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夏初识 两人初次意 ...
-
初夏和煦的阳光透过窗栏，和煦的微风吹过一沓厚厚的书本，被风吹起的纸张透着淡淡的墨香，令人惬意。下课铃声和学生往来如梭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喂，一起去打球吗？”是他，他是我那黑暗而漫长的人生中的一束光，虽然微弱却炽烈。
每次下晚自修，他都会等我，学校路旁那杆昏黄的路灯，就是我们之间约定的“老地方”。有一天放学他突然问我：“小桎，看我带了啥？”我正要看，他却又举高袋子，“你猜你猜，猜对才给你。”
我攥着他校服外套的衣角，另一只手抓他的胳膊试图把他的手拉扯下来，“给我。”
他从刚刚举高的袋子里拿出一盒牛奶，“多喝点，也许还能长高。”他嘻嘻哈哈说。
我看着他的样子气打不出一处来：“你说谁矮呢！”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言语问有些无措。
“别狡辩了。”话虽这么说，但我还是接过了牛奶，“谢谢。”漆黑的夜里我目光如炬，看着他道了声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路灯光线的原因，我瞥见他的脸颊似泛起一阵绯红。
在我喝完之后，他自然地接过空牛奶盒投向垃圾桶来了个“三分上篮”，结果盒子碰到垃圾桶口边缘飞了出去。他有些尴尬的笑笑，跑了。我也笑着在后面追。
我个子算不上高，在人群里也属于偏瘦偏白的一类，看着病殃殃的，脸上干净的，没什么痘印，只有嘴角有一颗淡淡的痣。在与人的交往中，也不怎么爱说话，正是因为这份沉默和瘦弱，我经常会被人欺负和排挤。从小到大都没几个像样的朋友，不过高中倒是有个叫陈凯阳的家伙跟我“臭味相投”。我时常以为这样被人欺负的黑暗日子望不到头。直到高中时期，他在一个周末唐突地闯入了我的世界。
往常回家的路上，一个高大的人影低头看着手机，嘴里说着话，听着像是和别人商讨球赛的战术。我远远就看到了他，也没多想，就照常的走着路，突然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我抱着书，走在路旁接了电话。突然砰的一声，我被撞到，手机掉在地上。原来是刚刚远远看到的那个人，他此刻一边道歉一边帮我捡书。我推正了眼镜，看向这个比我高出半个头的人，昏黄的路灯映照出他清晰的脸。
说起来，他当时胡子拉碴，不修边幅，齐颈的狼尾用一条海蓝色的发带随意的扎着。此刻他正慌张的帮我捡起书本，嘴角勉强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向我道歉。
“没关系，没关系，你也不是故意的，书我自己来捡就好了……”我刚拾起一两本，他已经迅速的把剩下的捡起来了，低头看着我说：“兄弟，今天真是对不住啊。”我看他态度诚恳，也没有为难他。
“你的手机摔坏了？”我低头一看，屏幕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纹。
“不打紧的，一点裂纹而已。”我心里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认倒霉算了，我不想过多纠缠，此刻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那不行，我赔给你……”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不过……我现在手上没什么钱。要不我加你的联系方式吧，以后我慢慢还你。”他低着头，眼眸低垂，但能看出眼底满是愧疚。
我一开始还提防着这人，但看他的神情不像是演的，还是加了他的联系方式。
“你也是滨江六中的吗？”他注意到了我的校服。
我看你穿着背心的他，心里闪过万种猜测。“你也是吗？”本想尽快离开的我忍不住好奇询问。
“我是高二（17）班的。”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同校，那正好，以后赔付给你的时候也好联系。”
“我高一的，你是实验班的呀？”我有些惊讶。他点了点头。
