轻轻往侧边示意，“如果有机会，之后我会去找你。”

　　说完，她不再多言，微微颔首，转身顺着长廊安静离开。手背上滚烫撕裂的疼痛持续灼烧着她，可她的脚步没有半分踉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