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殊途同归》格兰芬多扣十分

30、第 30 章 又是一

　　又是一连几日阴雨绵绵，天空灰蒙蒙压得很低。

　　这天下午有魁地奇比赛，斯莱特林不少同学都嚷嚷着要去看台给自己队伍助威。

　　阿勒克托没去。

　　湿冷的雨水不停往下落，一想到摄魂怪那股钻骨的寒意，她就提不起半点去露天看台的兴致，索性留在城堡里面，埋头处理算术占卜和古代如尼文的一大堆作业。

　　比赛进行的时候，狂风大雨越下越凶。没过多久，城堡里面就开始流传起赛场上发生的意外。

　　有人浑身淋得湿透，慌慌张张跑回教学楼，口口声声说大批摄魂怪突然闯入魁地奇球场。它们冲破看守，团团围住了在空中飞行的哈利·波特。

　　各种版本的消息四处扩散。

　　有人说哈利直接从扫帚上面摔了下去。也有人描述，哈利在空中听见了女人凄厉的尖叫，整个人失去意识直直往下坠落。还有人在议论，是邓布利多及时出手，一道银光炸开，才把那群摄魂怪驱散开。

　　阿勒克托握着羽毛笔，停下了手上的书写。

　　窗外雨水拍打玻璃窗，阴冷的气息仿佛顺着缝隙漫进房间。之前她心里生出的那些猜测又悄悄浮上来。

　　接二连三的危险不断朝着哈利靠拢，好像真的有一张无形的网，将所有风险都引向这个少年。

　　那这些会是某些人刻意筹划出来的局面吗？

　　等魁地奇场上那场惊魂风波过去没多久，圣诞节也跟着快到了。

　　阴雨暂时停歇，城堡开始挂满圣诞装饰。

　　不少学生收拾行李准备回家，阿勒克托这次选择留在霍格沃茨，罗齐尔宅邸对她而言算不上什么温暖归宿，留在学校埋头复习O.W.Ls功课反倒更踏实。

　　至少祖父因为‘复习考试’这个理由同意了。

　　圣诞假期里面各种流言依旧不断，等到圣诞假期结束正式开课，阿勒克托听着四周传来的种种消息，最后只选择安静坐在图书馆书桌前，将心思放在下半年的大考上。

　　临近宵禁，图书馆闭馆的铃声刚落，阿勒克托抱着一摞书本走出回廊。

　　天色沉成灰蓝色，风裹着潮气卷过石墙，大部分学生都往各自学院塔楼走，她却在转角瞥见了哈利·波特的身影。

　　少年攥着张折起的纸片，头埋得很低，脚步匆匆，方向完全不是格兰芬多塔楼，反倒直奔城堡外侧通往黑湖的边门。

　　阿勒克托脚步顿住。

　　她不清楚这男孩要去做什么，也没心思打听他的私事。她只知道，马上就要宵禁，救世主孤身往偏僻的湖岸跑，本身就透着反常。

　　要是能摸清他的行踪、撞见什么秘密，往后她手里握着的线索就多一分，对未来或许也多几分把握。

　　短暂权衡过后，她把书本往怀里紧了紧，放轻脚步，隔着足够远的距离，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她一路远远缀着，眼看着哈利出了边门，踩着潮湿的草坡往黑湖走。少年时不时低头展开手里的纸片，像在对照着找什么人，走几步便停一下，眉头越皱越紧。等走到开阔的湖滩边，他忽然僵住脚，茫然地四下张望——纸片上指引的踪迹，像是凭空消失在了夜色里。

　　就在这时，空气骤然冷了下去。

　　不是湖畔夜风的微凉，是一种顺着衣领往骨头缝里钻的、裹着绝望气息的阴冷。周遭的虫鸣瞬间销声匿迹，连湖面的波纹都像是冻住了。

　　阿勒克托躲在岸边的灌木丛后，心脏猛地一沉。开学列车上的那次遭遇，早已把这种感觉刻进了她的骨头里。

　　灰蒙蒙的身影从湖岸暗影里缓缓浮了出来。

　　一只只摄魂怪裹着破烂灰袍，无声无息地朝着湖滩中央的少年围拢。它们移动得不快，却带着压倒性的压迫感，每往前一步，空气里的绝望就浓重一分。

　　阿勒克托攥紧了袖中的魔杖，指节泛白。

　　她很清楚自己的斤两。

　　她会不少拦截咒、击退咒，甚至黑魔法，可唯独没有守护神咒，这些她信手拈来的咒语对摄魂怪造不成实质伤害。

　　如果冲出去，等于把自己也搭进去。

　　可另一个念头更清晰地撞上来，哈利·波特不能死在这里。

　　不管她对所谓的救世主有没有好感，不管她的任务里有没有保护这一项，这个男孩，至少在今晚，绝不能在她眼前被夺走灵魂。

　　晚一秒，就来不及了。

　　几乎是念头落下的瞬间，她已经从灌木丛后冲了出去。

　　“快跑！回城堡找教授！”