“听说实验班的人数理很好？”滨江六中素来以理科闻名，实验班招收了这方面的不少人才。
“嗯，我搞数竞的，你也喜欢数学吗？”他自然地接起了话，其实我最不好的就是数学了，只是难得遇到实验班的，忍不住好奇问一下。对于他这个问题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他也看出来了我的神情，主动提出，如果我有不会的地方，可以在手机上问问他，“毕竟今天真的是对不住，弄坏了你的手机。”他十分愧疚。
“真的没事。”我看着他这么充满愧疚感，于是想到了减轻他的负罪感的办法：“你帮我看看这题可以吗？”我从书里抽出一张试卷，随便指了一道错题给他。
“这个呀，你可以先解方程”他看着我刚刚指给他看的求法向量的这道题。“不过只是普通的解法，还有更优解……”他声音不大，语速适中，像是刻意为了我这种跟不上思路的降低了语速。
平时一向不爱学习数学的我竟然慢慢听进去了他的解法。“不愧是实验班的。”我心里暗自想道。“你好厉害。”我找准一个开口的时机说。
他看了眼手机：“我还有点事，先走了，手机的事，我以后慢慢还你。”然后就匆匆走了。我连句谢谢都没说的出口。
回到家，我们在手机上互相报了名字给备注，此后我本以为我们不会再有任何交集，直到这天，周五没有晚自修，下午就放学了，可偏偏天空洋洋洒洒下了一场瓢泼大雨，我只能选择坐公交回家。这时，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是他？”我正想着，他也注意到了我，走过来向我打招呼：“嗨，时桎，好巧啊。”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我一股脑倒腾出来一句蠢话：“你也是要坐公交吗？”
“是，但我还要等人。”他像是察觉到我的紧张，接话时尽量让神色没有一丝不自然。
“等人啊……”我喃喃自语。
“嗯。约了朋友去打球，天晴了就去。”
“你还会打篮球啊？”一种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悄然滋生，像带刺的蔷薇，缠绕我的心头，我下意识后撤了两步。
他好像没有注意到我下意识的举动，反而大大方方回答，“嘿，何止是会，我超爱打。我如果不是数学好，估计就去做体育生了，因为我语文差的要命。”说到专长时，他的眼神闪过一丝骄傲。不知不觉，我们聊到公交车快进站了，“我车到了，我先走了，下次再聊”我回头看他一眼，招了招手。
“我也是坐这辆车。”他跟着上了公交。
“这么巧吗？”“嗯。”
车上的位置不多，我俩刚好坐在附近。车行驶了一段路，过了几个站，他就下车了。我隔着车窗玻璃再看了他一眼，脑海里似被暴雨浇了个透。雨变大了，玻璃上的雨水越来越多，渐渐模糊了他的侧颜，但依稀还能看到精致勾勒的五官。
“总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他这是把我当成了需要赔手机的‘债主’，还是已经是一位朋友呢？”我强迫自己停下来胡思乱想，看着窗外的街景逐渐模糊，公交远远驶出车站。
到了站，雨下的还是很大，我呆呆地看着雨，公交车站的雨棚上的雨水宛若断了线的珠链，多而绵长，待雨稍小，我撑起雨伞，朝家的方向走去，雨点击打着伞面颇有“大珠小珠落玉盘”的韵味。
我家离公交车站有一段距离，雨天，没有熙熙攘攘的人群，我一个人站在那等着绿灯，孤独感涌上心头，地面上的水洼如湖月照我影，我小心翼翼地踏过，就这样磕磕绊绊地走着，我回到了家。
一开门，“儿子回来了？”我妈走了过来，“突然下这么大的雨，有没有淋到啊？”
我妈边说边端着咕噜肉走了出来，“回来啦，做了你最爱吃的。”
菜很香，但我吃的多少有点心不在焉。“怎么了？”我妈看着我失神的模样问我。
“没什么……”我的脑海里不断闪烁那个淡淡的被雨水模糊了的侧颜。
一吃完饭，我窜回自己的卧室。“嘿，这孩子。”身后传来模糊的声音。
窗外的雨声渐小，我打开手机，我鬼使神差的点开了他的微信主页，看到他最新的一条朋友圈，是和他的几个兄弟们一起打球，配文“雨中篮球”。随后把手机一关，反面扣到桌面上，不再理会，写起了题。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夏初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