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殊途同归》格兰芬多扣十分

188、第 188 章 时光悄

　　时光悄然流转。

　　阿勒克托与斯内普一同看着冰雪消融，蔷薇枯枝冒出点点嫩绿的新芽，嫩叶一点点舒展铺开。

　　春风掠过庄园，满园蔷薇次第盛放，轰轰烈烈开遍整个春日，又一路灼灼开到盛夏。就这样，他们安安稳稳相伴了将近一整年。

　　这样的日子，是从前的阿勒克托连做梦都不敢奢望的。

　　没有黑魔王的阴影，没有阴谋算计，没有身不由己的屈辱，没有时刻悬在头顶的生死危机。只剩下一日三餐，亲吻与拥抱，并肩坐在一起静静目送四季更迭。他们有过亲密缱绻的时刻，但更多的，是细水长流的陪伴。

　　她的精神状态安稳了许多，情绪的自控力慢慢回归，只是深夜里，依旧会时不时被旧日噩梦纠缠。每一次惊醒，身侧的人总会下意识收紧手臂，掌心贴着她的后背，无声地顺抚，直到她呼吸重新平稳。

　　战后的这一年，两个人都被施了出境限制，偶尔阿勒克托想要离开蔷薇庄园四处走走，斯内普就会陪在她身侧。他们会一起泡在图书室和药房里调试魔药，会在傍晚沿着庄园的蔷薇架散步。

　　他们开始正常走入巫师的社会。

　　会趁着好天气去对角巷买东西，也会悄悄混进麻瓜的街市看陌生的风景和烟花。

　　斯内普永远话不多，却永远走在靠街道有风的那一侧，会记得她不爱吃太甜的点心，会在她低头翻书时，悄悄把她够不到的典籍挪到她手边。

　　他把所有的温柔都拆成了细碎的行动，藏在朝夕相处的缝隙里。他收起了大半的刻薄与阴沉，学着用笨拙又生涩的方式，对她好。

　　爱意藏在温热的精神药剂里，藏在每一个相拥而眠的夜晚，藏在清晨醒来落在她额头轻柔的吻。

　　他们做尽了世间所有亲密伴侣会做的事，共享晨昏，相拥而眠，亲吻与温存都自然而然。

　　可自始至终，他没有说过一句“我们在一起”，没有求婚，没有说过一句“我爱你”。从来没有真正定义过彼此的关系。

　　阿勒克托无数次劝慰自己，历经这么多生死磨难，或许不必拘泥这些流于表面的形式。可她终究不过是二十一岁的女人，心底依旧会向往一份明明白白的答复。

　　阿勒克托不是感受不到他的在意。

　　很多个瞬间，她都能笃定他心里是有自己的，斯内普的体贴、退让，收起了大半刻毒尖锐的性子，笨拙地学着温柔对待她，会让她真切觉得，自己是被爱着的。

　　可笃定过后，不安又会像藤蔓一样悄悄缠上来。她忍不住在心里反复掂量——他做的这一切，到底有几分是真心的爱意，又有几分是源于愧疚与补偿。

　　他是真的爱我吗？

　　还是这一切，仅仅是出于愧疚，想用余生来弥补曾经加在她身上的伤害。

　　情到浓烈的时刻他没有说，朝夕相守的平淡日子里，他依旧没有说。

　　她无法否认这个男人实实在在的付出，他收敛了与生俱来的阴沉刻薄，学着把柔软的一面摊开在她面前。

　　可那份没有说出口的承诺，像一道看不见的隔膜，横亘在两人之间。他们的关系模糊不清，悬在半空，落不到实处。

　　走在对角巷，依旧会有路人投来窃窃私语的目光。

　　花边小报也总爱拿他们的故事大做文章。有的文章写，这个痴情的罗齐尔小姐，终于换来了斯内普的垂怜。更多的人并不看好他们，流言四起，有人嘲讽，说斯内普不过是战后需要一个女人相伴。也有人议论，这仅仅是怜悯，阿勒克托付出那么多，他不过是不得已给予一点回报。

　　她尽量不去翻看那些报纸，不愿让那些闲言碎语搅乱自己的心绪。

　　她看得懂他流露出来的爱意，可她不敢确定，自己是不是他心里最重要的那一个。她清楚，莉莉·伊万斯那道旧伤疤，会一辈子留在斯内普心底，她从来不敢奢望那个人彻底消失。她唯一卑微的奢求，是自己的分量，能够压过那段尘封的过往。

　　将近一年朝夕相处，习惯早已渗入骨血。他们熟悉彼此的小动作、说话的语气，很多时候甚至不需要开口，就能读懂对方的心意。擅长看透人心的斯内普，总能精准捕捉她的需求，偶尔准备小小的惊喜，给予她万般疼爱。

　　可阿勒克托的心底，始终空着一块。

　　她深深恐惧，自己到头来，只是一个退而求其次的替代品。

　　有无数个夜晚，那些问句盘旋在喉咙口，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我们灵魂契合，□□相依，为什么你始终不肯给我一句落地的告白？

　　你的心底，是不是还压着未曾解开的心结？

　　你做了这么多，到底爱不爱我？为什么从来不说我爱你？

　　那个女人，是不是依旧横亘在我们中间？你的过往，真的翻篇了吗？

　　她想要的从来不是补偿。

　　她想要的，是西弗勒斯·斯内普完完整整、不带任何亏欠地爱着阿勒克托·罗齐尔这个人。

　　爱她的聪慧，爱她的执拗，爱她从泥泞里爬出来的韧性，而不是因为觉得“对不起她”，才勉力施舍一份温柔。

　　可每一次，话到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她真切感受得到他的付出，没有办法去质问，又跨不过心里那道坎。

　　一堆堆积压的心结，悬在两个人之间，得不到摊开，也得不到消解。

　　话到嘴边无数次，又都被她咽了回去。

　　她怕一问出口，就戳破了眼前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怕得到的答案，会把这一整年的温存都变成一场笑话。

　　于是日子就这么悬着。

　　他不说，她也不问。

　　平静是真的，温馨是真的，他的照顾是真的。可她心底的迟疑、不安、反复的自我拉扯，也一样是真的。

　　这份在平淡里发酵的温柔，像一层薄薄的糖衣，裹着她不敢触碰的隐忧。

　　她就这样沉溺着，也警惕着，被困在这份犹豫之中，不知道该如何戳破这层薄薄的窗户纸。

　　直到洛朗从法国渡海而来，轻轻叩响了蔷薇庄园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