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殊途同归》格兰芬多扣十分

172、第 172 章 授勋台

　　授勋台之上，水晶聚光灯灼亮刺眼。

　　刚刚等候区那猝不及防的一摔，斯内普手掌箍在自己腰肢上的触感，一遍一遍在阿勒克托脑海里盘旋往复。

　　他们之间早有过更为亲密的过往，可那片昏暗人潮之下的触碰，混杂着全场若有若无的窥探目光，心境全然和往日不同，搅得她心神飘摇，整个人都陷在恍惚之中。

　　她脚步有些虚浮地踏上高台，冰凉沉重的梅林三级勋章落到掌心，金属表面映出晃动的灯光。

　　下台之后，她立在台边，目光不受控制地追随着那道黑色身影，看着斯内普缓步走上授勋台，接过属于他的梅林二级勋章。

　　大厅底层细碎的窃窃私语一波波漫上来，大半议论都绕着他们二人流转，阿勒克托只是微微抬着下颌，漠然置之，不去理会那些窥探与揣测。

　　等授勋仪式全部落幕，厚重的宴会厅侧门再次缓缓敞开，晚宴舞会正式开启。

　　悠扬欢快的乐声流淌开来，杯盏碰撞的脆响、宾客的说笑声交织在一起。

　　阿勒克托是半点跳舞的兴致都没有，只想寻一个僻静的角落静静待着。可身旁的赫敏笑意盈盈，不由分说挽住她的胳膊，半拉半劝，硬是将她拽进了热闹的舞池。

　　“来试试长队列舞，很有趣的。”

　　宽大的舞池之中，十几二十对宾客分列成两条长长的平行队列。男士排成一纵列，女士站在对面，两两遥遥相望。

　　这是盛行的英国乡村长队列舞，人数没有限制，跟随乐曲节拍前进、后退、回旋，每一轮结束，整支队伍集体移位，人人都会轮换到全新的舞伴面前。

　　阿勒克托站进女士的行列，酒红色斜领礼裙铺散开来，裙身暗金色的蔷薇刺绣在暖光下忽明忽暗，鬓边的蔷薇发夹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

　　舞曲奏响。

　　她踩着节拍迈步、回旋，一轮轮更换舞伴。

　　先是遇见了罗恩，他的舞步略显笨拙局促，神态还带着挥之不去的别扭。而后是哈利，少年兴致勃勃，和她闲聊着傲罗训练的近况。接着又轮到卢平，这位曾经的教授依旧举止温和有礼。就连小天狼星·布莱克也短暂与她搭伴起舞，潇洒松弛，随口说着战后的生活。

　　阿勒克托勉强收拢纷乱的心绪，得体应对每一段短暂的共舞。

　　只是她完全没有料到，斯内普竟然也会出现在这片舞池之中。

　　他根本无意参与这种喧闹浮华的集体舞会，一心想要远远避开人群，却被涌动往来的宾客裹挟，身不由己被挤进男士的队列里，斯内普面色沉郁，浑身都写满抗拒，只能被动跟着队伍完成舞步。

　　队列跟着音乐节奏缓缓平移，人影交错，衣袂翻飞。又一轮换位完成，阿勒克托抬眼，心口骤然一紧。

　　站在她正对面的人，竟然是斯内普。

　　四目遥遥相接。

　　他一身笔挺的黑色礼服，衬得肤色愈发苍白，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沉沉落向她，藏着数不清的克制与翻涌的情绪。

　　按照队列舞的程式，没有躲闪回避的余地。

　　阿勒克托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滋味，伸手，指尖与他微凉的手掌相扣。他指节带着魔药留下的薄茧，触碰的瞬间，等候区腰上的触感又再度浮上感官。

　　两人跟随节拍前进、后退，完成简短的回旋。

　　周围其余舞伴笑语不断，唯独他们这一对，全程沉默无言。阿勒克托刻意错开视线，不肯长久与他对视，只盯着他肩头的位置。本以为短短几个回合结束，就可以顺着队列移位，就此分开，换下一位舞伴。

　　可就在他们刚刚完成一次回旋，指尖尚且相握的刹那。

　　欢快跳跃的乡村舞曲骤然戛然而止。

　　下一秒，曲调彻底转换，舒缓缠绵的华尔兹旋律缓缓流淌而出。

　　全场宾客都心领神会，这是舞会一条不成文的趣味规则，乐曲切换的这一刻，你手中握住的，就是你接下来固定的舞伴，无论对方是谁，都必须完成这支双人舞，不可以中途抽身离场。

　　长长的两条队列瞬间瓦解散开。

　　舞池里人影涌动，一对对男女迅速两两结对，各自拉开距离，在偌大的地板上散开，准备旋舞。

　　命运偏偏将阿勒克托与斯内普捆在了一起。

　　斯内普眼底掠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沉沉的隐忍。

　　他没有松开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抬起，按照华尔兹的礼仪，虚虚轻搭在她的腰侧，隔着一层礼裙面料，不敢施加半分蛮力，却也没有刻意远离。

　　那一处的触碰，让阿勒克托浑身神经瞬间绷紧。

　　她只得抬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

　　舞池柔和的光晕笼罩住二人，周遭不少道目光悄悄投射过来，细碎的交头接耳的声音隐隐飘过来。

　　阿勒克托下颌绷得紧紧的，依旧侧过脸庞，回避和他眼神交汇。

　　熟悉的、清冷的魔药苦香将她包裹，过往的争执、破碎的感情、授勋等候区昏暗里猝不及防的相拥，一幕幕在脑海里掠过。怒火、窘迫，还有那一份她拼命抗拒，却挥之不去的悸动，全部搅作一团。

　　斯内普舞步娴熟沉稳，每一次回旋都把握着分寸，既维持双人舞该有的距离，又不会刻意疏远。

　　他的目光牢牢黏在她紧绷的侧脸，看着她垂落的眼睫，看着裙摆流转的蔷薇纹样。无数的愧疚、暗藏的爱慕，还有那份深入骨髓的惶恐，恐惧自己满身伤痕，终究还是会伤害到她，万千心绪尽数堵在喉咙，化作一片沉默。

　　一圈又一圈，他们跟着缠绵的乐声不断旋转。

　　每一次转身，两人便会短暂贴近，呼吸几乎交缠，随即又随着舞步稍稍拉开空隙。

　　偌大喧嚣的宴会厅，周遭的欢声笑语仿佛隔了一层薄雾，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只剩下掌心相触的温度，腰侧那点若有若无的触碰，以及两个人之间无声拉扯、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愫。

　　她不肯看他，却又逃不开。他不敢说，却舍不得松开手中这一点难得的靠近。

　　舞曲还在缓缓流淌，这一场被迫而来的双人舞，依旧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