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第 140 章 罗齐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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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齐尔庄园的地下厅堂，阴冷的石墙被摇曳的墨绿色魔火映照得忽明忽暗。
高高的穹顶隐没在黑暗之中，空气中弥漫着冷石头、焚香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气味。一圈食死徒默不作声分列两侧，黑袍垂落，大半张面孔隐在阴影里。
方才左臂那一阵灼烧般的剧痛将所有人强行传唤至此。
没有人知道，短短数小时之内，伏地魔灵魂相连的两处魂器接连毁灭。那是一种根植于灵魂深处，无从言说的撕裂感，不是□□的伤痛，是精神上被硬生生剜去两块的狂乱与躁动。
这份损失他绝不能向任何手下吐露，魂器是他永生最大的秘密，一旦泄露，便是全盘倾覆。
可灵魂的躁动无处宣泄，怒火在胸腔里疯狂翻涌，只能尽数倾泻在面前这群追随者身上。
高台上，伏地魔坐在石制的座椅上。
惨白近乎没有血色的面孔在绿火下显得格外可怖，猩红的瞳孔亮得骇人，像是两簇即将烧尽一切的火焰。他周身流转的魔力躁动不安，整个厅堂的温度都仿佛随之往下坠落。
没有客套，没有往日那种慢条斯理的嘲弄，他一开口，声音便尖锐刺耳，在空旷的石室来回震荡。
“你们的进度，太慢了。”
食死徒们齐齐垂首，没有人敢出声辩驳。每一个人都能清晰感受到，今天的主人异乎寻常的疯狂，那股压抑的暴戾笼罩整间大厅，稍有不慎便会招来酷刑。
他猩红的目光扫过列队的众人，最后落在站在队列靠前的纳西莎·马尔福身上。纳西莎脊背绷得笔直，面纱遮住大半脸庞，指尖却在袖管之下微微收紧。
“纳西莎。”伏地魔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威压，“你的儿子，德拉科。我交给他的任务，到现在依旧没有完成。消失柜，至今没有彻底贯通。”
厅堂里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压到最低。
“我给了他机会，给了马尔福家族赎罪的机会。可时间在流逝，我看不到结果。”他微微前倾身体，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纳西莎，“催促他。告诉他，不要再沉溺在无谓的胆怯之中。尽快完成他该做的事。不要再让我失望。”
纳西莎微微屈膝行礼，声音克制而平稳：“主人，我会转告他。德拉科会竭尽全力。”
伏地魔并未就此罢休，冰冷的视线顺着队列，一个个落在在场食死徒的脸上，逐一盘问每个人负责的行动。
凤凰社的搜捕、巫师村落的袭扰、情报的搜集，每一份汇报都被他严苛审视，稍有含糊，便迎来他暴怒的呵斥。
不少食死徒肩膀瑟瑟发抖，不敢抬眼对上那双燃烧一般的红眼睛。
终于，他的目光落向队列靠后的两个人——斯内普与阿勒克托。
斯内普周身气息沉静，内心的思绪全部被严密的大脑封闭术牢牢锁死，没有半分情绪泄露在外。阿勒克托站在他身侧，同样撑起了大脑封闭术的屏障，将心底所有的不安、猜想全部隔绝，脸上只余下属于罗齐尔家族食死徒该有的恭顺。
“西弗勒斯。阿勒克托。你们潜伏在霍格沃茨，有什么要向我禀报的。”
斯内普微微低头，语调平稳无波，汇报城堡内部魔法部傲罗留下来的势力变化，校内教师的立场，句句属实，却又避开所有关键秘密。
随后轮到阿勒克托。
她垂着眼帘，声音不高，冷静地拣选着那些安全、无关痛痒的情报。
“邓布利多近期频繁离开城堡，常常与哈利·波特单独会面，前往校长办公室的次数变得很多。校内学生之间情绪紧绷，不少人对外面发生的行动有所耳闻。除此之外，城堡内部暂时没有出现大规模异动。”
她刻意避开魂器、有求必应屋、与邓布利多的密谈，只抛出这些谁都可以观察到的表层讯息，不会给自己招来怀疑，也不会泄露半分真正的布局。
伏地魔猩红的眼睛紧紧盯着二人，试图穿透他们的表象窥探内里。
可两层坚固的大脑封闭术挡在前方，他读不到任何真实的念头。灵魂深处那两处空缺依旧在隐隐作痛，无名的烦躁持续啃噬着他，他得不到答案，只能把怒火继续向外宣泄。
“霍格沃茨的壁垒，必须被打破。”他抬高声调，阴冷的声音回荡在石室，“所有人，加紧行动。对凤凰社的搜捕不能停下，打压反抗者，散播恐惧。我要看到结果，不要借口。”
