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殊途同归》格兰芬多扣十分

138、第 138 章 壁炉里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跳动的金红色火光在橡木长桌上来回扫动。

　　桌面上，两堆魂器残骸冷冷摊开，斯莱特林挂坠盒扭曲开裂的金属外壳，旁边是拉文克劳冠冕布满焦黑裂痕的残躯。

　　黑魔法的戾气已经消散殆尽，可房间里依旧弥漫着一种尘埃落定之后，沉甸甸的压抑。

　　四面墙壁上，历代校长的画像全都背转过来，画框里的人恪守邓布利多的命令，不向这边投来一眼，隔绝掉所有偷听与窥探的可能。

　　整间办公室与世隔绝，只有壁炉的火苗、摆放在一旁寒光凛冽的格兰芬多宝剑，见证这场不能外泄的密谈。

　　邓布利多的指尖轻轻搭在桌沿，银白的长胡须垂落胸前，半月形镜片后的双眼沉得如同深潭。

　　刚刚摧毁两件魂器并没有带来解脱，反而让潜藏的危机愈发清晰。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残破的古物上，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的房间里缓缓响起。

　　“日记本、马沃罗的戒指、斯莱特林挂坠盒，还有这顶拉文克劳的冠冕。四件承载他灵魂的器物，已经被我们毁灭。”

　　他顿了顿，眉头微微收拢，忧虑爬满他的眉眼。

　　“但还有一样，长久以来盘旋在我的推测之中——赫奇帕奇的金杯。我有理由相信，它同样被制作为魂器。可我没有确凿的证据，也全然不知它流落何方。伏地魔习惯将最为珍贵的东西托付给他最信赖的追随者。我怀疑保管它的人，会是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但说到底，这仅仅只是猜想。”

　　阿勒克托站在桌子另一侧，黑袍的衣摆垂落在石质地面。

　　她无意识抬手，指尖摩挲着胸前那枚嵌着漆黑宝石的项链，冰凉的宝石隔着布料传来细微的震颤。

　　她缓缓点头，声音压得很低，不敢让一丝一毫飘出门外。

　　“在罗齐尔庄园的食死徒集会上，流传过一些零碎的闲谈。人人都知道贝拉的古灵阁金库布下了一层又一层残酷的防护，许许多多掠夺而来的古老珍品都被锁在那片地下牢笼里。可传闻终究只是传闻，没有任何人能够证实，金杯就藏在那里。”

　　邓布利多缓缓颔首，神情满是迟疑。现实便是如此，他们手握的大多是推测，铁证少得可怜。

　　“四件魂器归于虚无，伏地魔的灵魂依旧留有碎片。我们远远没有获得胜利。”

　　办公室陷入一阵漫长的沉默。

　　壁炉的火光明明温暖，阿勒克托的脊背却泛起一层寒意。

　　她想到了哈利，每一次靠近这个男孩，胸口这枚宝石就会躁动不安地嗡鸣，那股感应，和她面对挂坠盒、面对冠冕时如出一辙。

　　活体作为魂器，这个概念太过离经叛道，违背所有巫师已知的魔法常识。

　　她无数次把这个念头压下去，可随着一件件魂器接连被摧毁，局势已经走到白热化，这个可怖的猜想再也无法埋藏心底。

　　她抬起眼，看向邓布利多，眼底混杂着不安与巨大的疑惑。

　　“校长，我心中一直盘旋着一个极为可怕的推测，我没有实据，想向您求证。每当我靠近哈利·波特，我胸前这枚对魂器产生感应的黑色宝石，便会剧烈震动。由此我怀疑，哈利与黑魔王之间，存在一道无法割裂的精神纽带。可是以活生生的人充当魂器，这是魔法史上闻所未闻的事。”

　　邓布利多身体微顿，镜片后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露出真切的难以置信。

　　这是他独自在心底反复推演、从未向世间吐露过半分的恐怖设想，竟然被眼前的少女推断到这一步。

　　转瞬之间，他便明白了缘由，正是那枚特殊宝石的感应，让她窥见了这层迷雾。

　　这一刻，邓布利多心中残留的、对阿勒克托立场的最后一丝疑虑彻底烟消云散。

　　她游走在食死徒的核心圈层，冒着身死暴露的风险，一次次暗中破坏黑魔王的布局，她的行动胜过千言万语。

　　办公室里只剩下壁炉木柴爆裂的轻响，气氛紧绷得仿佛一根快要绷断的弓弦。

　　邓布利多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苍老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与悲悯。

　　“你所想的，我也曾无数次推演过。戈德里克山谷那一夜，莉莉的牺牲触发保护咒，反弹了伏地魔的杀戮咒。当他的肉身被击溃，他的灵魂也随之撕裂。或许，真的有一小块灵魂碎片，在那爆炸般的冲击之下，意外附着在了哈利的身上。”

　　他轻轻摇头，语气依旧保留着审慎的怀疑，没有把猜想当成既定事实。

　　“但这终究只是推论，我没有办法彻底证实。倘若这猜想属实，等待哈利的，将会是一场无比残酷的命运。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哈利知晓。过早得知真相，那孩子的心智会被彻底压垮。我们必须继续搜寻剩下的魂器。”

　　阿勒克托的心脏重重往下一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她郑重收紧下颌，认真颔首。

　　“我明白其中的利害，校长。我向您保证，我绝不会向哈利，或是向任何其他人透露半个字。”

　　短暂的安静过后，一个新的念头猛地闯进她的脑海。如果人类可以成为承载灵魂碎片的活体容器，那是不是……还有别的可能？

　　她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不确定：“如果哈利能够成为活体的容器，那会不会，还存在另一个活物魂器？”

　　这句话落下，房间瞬间陷入死寂。

　　两个人各自沉入思索，无数线索在脑海飞速交织盘旋。同一个名字，几乎同时从两人口中低声溢出。

　　“纳吉尼。”

　　话音消散在空气里，没有得到立刻的印证。

　　阿勒克托很快收敛心绪，理智重新占了上风，她轻轻摇了摇头，巨大的怀疑依旧悬在心头。

　　“可这一切，全部都只是我们的推测。我们需要确凿的证据，才能够下定论。”

　　邓布利多面色凝重，缓缓点头。

　　“没错。猜测不能等同于真相，我们还需要更多线索。”

　　沉重的秘密已经被摊开，再继续逗留只会徒增暴露的风险。

　　阿勒克托把皮质小袋收紧，将手套、空铅盒一一收好，每一个动作都谨慎沉稳。她微微躬身，准备告退。

　　“校长，我该离开了。在这里停留得越久，我被人撞见的风险就越大。”

　　邓布利多望着她，眼底流露出真切的担忧。少女夹在黑魔王与反抗势力之间，脚下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之上。

　　“去吧。阿勒克托，请务必保全自己。你的处境，远比哈利更加凶险。”

　　阿勒克托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厚重的橡木大门被悄无声息推开，又在她身后缓缓闭合。

　　所有惊悚的猜想、所有悬而未决的怀疑，全都被牢牢锁在了校长办公室的高墙之内。城堡幽深的回廊，吞没了她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