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第 150 章 铅灰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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铅灰色的云层沉沉压在霍格沃茨的尖顶之上，风卷着湿冷的潮气穿过石砌回廊。
二月的寒雨、三月的朔风、四月连绵的冷雾都已悄然走过，五月悄然而至，却没有半分暖意，整座城堡都浸在一片挥不开的灰蒙里。
阿勒克托刚结束三年级的魔药课，教案夹在臂弯里，袍角还沾着淡淡的艾草与苦艾的气息。她沿着外侧石廊往教工区走，无意间抬眼，目光撞进了高处那方石拱门洞的剪影里，脚步骤然顿住。
高耸粗粝的石拱像一扇冰冷的画框，把斯内普孤零零地框在正中。
他立在塔楼的凹洞深处，一身黑袍与身后的阴影几乎融为一体，只有面朝远山的半侧轮廓，浸在灰败的天光里。风卷着他的袍角微微翻涌，他却纹丝不动，像一尊钉在石缝里的黑色雕像，连呼吸都轻得快要融进呼啸的风里。
隔着几十步的距离，阿勒克托能看清他的侧脸。
没有面对学生时的刻薄讥诮，没有应对食死徒时的隐忍伪装，也没有与她独处时的戒备锐利。
他下颌的线条绷得很紧，眼窝陷在浓重的阴影下，那双素来淬着寒冰的深眸，此刻空得像两口早已枯竭的古井。
那不是焦灼，不是愤怒，甚至不是挣扎的痛苦——是一种沉到了底的死寂。
他早已看清了自己前路的结局，早已抱着赴死的决心站在了这里。
身前是全校师生的唾骂与恨意，是“杀死邓布利多的叛徒”这个永世洗刷不掉的罪名。身后是只有死者才能作证的秘密，是牢不可破的誓言与托付。前后都是绝路，他亲手封死了所有退路，独自站在悬崖边上，连回头都做不到。
极致的孤独从那个小小的石洞里漫出来，顺着风落到阿勒克托心上，扯得她胸口一阵阵发闷钝痛。
她何尝不想上前。
这一整年里，她无数次动过这样的念头。想穿过这短短几十步的距离，想绕开墙壁里无处不在的监听咒与眼线，想伸手碰一碰他的衣袖，告诉他不必一个人扛下所有。她想拉他出来，想把他从这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绝望里拽出来，想让他知道这世上并非只剩他一个人。
可她比谁都清楚，她拉不动他。
横在他们之间的，从来不止是伏地魔的监视、食死徒的耳目、罗齐尔与斯内普各自背负的沉重身份。
更多的是他自己——他亲手把自己囚在了愧疚与誓言筑成的牢笼里，他不肯伸手，甚至会在她靠近的时候，狠狠将她推开。他的痛苦太沉，秘密太重，赴死的决心太坚决。她藏了这么多年的爱意，太轻了，掀不开他心上积了十几年的乌云，也填不平他脚下深不见底的深渊。
风穿过塔洞，发出呜呜的低鸣，像无人听见的叹息。
斯内普自始至终没有动过，也没有向下望一眼。他站在灰天与石墙之间，站在光明与黑暗的夹缝里，独自站成了一座没有人能登岸的孤岛。
阿勒克托攥紧了手里的教案，指节微微泛白。
她终究没有上前，甚至没有多停留片刻。她知道，有些绝境旁人闯不进去，有些孤独旁人解不了。
她压下眼底翻涌的酸涩，收回目光，转身走入回廊的阴影里，把所有的心疼与无力，都悄悄咽回了心底。
沉沉的天幕之下，风暴已经在远处酝酿。没有人知道，这场即将席卷整座城堡的大战，会将他们各自带向何方。
作者有话说
第150章 第 15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