底下的食死徒齐齐躬身，低声应和。
“是，主人。”
阿勒克托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黑袍布料。左臂上的黑魔标记依旧残留着方才召唤过后的灼热余温。
她能清清楚楚感受到高台上那股近乎失控的狂躁，她心里清楚，这份莫名的暴怒，正是两件魂器毁灭，带给黑魔王的反噬。
可在场没有第二个人明白这暴怒真正的根源。
地下厅堂内，墨绿色魔火在粗糙石壁上摇曳翻涌，把一众食死徒的黑袍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伏地魔一番厉声训诫过后，整座石室沉得如同封冻的深渊。
死寂之中，年迈的老罗齐尔自队列向前踏出一步。
衰老的躯体被宽大黑袍裹住，脸上沟壑纵横。主人的宝物在罗齐尔庄园失窃，早已让他背负上主人的怒火和疏远，家族蒙羞，亲孙女阿勒克托也早已作为失职的惩罚被赏赐给斯内普。满心积压的屈辱无处宣泄，他打算借此时机构陷斯内普，试图将主人的注意力从自己的罪责上转移开。
苍老沙哑的声音刺破密闭空间的寂静。
“主人。斯内普递交上来的情报，甚至还比不上我的孙女阿勒克托。由此可见，他并未全心全意侍奉于您。”
话音落下的一瞬，厅堂内连细微的呼吸声都骤然消弭。
阿勒克托诧异的看着祖父，脸上一片惨白。
伏地魔缓缓转过头颅，猩红的瞳孔骤然收紧，冰冷可怖的目光死死钉在老罗齐尔身上。丢失魂器的旧怨，叠加此刻灵魂受损带来的暴怒，两股情绪瞬间交织在一起。
“你还敢开口。”他的嗓音尖利又阴冷，如同冰刃摩擦岩石，“那件至关重要的东西，就是毁在了你的看管之下。”
没有多余的训斥，无形的酷刑瞬间迸发。
钻心剜骨的力量狠狠砸在老罗齐尔身上。
一声凄厉的惨叫轰然炸开，老人身体猛地弓起，四肢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此前数次钻心咒的折磨早已摧垮了他本就年迈衰弱的身体，这一次毁灭性的痛苦袭来，他再也支撑不住。凄厉的哀嚎只持续短短数息，便骤然断绝。
老罗齐尔重重摔砸在冰冷的石地上，躯体痉挛几下，便彻底归于死寂。
全场食死徒齐齐怔住，不少人下意识向后微缩，面具之下满是骇然。谁也没有料到一场当庭诘难，会以元老当场死亡收场。
阿勒克托站在原地，大脑封闭术依旧稳稳架设在精神边界。
可亲眼看着自己最后一位直系亲人，在眼前被酷刑夺去性命，错愕与本能的惊恐依旧冲击着她。
她与祖父之间，从无深厚亲情，对方自始至终只把她视作维系家族的继承人，冷漠刻薄。但眼前血淋淋的结局，依旧让她头皮发麻。
仅仅一瞬的震荡过后，求生的理智便飞速接管了她的思绪。
她清楚眼下的处境。
祖父刚刚获罪身死，自己就站在尸体近旁。倘若她依旧笔直站立，神色无波，在一个满心暴怒、疑心重重的黑魔王眼中，那便是同谋，是心怀怨怼。在所有食死徒的注视之下，合乎情理的受惊下跪，是眼下唯一自保的选择。
她不是被恐惧击溃而卑微臣服，是清醒权衡之后，为保全自己做出的决断。
于是她双腿顺势一沉，重重跪在冰冷的石砖之上。
外在看上去，是被眼前死亡场面震慑而下的本能反应，内里，她头脑清醒无比，算计着如何划清界限，避开这场杀身之祸。黑袍垂落下来，遮住她攥得发白的手掌。
伏地魔的目光掠过地上毫无生气的尸体，落向屈膝跪地的阿勒克托。他无法穿透她严密的大脑封闭术窥探她心底的盘算，只看见一个少女面对酷刑死亡时，合乎常理的惶恐姿态。
厅堂之中回荡起他毫无温度的声音，没有半分悼念，只有冷酷的评判与权力的交接。
“抬起头。你的祖父咎由自取。身负看管要务却酿成大错，又在此处挑拨离间，这便是他该得的结局。”
魔火明明灭灭，映出他惨白扭曲的面孔。
“阿勒克托·罗齐尔。自今日起，你正式继承罗齐尔庄园，接管他手上全部的财富、人脉与家族所有事务。”
短暂的停顿，猩红眼眸里带着沉甸甸的警告。
“希望你不要重蹈你祖父的覆辙。不要让我失望。”
阿勒克托没有抬头，额头距离冰凉的石面很近，将所有翻涌的心计尽数掩藏。她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私人情绪。
“谨遵您的意志，主人。”
阴影笼罩住倒地的老者，也笼罩住跪地的少女。周围一众食死徒鸦雀无声，每个人都清楚，罗齐尔家族的命运，已经完成了残酷的更迭。
作者有话说
第140章 第 14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