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殊途同归》格兰芬多扣十分

136、第 136 章 桌面之

　　桌面之上，被妖精宝剑劈碎的斯莱特林挂坠盒歪扭地躺在橡木桌面上，那股缠绕灵魂百年的恶意已经彻底熄灭，只剩下几块冰冷死寂的金属残片。

　　校长办公室壁炉里的绿焰静静跳动，火光掠过一排排历代校长的画像，画框里一双双眼睛无声转动，窥探着刚刚结束的销毁。

　　阿勒克托把被黑气熏得发乌的隔绝手套折好收进皮质小袋，指尖还残留着方才魂器爆发时刺进太阳穴的钝痛。

　　“校长，我绝不能公开露面。”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经过权衡，“城堡里散布着黑魔王安插的眼线，斯内普本就对我处处存疑。只要有人看见我深夜和你、和哈利待在一处，我长久伪装出来的立场就会瞬间崩塌，之前所有暗中的帮助，都会变成置我于死地的证据。”

　　邓布利多的手指搭在格兰芬多宝剑的剑柄上，妖精锻造的金属泛着清冷沉静的寒光。他明白这份处境的凶险，缓缓点头，银白的长胡须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我明白其中的代价。”

　　“我会施展幻身咒潜伏。”阿勒克托抬眼，眼底带着一丝顾虑，“我前往八楼的拐角等候，只有你知晓我的位置，哈利看不见我的存在。等你说服哈利开启有求必应屋，我便紧随你的身后潜入房间。这件魂器我必须在场，我不能把它单独留给任何人。”

　　她顿了顿，桃金娘盥洗室里鲜血四溅的画面又浮现在脑海，语气更加凝重，刻意回避咒语的名字，只做一个旁观者的陈述。

　　“还有桃金娘那间盥洗室。我偶然在外听见里面的打斗，哈利释放了一道我从未见过的攻击性魔法，德拉科伤得极重。我辨认不出那道魔法的来历。哈利此刻被恐慌、愧疚死死裹挟，心神大乱，以这样的状态，他根本凝聚不起意念，唤不出有求必应屋。您见到他，一定要先安抚。”

　　邓布利多的神色沉了下去。

　　“我会处理好哈利的情绪。你尽快去往八楼，务必稳住幻身咒，一点疏漏都不能有。”

　　两人迅速分开。

　　邓布利多拿起披风，独自走出校长办公室。阿勒克托将空铅盒揣在怀里，魔杖握在掌心，避开灯火通明的主回廊，专挑那些布满蛛网、少有幽灵与学生经过的迂回石梯向上穿行。

　　城堡深处到处都是看不见的眼睛，每一阵远处传来的脚步声，都能让她瞬间贴紧墙壁屏住呼吸。

　　八楼长廊火把摇曳，昏黄的火光在粗糙石墙上投下长长的、晃动的阴影。

　　整条走廊空旷寂寥，只有火把噼啪燃烧的细微声响。阿勒克托退到离魔法墙壁很远的转角石柱后方，魔杖在掌心微微一转，低声念出幻身咒。

　　一层朦胧如水雾般的微光裹住她的躯体，血肉与衣袍一点点消融进周遭的黑暗。她的呼吸压到极浅，连衣料摩擦的声响都刻意敛去，如同一个无形的幽灵蛰伏在此处。

　　另一边，格兰芬多塔楼。

　　哈利被画像传唤到塔楼侧边一间狭小的会客室。石窗外面夜色浓稠，少年孤零零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走大半力气。

　　盥洗室里喷涌而出的鲜血、德拉科痛苦蜷缩在地上的模样，一遍一遍在他脑海里循环回放。他浑身紧绷，指尖不停微微发抖，时时刻刻都在等待那一声宣判，等待斯内普冲过来，将那道伤人的罪名扣在自己头上。

　　当邓布利多推门走入，哈利心脏骤然一沉，肩膀猛地绷紧，下意识垂落目光，已经做好迎接斥责与惩罚的准备。他甚至已经在心里预想，自己会不会就此被学校开除。

　　但邓布利多并没有开口追责。他拉过一把椅子，在哈利对面缓缓坐下，壁炉跳动的火光柔和地映在他半月形的镜片上。他没有逼迫哈利立刻坦白，只是安静地留给少年诉说的空间。

　　长久压抑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哈利声音沙哑，断断续续把盥洗室发生的一切全盘托出。愤怒、慌乱，还有咒语命中之后铺天盖地涌上来的悔恨，全部倾泻而出。他肩膀微微颤抖，眼底泛着红。