　　她一把将愣在原地的哈利拽到身后，侧身挡在最前面，魔杖直指步步逼近的摄魂怪。数道屏障咒、冲击咒接连射出，在夜空中炸开淡色的光，勉强逼得最前排的几只摄魂怪顿了顿。可这阻拦脆弱得像一层薄冰，刺骨的寒意依旧铺天盖地压过来。

　　“别愣着！跑啊！”她头也不回地低吼。

　　哈利这才从僵滞里回过神，跌跌撞撞地朝着城堡方向狂奔。

　　他慌不择路，刚跑上坡道，就直直撞进一个人怀里。

　　是斯内普。

　　他正准备开始夜间巡查，刚走到边门附近，就看见一前一后两道人影出了城堡往湖岸去。夜色太深，他没看清是谁，只当是不守规矩的学生偷跑外出，就循着踪迹跟了过来。

　　“教授！湖……湖边有摄魂怪！”哈利上气不接下气，声音都在抖，“罗齐尔小姐，她还在那儿！”

　　斯内普没等他说完，脸色骤然一变，攥紧魔杖便快步冲向了湖滩。

　　湖滩边，阿勒克托已经快撑不住了。

　　屏障一道接一道碎裂，摄魂怪越逼越近。

　　绝望顺着四肢百骸往上爬，耳边响起模糊的哭喊声，她的意识开始发飘，握着魔杖的手越来越沉。最前面那只摄魂怪已经俯下身，腐烂的兜帽朝着她的脸凑过来，摄魂怪之吻，近在咫尺。

　　她心里掠过一丝苦笑，任务还没做出眉目，自己倒要先交代在这里了。

　　就在这时，一道刺目的银光骤然从侧方炸开。

　　一头通体银白、身形纤细的成年牝鹿踏着光冲了过来，鹿头带着凌厉的劲风，狠狠撞进摄魂怪群里。那些灰败的身影像是被灼热的光灼烧，纷纷踉跄着后退、溃散。银鹿奔腾着绕了一圈，将围拢的摄魂怪彻底撞散，逼得它们退回湖岸深处的阴影里，再也不敢靠近。

　　阿勒克托脱力般晃了晃，抬头望过去。

　　斯内普就站在几步开外，魔杖平举，神色冷硬如冰。银鹿的光映在他深黑的眼眸里，明明是温暖的银光，却衬得他整个人依旧像寒潭一样难测。

　　这是她在霍格沃茨，第二次被这个人救下。

　　上一次是走廊里的意外，这一次，是在摄魂怪的吻几乎落下的绝境里。

　　风还在吹，湖畔的寒意却随着摄魂怪退去散了大半。

　　斯内普收回魔杖，走过来扫了她一眼，语气里压着毫不掩饰的怒火：“宵禁时间私自跑到湖岸，罗齐尔小姐，你是觉得自己的命太硬？”

　　阿勒克托没说话。

　　她还没从刚才的绝望里完全缓过来，耳边还残留着银鹿撞散摄魂怪的风声。

　　银鹿散去的银光还在视网膜上留着残像，风卷着湖岸的潮气扫过耳畔，空气中还飘着摄魂怪退去后残留的、冷得发腻的绝望气息。

　　斯内普见她半晌不作声，眉头拧成深结，迈步走到她跟前。他本打算开口狠狠训斥这番不知轻重的胡闹，话还没出口，就见女孩撑着潮湿的地面站起身，脚步虚浮地往前一倾，径直撞进了他怀里。

　　她浑身都在抑制不住地发抖，像是要把渗进骨头里的寒意都抖落下来，手臂死死环着他的腰，指尖攥进他黑袍的布料里，力道大得完全不像平时那个克制疏离的罗齐尔家小姐。

　　斯内普整个人骤然僵住，周身的低气压都顿了一瞬。他几乎是立刻抬手扣住她的手肘往两边分，想把人从自己身上拉开，可她抱得太紧，一时竟没能挣开。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裹着没散的寒气，是实打实的愠怒。

　　阿勒克托心里清清楚楚。

　　她跟踪波特，本是为了攥住更多任务的筹码，满脑子算计着线索与利弊，却算不到自己会被逼到摄魂怪的吻底下。

　　这是第二次了。

　　又是这个人，把她从溺毙般的绝望里捞了回来。

　　理智在尖叫着越界，在提醒她身份有别、立场叵测，可身体比脑子更诚实——在劫后余生的震颤里，她本能地抓住了眼前唯一带着活气的热源。她知道这一抱或许会把两人推得更远，可这一刻，她不想撒手。

　　斯内普胸口微微起伏，语气更沉了几分：“罗齐尔小姐，你打算闹得人尽皆知吗？”

　　阿勒克托猛地一怔。

　　她骤然回过神。

　　哈利说不定还没走远，其他教授收到消息也随时会到。

　　荒僻湖岸，学生抱着自己的任课教授，传出去只会是彻头彻尾的丑闻，于她于他，都没有半分好处。

　　紧绷的力道一点点松了下去，她的手臂顺着他冰冷的黑袍缓缓滑落，指尖擦过粗糙的布料，最终安静垂回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