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殊途同归》格兰芬多扣十分

179、第 179 章 大战落

　　大战落幕已经过去好几个月，秋意一点点浸透整座蔷薇庄园。庭院里的蔷薇花期已经落幕，泛黄的落叶铺满石板小径，风一吹就打着旋掠过草地。

　　阿勒克托的精神状态较之从前稳定了太多。

　　从前一点刺激就足以让她情绪崩塌失控，如今只要不遭遇剧烈的大喜大悲，大多时候她都可以牢牢掌控自己的心神。

　　她终于重新拾起了搁置许久的魔杖。

　　十二又四分之一英寸的黑山楂木魔杖握在掌心，杖身酒红混着墨黑的纹路被秋日阳光照得清晰，凤凰尾羽的杖芯在内部隐隐流转一丝极淡的微光。

　　比起斯内普埋首书桌，日复一日钻研魔药手稿，阿勒克托的偏好截然不同。她精通魔药理论，却始终对熬制药剂提不起热忱，她真正热爱的是实战，是那些神秘危险又强大的黑魔法。

　　魔杖不能长久闲置，巫师的力量需要不断打磨。

　　秋日天气晴朗，风高气爽，她常常来到庄园空旷的后院草坪，一遍遍演练高难度无声黑魔法。挥动魔杖的同时，精神高度集中，每一次咒语释放，都在反向淬炼、稳固她饱受创伤的精神力。

　　斯内普好几次路过后院，原本只是路过，却会停下脚步，静静站在不远处观望。到后来，他索性不再走开，站在一旁，开口指点她咒语的发力、魔杖挥动的弧度。

　　阿勒克托心里清楚，眼前这个男人在黑魔法领域究竟拥有何等可怕的造诣。那本属于混血王子的笔记，此刻依旧藏在她的书房。

　　那本册子，封存着他少年时代全部压抑的过往。

　　斯内普望着草坪上的身影，眼前这个女巫拥有极为出色的魔药天赋，却偏偏无心于此，将热忱尽数投向黑魔法。

　　他不由得想起自己那本旧笔记，少年时期受尽欺凌，满腔无处宣泄的愤怒，被他一笔一笔写成一道道锋利狠厉的黑魔法。

　　眼前的阿勒克托，在霍格沃兹盥洗室里能够娴熟使出神锋无影的反咒，毫无疑问，她读过那本笔记。

　　他曾经问过哈利，哈利告诉他，那本书最后被他藏在了有求必应屋。后来翻阅邓布利多留存的记忆，他才知晓，正是那本笔记引出了魂器的线索，接连牵扯出两件魂器的下落。

　　若是十五岁的西弗勒斯·斯内普，被自己在意的人撞见这本满是黑暗戾气的笔记，必然会恼羞成怒，是秘密被戳穿的难堪，是少年屈辱过往被人窥见的怒火。

　　可如今他已经三十八岁，趟过战火，直面过死亡，又从死神手中挣脱重生。年少那些刻骨的恨意，谈不上彻底放下，那是刻进骨血的经历，不可能凭空消散。只是那些往事，已经不再能够主宰他全部的心神。

　　秋风吹动黑袍的下摆，落叶在脚边沙沙滚动。他看着草坪上正在练习咒语的阿勒克托，忽然开口，声音穿过秋风传到她耳边。

　　“阿勒克托，你会神锋无影吗？”

　　阿勒克托正全神贯注调整呼吸，演练无声咒，猝不及防被他打断。她没有多想，手腕一转，握着自己的黑山楂木魔杖，朝着前方空旷的草地甩出一道咒语。

　　“Sectumsempra！”

　　银蓝色的光刃破空疾射，狠狠劈在远处的老树干上，树皮瞬间裂开深深的沟壑。咒语完成度极高，流畅利落，远比哈利·波特当年施展的版本要标准得多。

　　斯内普缓步走上前，来到她身侧。他伸出手，直接握住了她握魔杖的那只手腕。

　　“魔杖握持的角度不对。”

　　他的手掌包裹住她的手背，带着一丝微凉，指尖覆在她的指节之上，和她一同握住那根黑山楂木魔杖。低沉的嗓音就在她耳边响起，他念出那句咒语：“Sectumsempra。”

　　下一秒，异象骤然发生。

　　不属于斯内普的魔杖，在两个人交叠的手中爆发出远比刚刚更加璀璨的银蓝光芒。凌厉的光刃呼啸而出，力量成倍暴涨，重重轰在树干上，木屑飞溅。

　　阿勒克托浑身一僵。

　　正常情况下，每一根魔杖都忠于自己的主人。旁人就算握住魔杖，最多只能勉强驱动，绝不可能爆发出如此完整、强大的威力，更不可能借由别人的魔杖释放属于自己的咒语。

　　但这种可能不是没有，她不算饱读古籍，但也在古籍之中见过这种极其罕见的特例——灵魂共鸣。

　　只有灵魂深度共振的两个人，才可以短暂共用彼此的魔杖，借对方的魔杖释放魔咒。

　　同一瞬间，这个名词同时撞进两个人的脑海。

　　周遭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秋风卷动落叶的声响。

　　斯内普的手指还覆在她的手背上，两个人一同握着那根黑山楂木魔杖，掌心相贴。那股来自魔杖内部凤凰尾羽的温热震颤，顺着骨骼一路蔓延，钻进血脉里面。

　　他率先回过神，像是被烫到一般，飞快松开了手，猛地向后退开半步。

　　阿勒克托的手一空，魔杖稳稳落在自己手里，指尖还残留着方才相握的触感，还有魔杖内部那一阵奇异的、隐隐的嗡鸣。

　　她抬眼看向斯内普。

　　秋日的阳光斜斜落下来，一半照亮他的面孔，另一半隐在黑袍投下的阴影里。他的神色很难读懂，震惊，错愕，还有一丝了然，全部混杂在一起。

　　这件事，远远超出了两个人的预料。古老传说里的灵魂共鸣，不再只是书本上冰冷的文字，刚刚实实在在发生在了他们身上。

　　没有人开口说话，巨大的冲击压在两个人之间。

　　阿勒克托垂眸看向自己手中的魔杖，杖身上面淡淡的银纹，还在微微闪烁。

　　她心里无比清楚，灵魂共鸣只有刻在彼此灵魂深处的强大情感才能产生共振。

　　怎么可能呢，她和他之间怎么会有这种意义上的共鸣。

　　可看着眼前确凿的证据，阿勒克托又无法彻底否认。

　　但那又如何呢？

　　这次或许只是偶然，也或许只能证明他们的灵魂，早就已经在一次次互相救赎、一次次生死夹缝的纠缠之中，紧紧缠在了一处。

　　这不代表他深爱自己。

　　她避开了斯内普的视线，目光落在远处被咒语劈裂的树干上。

　　而斯内普看着眼前不肯直视他的女人，喉结无声滚动。活了三十八年，他也不过是在古籍中见闻过这种几乎不可能存在的现象，更不要说亲身经历这种古老的魔法。少年时代所有的执念，莉莉的影子，此刻在这突如其来的共鸣面前，剧烈地翻涌碰撞。

　　阿勒克托捏紧手中的魔杖，指节微微泛白：“古籍的记载，只是理论。不要把它当成什么既定的宿命。”

　　嘴上这么说着，可还在眼前的魔杖共振产生的那股力量，是做不了假的。

　　斯内普依旧看着她。

　　“我当然知道。”他的声音很轻，被秋风揉碎，“可刚刚发生的一切，并不是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