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枕槐安》裕小小

6、笔记 清晨的

　　清晨的阳光透过教学楼的玻璃窗，斜斜切进教室，落在课桌的木纹上。

　　早读铃还没响，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人。江望俞抱着一摞课本走进座位，抬眼就看见陆晏桢已经坐好了。

　　他垂着眼，指尖正翻着语文课本，晨光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浅金色。课桌中间那道无形的分界线，依旧安安静静横在两人之间。
　　他们的课桌中间仿佛隔出一道无形的缝隙。
　　江望俞放书的动作放得很轻，生怕弄出声响惊扰到他。坐下之后，他下意识往侧边瞥了一眼，又飞快地把视线收回来，攥紧手里的笔，翻开自己的课本。
　　早读开始，朗朗读书声漫满整间教室。
　　陆晏桢的声音清浅，混在一众读书声里，不张扬，却格外清晰。
　　江望俞跟着念课文，可余光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身旁。他看见他的手指按着书页，字迹工整的笔记写在页边空白处，侧脸的轮廓干净利落。
　　早读的读书声渐渐消散，教室里闹哄哄的，同学们收拾课本，准备迎接数学课。
　　上课铃响，数学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教室，瞬间压下了教室里的喧闹。
　　老师讲课节奏很快，黑板上密密麻麻写满公式与例题，粉笔沙沙作响。江望俞握着自己的笔，拼命追赶板书，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游走，可还是有好几处关键步骤没能记全。

　　他心底漫上一阵无力的茫然。明明是重生回来，重新站在高中的课堂上，可那些早已毕业多年、被时光彻底尘封的知识，依旧陌生得可怕。前世离开校园那么久，大部分公式解题思路早就忘得一干二净，就算重活一次，也没有凭空拥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他眉头轻轻蹙起，指尖无意识地咬着笔帽，心里有点慌。明明已经回到了过去，可面对这些复杂的数理推导，依旧还是束手无策，那种熟悉的挫败感，又沉沉压在了心口。
　　江望俞笔尖跟不上，手忙脚乱地翻笔记本。一本笔记本轻轻推到他桌沿，陆晏桢声音压得很低，不打扰旁人：“抄我的吧，下课还我就好。”

　　他的字迹清隽整齐，笔记条理分明，连重点都做了标记。江望俞指尖碰到笔杆，心跳乱了一拍，小声道了谢。那一瞬间，之前看见他走向顾嘉南时的酸涩，又隐隐冒了出来。
　　他忍不住会胡思乱想，对他这样温和，是不是对所有人都如此。
　　下课铃还没响，窗外的阳光斜斜落在两人的课桌之间，那道无形的分界线，好像在细碎的暖意里，悄悄模糊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