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养Daddy的游戏》海南蒲桃

4、洗澡 洗不掉的玩

　　杨昱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关上门，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然后摸索着按下客厅的开关。

　　灯光亮起来，照亮了他租住的这间两居室。屋子收拾得干净整洁，沙发上放着几本审计专业书籍，还搭着一张薄薄的毯子。

　　他连换洗衣服都没有拿，径直走进了浴室。

　　热水从花洒里倾泻而下，浇在他的肩膀上，顺着脊背流淌下来。他闭着眼睛站在水下，让水流冲刷掉身上残留的气息。

　　他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是韩阑之的古龙水味，还有那股故意弄在他脸上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的体味。

　　这种方式无一不在提醒他，你是个玩物。

　　他以前也谈过恋爱，虽然都没有走到太深的地步，但他以为自己知道亲密是怎么回事，不就是拥抱亲吻上床。

　　但今晚不一样。

　　韩阑之吻他的方式，抚摸他的方式，都如同要把他整个人拆吞入腹般暴烈。

　　这场缠绵一点也不温柔，更像是一场单方面的掠夺。而他在这场掠夺中，既是被掠夺的对象，又是主动奉上自己的共谋。

　　他想起韩在他耳边低沉的喘息，以及最后那一刻自己在他手下全身收紧的表情……

　　太羞耻了，太放荡了，太下贱了。

　　他关掉水龙头，扯过浴巾擦了擦身体，回到卧室换上睡衣，倒在床上。床垫柔软，被子有洗衣液的清香，和停车场里那辆车的氛围截然不同。

　　他闭上眼睛，以为今夜注定无眠。但也许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先是被辞退，然后天台献身，最后到停车场赴约……他的身体比他的大脑更诚实，一下子就沉沉地睡了过去，竟然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九点半，杨昱准时踏入审计部的办公区。

　　昨晚的一切所有痕迹都消失了，他看起来和过去的每一天一样，清冷孤傲。

　　他刚在自己的工位坐下，还没来得及打开电脑，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汪玫的声音。

　　“杨昱。”

　　杨昱转过身，看到汪玫站在审计部入口处，双臂抱在胸前，脸上挂着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她今天居然敢比自己还早到公司了。

　　DC这样的公司，实行弹性工作制，中高层更是因为夜晚应酬频繁，几乎在上午十一点前都不会出现在办公室，除非有重要会议。汪玫作为审计总监，平日里不到十点是不来的。今天才九点半刚过，她就已经站在这里，显然不是为了来赶早班的。

　　她是专程在等自己的。

　　“汪总。”杨昱站起身，打了个招呼。

　　汪玫瞥了他一眼，然后转身丢下一句话：“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杨昱看着她的背影，扭身跟了上去。

　　审计总监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落地窗采光很好，窗外是CBD的高楼大厦。汪玫坐在办公桌后面，没有请杨昱坐下，就那样让他站在办公桌前，像一个犯了错被叫到教导处的学生。

　　她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茶，然后抬起头看着杨昱。

　　“昨天韩总亲自给人力总监打了电话。”汪玫开门见山，“董勤勤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以为她听错了。所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和韩总，是什么关系？”

　　杨昱迎上她的目光，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汪总，您这个问题，我恐怕回答不了。韩总为什么给我打电话，您应该直接去问他本人。我一个刚转正的小主管，怎么可能揣测得了总裁的心思？”

　　汪玫忽然笑了一下：“杨昱，你进DC三个月，我一直觉得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但你现在做的事情，我看不太懂。”

　　杨昱微微垂下眼睛，姿态恭顺，但语气不卑不亢：“汪总，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我只是一个审计主管，做好本职工作是我的本分。韩总那边有什么安排，我也不知情。您如果真的想知道，不如直接去找韩总聊聊？”

　　他把球原封不动地踢了回去。

　　汪玫的视线在他脸上停了片刻，知道从他嘴里问不出什么东西来。

　　“行了，你出去吧。”

