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悠长的四年 ...
-
悠长的四年级暑假才刚刚铺开，奥拉正陷在柔软的天鹅绒床褥里睡得安稳，卧房木门被人猛地推开，赛伦踩着急促的步子走到床边，伸手用力摇晃她的肩膀，素来温和的眉眼此刻蒙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
“奥拉，快醒醒，出大事了。西弗勒斯的父亲昨夜醉酒失足，栽进蜘蛛尾巷尾的河里，人没了。”
睡意瞬间从奥拉身上褪得一干二净，心口骤然一沉，来不及挑选衣裙，母女二人匆匆换上一身素黑肃穆的长袍，即刻动身赶往那片破败的麻瓜小巷。
狭小逼仄的小屋死气沉沉，空气里萦绕着潮湿河水与陈旧烟火混杂的难闻气息。
艾琳孤零零蜷缩在掉皮的布艺沙发上，肩头微微耸动，眼眶红肿干涸，眼泪早已流干，只剩空洞茫然的双眼死死盯着墙面裂痕，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支撑，周身漫着近乎破碎的悲戚。
斯内普独自坐在角落矮木凳上，脊背绷得僵直，头颅低垂，目光盯着在脚下磨损开裂的地板，面无半分神情，只剩深入骨髓的麻木，唯有指尖无意识反复攥紧松开，泄露出心底翻涌的茫然与怅然。
母子二人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压抑沉重的氛围死死裹住整间屋子，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母女俩人看着眼前的场景，呼吸一滞，带着心疼的眼神看向了不同的人。
赛伦缓步上前，轻轻将单薄瘦弱的艾琳揽进怀里，任由她脱力一般靠在自己肩头，手掌一下下轻柔拍着她颤抖的后背，无声承接她积攒数年的委屈与此刻丧夫的崩溃。
安抚好怀中挚友，她侧过头，朝女儿奥拉递去一道柔和示意的眼神，让她带斯内普暂时离开这间满是伤痛回忆的小屋，给艾琳留出独自平复的空间。
奥拉轻轻走到斯内普身侧，指尖小心扯了扯他的黑袍袖口，随后伸手握住他冰凉僵硬的手腕，轻轻向外牵拉。
斯内普缓缓抬眼，深深望向沙发上濒临垮掉的母亲，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迟疑，沉默几秒，终究顺从地跟着奥拉踏出这间窒息的小屋。
两人一路无言，走到往日时常碰面的废弃公园，荒草丛生的石长椅成了落脚之处。奥拉在心里反复斟酌，翻来覆去找不到合适的宽慰词句，半晌才低声开口：“西弗勒斯，你还好吗？”
斯内普清楚她这句问话背后藏着所有体谅，他抬眼望向远处疯长的杂草，声音淡得像一潭死水，只淡淡吐出两个字：“一般。”
奥拉闻言微微一怔，转瞬便读懂了这两个字里纠缠的万千心绪。
没有撕心裂肺的悲痛，也绝非全然解脱，她清清楚楚知晓西弗勒斯的父亲常年酗酒、动辄打骂母子二人，这么多年这间小屋填满的只有恐惧、争吵与煎熬。
此刻斯内普的麻木之下，是挣脱苦难的微弱松弛，又混杂着血缘羁绊带来的空洞怅然，两种情绪拧在一起，说不清道不明。
晚风卷着微凉的草木气息拂过二人，奥拉不再多追问半句，只是安静坐在他身侧，悄悄收紧了牵着他手腕的手，安安静静陪着他消化心底翻涌杂乱的情绪。
接下来的几日，赛伦日日带着奥拉往返蜘蛛尾巷探望母子。
时日越久，赛伦心底的担忧便越重，艾琳彻底陷在丧夫的打击里一蹶不振，整日瘫坐在沙发上失神发呆，连最简单的三餐都懒得开火打理，小屋积满灰尘，毫无生气。
斯内普日日沉默寡言，眼底铺着浓重乌青，身形肉眼可见地消瘦憔悴，这条巷子每一处角落都镌刻着痛苦回忆，继续久住，母子二人只会彻底被压抑拖垮。
几番深思熟虑后，赛伦终于坐在艾琳身旁，郑重提出邀请，想接她们母子前往福莱庄园暂住散心。
艾琳听见提议，当即慌乱地摇着头，下意识向后缩了缩单薄的身子，眼底盛满浓重的自卑与局促，指尖不安绞着破旧裙摆：“不行，万万不能这样。当年我执意嫁给麻瓜，彻底和普林斯家族决裂，如今家徒四壁，一身狼狈落魄，贸然住进福莱家的大宅，平白给你的夫家添巨大麻烦，旁人传出去，对你、对福莱家都不好。”
“我和你从入学霍格沃茨起便是同班同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这辈子最好的朋友，这份情分从来不会因为外人闲话动摇。”赛伦温柔握住她冰凉发抖的手掌，语气耐心又笃定，缓缓解开她的心结，“况且，提议接你们过去小住的，不只是我，还有阿尔本。这些年阿尔本一直记挂着你，时常听我说起你这些年的难处，心里始终惦记当年我们三人结伴上课、钻研魔药的日子。”
艾琳猛地抬眼，眼底浮出一丝松动，她一直顾忌赛伦是嫁入福莱家族的外人，不愿拖累好友的夫家，可若是福莱家主阿尔本本就知晓、并且主动应允，这份沉甸甸的顾虑便少了大半。
赛伦见状，继续柔声劝说：“福莱庄园院落宽敞，无数闲置客房任由你们挑选，后院整片魔药培育园，藏书室里堆满阿尔本求学时留存的独家魔药手记，西弗勒斯素来痴迷魔药，正好能安心钻研，不必困在这间压抑狭小的屋子。你也能暂时躲开满是伤痛回忆的小巷，好好休整心境，纯粹当作来老友家中散心，不必有半分寄人篱下的负担。”
艾琳垂着头，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翻涌的纠结。
她心底依旧碍于自身落魄，不愿叨扰富贵体面的福莱家族，可目光余光瞥见窗边独自静坐、日渐憔悴消沉的斯内普，心口狠狠一揪。
她清楚明白，蜘蛛尾巷的一砖一瓦都缠绕着不堪的过往，长久待在这里，她走不出丧夫的消沉，西弗勒斯也只会永远困在麻木压抑里，长久损耗心神。
这么多年，赛伦从未因她选择麻瓜丈夫疏远自己，还常年暗中接济帮扶。如今连阿尔本这位昔日同窗都主动记挂、愿意接纳她们母子，这份真心实在难以推拒。
长久的沉默过后，艾琳鼻尖一酸，连日积攒的委屈、茫然与无助尽数翻涌上来，眼眶泛起湿热，她轻轻点了点头，沙哑微弱的声音带着压抑许久的疲惫：“……好，那这段时日，便要麻烦你们夫妻二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