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魔药平平，但为家族引进人才》格兰芬多扣十分

85、番外：那颗天狼星（3） 暴雨冲

　　暴雨冲刷掉山间泥土的腥气，巫师山谷整日浸在一层温润潮湿的薄雾里。

　　塞莉亚的小屋坐落在镇子边缘，远离人群喧闹，屋后开辟了一小块花圃，种着用以调配治愈药剂的香草，前院露台常年架着一架黄铜天文望远镜，墙面、书架层层叠叠堆满泛黄的羊皮卷、打磨精致的各式星盘，空气中永远萦绕着草药、旧纸张与淡淡的木质清香。

　　西里斯半靠在铺着柔软羊毛毯的木床上，右腿厚厚缠满泛着淡绿色微光的治愈绷带，圣芒戈医师临走前反复叮嘱，沉睡荆棘咒侵蚀了腿部筋骨，至少两三个月不能下地行走，更别提骑扫帚远行或是外出执行委托。从前的他永远肆意张扬，骑着扫帚穿梭在整片不列颠的山野之间，从来没有被方寸之地困住的时刻，如今连起身倒一杯温水都要依靠旁人，心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焦躁。

　　塞莉亚端着一碗温热的淡金色药剂缓步走入房间，瓷碗边缘萦绕着安神的药香，她走路脚步很轻，生怕惊扰到卧床休养的人。

　　时隔多年再次近距离相处，她褪去了少年时代面对西里斯时的怯懦拘谨，棕发松松挽在脑后，常年在外田野奔走，肌肤覆着一层柔和的浅麦色，眉眼温和通透，看向他时目光坦荡从容，再也不会像三年级魔药搭档时期那样下意识垂眸躲闪。

　　“该喝安神药剂了，能压制你体内残留的荆棘咒力，夜里不会反复做噩梦。”她将瓷碗递到西里斯手边，顺势拉过床边的木凳坐下，指尖轻轻抚过床边堆叠的星象手稿，“方才我整理这几年在外搜集的资料，翻到了一份北欧雪山观测台流传出来的星图，上面记载了天狼星四季的轨迹变化，想来你应当会感兴趣。”

　　西里斯原本正烦躁地摩挲着身下毛毯，听见“天狼星”三个字，涣散的目光骤然收拢，眼底浮起一丝诧异。

　　布莱克家族世代钻研星象传承，天狼星是家族标志性的星辰，寻常巫师大多只知晓基础星象常识，极少有人会专门深挖这颗星辰完整的古籍记载，就连当年霍格沃茨天文课的教授，也仅仅只是粗略讲解过皮毛。

　　“你居然专门研究天狼星？”他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药剂微苦的滋味在舌尖散开，他却全然不在意，目光牢牢落在塞莉亚手边那份泛黄羊皮卷上，“我从前只知道家族老宅阁楼藏着完整的天狼星星象手稿，那些典籍被母亲锁起来，我年少时偷偷翻看过几页，晦涩难懂，从来没有遇见过外人愿意深究。”

　　塞莉亚轻轻笑了笑，伸手将羊皮卷摊开，指尖点在图纸上细碎的星轨纹路：“自由撰稿这三年，我走遍欧洲各处废弃巫师观测台，布莱克分支家族当年四散逃亡，大量星象古籍流落在外。我每到一处古堡、村落，都会专门搜寻和天狼星相关的记载，这颗星辰的传说、运行规律、古老预言，足足攒了满满一箱子手稿。索恩家族和布莱克祖上有过星象学术往来，家中留存的旧笔记，也记录了不少天狼星独有的解读方式。”

　　她缓缓讲述自己游历各地的见闻，语气舒缓温柔，没有丝毫炫耀的意味。她说起苏格兰高地巨石阵，深夜躺在冰冷石台上，独自观测整片银河。说起北欧冰封山脉，在废弃观测台靠着萤火微光修复被风雪侵蚀的星盘。说起法国边境藤蔓古堡，在尘封地下室找到残缺的中世纪星象典籍。说起巴尔干隐秘巫师村落，当地老者向她讲述代代流传的星空传说。

　　西里斯静静听着，心底生出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这一生习惯了喧嚣热闹，身边永远有詹姆、莱姆斯、彼得相伴打闹，所有人都知晓他热爱飞行、向往自由，却从来没有人愿意静下心，和他细细聊起刻在血脉里的星象执念。

　　年少时他满心满眼追逐奥拉，痴迷于两人相似的叛逆与不羁，可奥拉偏爱山川花卉、神奇异兽，对星象学说向来提不起兴趣，两人从未有过这般深层次、安静绵长的交谈。

　　“我从前总以为，只有不断奔赴远方、追逐刺激的冒险才算自由。”西里斯轻声开口，目光望向露台窗外朦胧的夜空，“我接下傲罗特约委托，追查走私黑魔法器物的商贩，穿梭各地危险古堡，靠着飞行游历整片巫师大陆，却从未静下心好好看过一次完整的星空。我只顾着逃离布莱克老宅压抑的枷锁，却忽略了星空本身藏着这么多沉静的故事。”