　　“我不是想要伤他。我根本不知道那道魔法会造成那样的后果。”哈利的嗓音带着压抑的挫败。

　　“我知道。”邓布利多的语调沉稳宽厚，“愤怒会引诱我们释放出自己都无法掌控的力量，这不代表你本性邪恶。愧疚证明你依旧分得清对错。先放下对惩罚的恐惧，我们还有更要紧的危险需要面对。”

　　一番长谈之后，哈利身上那股濒临崩溃的紧绷才稍稍松脱。可心底的不安并没有彻底消散，只是被暂时压在了深处。

　　邓布利多才顺势提起八楼。

　　哈利猛地抬眼，眉头紧紧拧起，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警惕，立刻抛出心底最大的疑惑。

　　“校长，您之前并不在霍格沃茨，您怎么会知道我去过八楼？”

　　“菲尼亚斯·奈杰勒斯一直在画像通道之内游走，替我监视城堡之中的异常动静。”邓布利多的回答从容不迫，完全合乎城堡的规则，“他看见你徘徊在八楼的石墙之前，把这件事禀报给了我。那面墙壁背后藏着一间极为特殊的房间，里面存放一件古老而凶险的物件。那间屋子只听从人的意念，只有你能够将它再次开启。”

　　哈利清楚历代校长画像可以自由穿梭整座城堡，窥探学生的行踪本就是他们的职能。这番解释听上去没有破绽，可那股隐隐的不安依旧盘旋在他心头。

　　“那里面……究竟是什么？”

　　“一件足以带来巨大灾祸的东西。”邓布利多没有细说，“现在，带我过去。”

　　哈利沉默几秒，突然想起自己在那间屋子里瞥见的那顶落满灰尘的王冠，终于点了点头。

　　两人起身，穿过寂静的长廊，一步步走向八楼。

　　火把的光芒一路铺在石砖地面，整条走廊安静得可怕。哈利全部心神都落在前方那一面光秃秃的石壁上，满心都是对未知房间的揣测，完全没有留意转角石柱之后，那一团肉眼看不见的、蛰伏着的人影。

　　“集中你的全部思绪，哈利。回想那间堆满蒙尘旧物的房间。”邓布利多站在少年身侧低声嘱咐。

　　哈利闭上双眼，胸口剧烈起伏，努力抛开盥洗室的噩梦，在脑海之中竭力还原那间杂物堆砌的密室。

　　几息之间，沉闷的隆隆石响缓缓响起。平整的石壁之上，一道厚重高大的石门缓缓向外浮现，向内敞开。一股混杂灰尘、朽木与陈年垃圾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门后的黑暗仿佛一张张开的巨口。

　　就在石门完全开启的刹那，那道被幻身咒遮蔽的身影脚步轻得如同影子，借着门洞涌出的浓重黑暗，紧紧跟在邓布利多身后，悄无声息滑入了有求必应屋。

　　屋内堆积如山的旧物层层堆叠，破碎的家具、废弃的器皿层层叠叠伸向高处，四面八方都是深浅不一的阴影。昏暗的光线勉强照亮近处，更深的地方则完全沉入漆黑。

　　邓布利多停下脚步，立刻转过身面对哈利，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

　　“你不能继续往里走，哈利。屋内残留的黑魔法力量会侵蚀你的心智，会放大你心底的愤怒与痛苦。你的任务已经完成，谢谢你帮我打开这扇门。现在，立刻返回格兰芬多塔楼。”

　　哈利向前踏出半步，不甘心地望向门后那片幽深的黑暗，满心都是好奇。

　　“校长，我可以帮你。我见过里面的东西——”

　　“不行。”邓布利多轻轻打断他，“这场危险不属于你。回去。”

　　哈利咬着牙，满心不甘，却也隐约感受到门内飘来的那股令人心绪低落的阴冷。他清楚邓布利多的警告并非虚言。万般不情愿之下，他只能转身，脚步声在空旷长廊渐渐远去，一路消失在楼梯的方向。

　　直到哈利的脚步声彻底消散，走廊彻底归于死寂。

　　屋内，笼罩在阿勒克托身上那层如水雾般的幻身咒微光一点点褪去，她的身形慢慢从黑暗之中显露出来。灰尘在空气里缓缓浮动，四周无数废弃物件投下扭曲诡谲的黑影。偌大的有求必应屋里，只剩下她与邓布利多两个人。

　　阿勒克托握紧手中的魔杖，目光望向屋子深处层层叠叠的杂物堆，声音压得极低，在空旷的房间里微微回荡。

　　“现在。我们来找拉文克劳的冠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