　　杨昱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总监办公室。

　　回到自己工位的路上，他感觉到审计部几个同事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他知道昨晚韩阑之那通电话的能量，今天之内肯定就会传遍整个部门。

　　从今天开始，他在DC科技的身份变了，他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审计主管，他是韩总打过招呼的人。

　　这个身份是一把双刃剑，它能保护他免受汪玫的明枪暗箭，但也会让他成为更多人眼中的靶子。

　　九点整，人力总监马尚的身影出现在审计部公共办公区的入口处。

　　他四十出头，身材微胖，头顶有些稀疏，但一双眼睛却格外精明，总能从最细微的信号里嗅出权力的风向。

　　昨天傍晚他接到韩阑之的电话时，正在家回家路上。韩阑之破例要留下一个审计主管，一个多余解释都没有，便直接挂了电话。

　　马尚在DC科技混了二十年，他太清楚这种没有解释的电话意味着什么了。

　　这种突如其来的没有任何铺垫就挂断的电话，通常只意味着一件事：

　　这个人，是韩总要的人。

　　马尚昨晚翻来覆去在想：杨昱是谁？审计部新来的那个主管？他怎么会搭上韩阑之这条线的？汪玫知不知道这件事？

　　如今汪玫要把人踢走，韩阑之却把人捞回来。

　　这是汪玫要失宠的信号，还是韩阑之单纯在打汪玫的脸？

　　今天一早他来到公司，第一件事就是调出杨昱的档案。履历干净漂亮，四大出身，业务能力过硬，照片上是一张年轻俊秀的脸。马尚盯着那张照片看了片刻，心里大概有了点数。

　　此刻他站在审计部门口，目光越过一排排工位，落在那个正从总监办公室方向走回来的年轻人身上。

　　杨昱身姿挺拔，面容清隽，走在灰扑扑的审计部办公区里，像一株被错栽在荒地里的兰花。马尚的目光停在他脸上，心里最后一点疑虑也消散了。

　　难怪了，原来是这样的美人。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朝杨昱招了招手：“杨主管，走吧，韩总在等你了。”

　　杨昱看到马尚的瞬间，心里微微一动。人力总监竟然亲自来叫人，他本以为会是韩阑之的秘书或者助理来带他过去，没想到来的竟然是人力一把手。

　　而且马尚没有叫汪玫。

　　韩阑之的吩咐是让审计部的杨昱来见他，马尚完全可以顺路叫上汪玫一起，毕竟汪玫是审计部的负责人，于情于理都应该陪同。

　　但马尚没有，韩阑之在电话里只提了杨昱一个人的名字，没有提汪玫。而马尚这种老江湖，绝不会自作聪明地多加一个人进去。

　　他跟上马尚的脚步，两人并肩穿过走廊，往电梯间的方向走去。

　　两人随口聊了几句天气和交通。

　　“杨主管，你进公司三个月了吧？我刚才翻了翻你的档案，四大出身，业绩不错，好几个项目都拿了A。年轻人前途无量啊。”

　　杨昱侧过头，对马尚微微一笑：“马总过奖了，还有很多要学的。”

　　两人到了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门口，秘书林微先是看了一眼韩阑之的时间安排，说等她先进去跟韩总通报一声。

　　两分钟后秘书从里面出来，一脸抱歉地马尚说道：“马总，韩总让杨主管一个人进去面谈就行了，您老辛苦了。”

　　这是一个微妙失衡的瞬间，一个在DC科技混了十几年的老江湖，被公司体系里最顶层的存在挡在门外。

　　表面上看起来是体恤，实际上是划界，意识是你送到这里就可以了，里面不是你该进的地方。

　　马尚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一下，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笑着对秘书点了点头，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杨主管，你进去吧，我就不耽误你和韩总的正事了。”

　　杨昱朝他微微颔首，然后转过身走进那扇紧闭的总裁办公室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