　　塞莉亚侧过头看向他，眼底带着浅浅的理解，没有评判，没有说教：“自由从来不止一种模样。你选择奔赴险境、肆意远行，我选择带着纸笔与星盘，慢慢寻访散落的古老痕迹。我们都在挣脱束缚，只是选择的路截然不同。索恩家世代是格兰芬多，骨子里向往无拘无束，我不愿意困在魔法部一成不变的办公室，日复一日对着标准化星盘，所以才选择了这份旁人难以理解的自由职业。”

　　两人默契地避开了霍格沃茨时代所有纠葛的人和事，绝口不提奥拉，不提斯内普，不提起当年礼堂那场直白的告白，不提起藏在魔药教室里那段无疾而终的少女心事。那些属于少年时代酸涩、躁动的过往，仿佛被窗外山间薄雾轻轻遮盖，此刻小屋之内，只有两个历经数年漂泊、各自拥有完整人生的成年人，从容分享彼此独有的人生见闻。

　　临近午后，到了更换伤口绷带的时间。

　　塞莉亚取来盛放治愈药膏、消毒药剂的木盒，蹲在床边，示意西里斯放松腿部。

　　往日里潇洒不羁、从不肯展露半分脆弱的布莱克，此刻只能乖乖倚靠床头，任由她轻柔拆开层层旧绷带。

　　伤口暴露在空气中，荆棘咒留下的暗褐色伤痕蜿蜒盘踞在小腿，皮肉还有未消散的轻微溃烂，看着触目惊心。

　　这是西里斯从来不愿让任何挚友看见的狼狈模样，詹姆、莱姆斯、彼得见到的永远是他骑着扫帚意气风发、游刃有余应对各类危险的样子，他绝不会允许兄弟看见自己动弹不得、伤痕累累，需要旁人细心照料的窘境。

　　塞莉亚动作轻柔，蘸取温和的消毒药剂缓慢擦拭伤口，察觉到他下意识紧绷的腿部肌肉，便放缓动作，轻声开口转移他的注意力：“前两个月我在瑞士巫师小镇，遇见一位年迈的星象学者，他收藏了一套完整的布莱克家族星盘，盘身雕刻着天狼星纹路，等你伤势痊愈，我可以带你一同前往拜访。”

　　分散注意力的方式格外奏效，西里斯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目光落在塞莉亚垂落的棕发上。

　　少年时期的他只顾着追逐耀眼的奥拉，从未认真打量过这个安静的搭档，如今近距离相处，才发觉她身上独有的柔和力量。

　　她不似奥拉那般热烈外放，没有尖锐耀眼的锋芒，却自带安稳平和的气场，哪怕面对他狰狞的伤口，神色也没有半分畏惧，耐心细致，有条不紊。

　　“说起来，你们四人组如今各自都在忙碌什么？”塞莉亚一边均匀涂抹浅绿色治愈药膏，一边随口发问，语气自然，没有刻意打探的意味。

　　提起几位挚友，西里斯眼底浮起温和的笑意，连日养伤积攒的烦闷消散大半：“詹姆带着莉莉和哈利远赴法国度假，至少还要一个多月才会返回英国。莱姆斯常年四处游历，专门研究各类古老黑魔法防御术，居无定所，偶尔会寄猫头鹰信件给我。彼得接手了家里的魔法零食工坊，整日泡在霍格莫德打理生意，闲暇时会送来黄油啤酒和蜂蜜点心。”

　　他缓缓说起少年时代四人组在校的趣事，说起和詹姆一同研发阿尼马格斯的经历，说起他们擅长各类精巧小魔咒的趣事。这些鲜活热闹的回忆，塞莉亚安静倾听，时不时轻声附和几句，不会随意打断，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共情。

　　绷带重新缠绕完毕，塞莉亚将木盒收拾妥当，起身推开木窗，山间清爽的晚风涌入屋内，吹散房间里浓重的药味。夕阳穿透薄雾落在两人身上，暖金色柔光铺满满屋星盘与古籍，气氛安静又松弛，没有半分尴尬局促。

　　“我原以为往后人生只会独自游走各地遗迹，整理星象手稿，等到年岁渐长，寻一处安静小镇定居，平淡过完一生。”塞莉亚抬手望向天边缓缓浮现的浅淡星子，轻声感慨，“从来没有想过，一场荒野暴雨，会让我重新遇见多年未见的同窗。”

　　西里斯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天际，心底泛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安稳。

　　从前他追逐热烈的同类，渴望灵魂共振的狂欢，可漂泊多年，满身伤痕，被困在这间满是星空气息的小屋，他第一次体会到，不必时刻竖起尖刺、不必强行维持潇洒模样，也能自在从容地与人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