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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信 狗血啊,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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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春来立刻后退到安全距离,警惕地看向言久霄——她绝对是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了。
言久霄惊讶亦不下于付春来,不知道是因为这封信的内容,还是信出现在这里这件事。他看向她,神情已不复轻松。
“别过来!”付春来吓得后退,“我我我什么也没看到!”
言久霄冷冷地道:“你现在相信,我不是这件事的主谋了?”
“信!我信!”
没有人会傻到带着敌人来看这种不利于自己的证据。
那封信上密密麻麻记录着杜靖远为官三年内在工部林林总总收下的贿赂,事件项目都记得尤为细致,而上面记录最多的便是高将军之子高平,现任吏部侍郎,言久誉的亲舅舅。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么杜靖远很可能是被这份名单所威胁,因此走投无路,选择自尽。那么这件事,高家就绝对脱不开干系了。
言久霄看向付春来,眼神危险起来。
现在见过这封信的人就只有她,如果……
付春来眼见对方翻脸如翻书,危急时刻,灵机一动:“那信是假的!”
言久霄冷笑:“理由呢?”
“呃……你让我再看看我就告诉你。”再看一眼,她好编借口。
“不必,”言久霄道,“只要你把嘴闭上,这封信是真是假都不重要了。”
付春来吓得脸色铁青:“你冷静下来!不觉得这件事很诡异吗?简直像有人要陷害你外公啊!”
不错,太明显了,这个福禅寺果然有问题,将付春来引致那个怪房间,又将杜靖远的犯罪证据摆在这里大大方方的给她观看,如果她顺利把证据搞到手,高家势必会受到牵连;如果被言久霄搞到手,那么她也别想活着从密道里出来。
言久霄沉默,不错,就是这样。
“那么,会是谁呢?”
付春来吞了下口水:“你……先保证不杀我。”
“我什么时候说要杀你了?”
哎?
付春来结结巴巴地道:“可你刚才说……”
“你这么有意思,本王还没玩够,怎么会让你死呢?”言久霄逼近,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让人闭嘴的方式有很多,死是最无聊的一种,本王喜欢其他方法。”
“……比如?”
“成为本王的人。”
付春来大脑再度当机。
“三王殿下……你不是认真的吧?”
“你跟了本王,本王自然不再担心你告密。”
“不一定呀,我也有可能是奸细什么的……”付春来说完就后悔了,开玩笑也要分场合。
言久霄却笑了:“你不会,你根本骗不了人。”
看来她真的很差劲儿,付春来无语,她那点微薄的骗术,在这些皇家子孙眼里根本一看就穿。
“怎么样?”言久霄逼问,“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付春来突然有种感觉,也许这一刻,这个三王言久霄只是单纯的想救她,用他认为最好的方法。以他的立场,他几乎不可能再继续留着她了,他却还是给了她选择。可是……
半晌,言久霄缓缓松开钳制,冷哼:“笨蛋,连撒个谎都不会。”
付春来沉默,只是在刚才那一瞬间,她不想骗他。
若言久霄像以前那样算计她,耍弄她,她还可以毫不在意的信口开河,反正只要活着出去,事情的发展就不完全由得他了。可是偏偏言久霄方才的眼神透着那一分说不出的真,哪怕只是一分,她便像被为了哑药,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她可以去对自己的敌人坑蒙拐骗,却没法面对一个有心救自己一命的人说谎。
该死的良心,什么时候发作不好,偏偏这个时候来强调存在感!她付春来不过是个贪生怕死的小人,不想做什么重情重义的好儿郎,这个世道,好人一定活不长的。
“你好好想想自己现在的立场,”言久霄叹气,有几分实话实说的意味,“不要以为皇兄罩着你,你便可安乐无忧。你这个脾气,在朝堂上混下去,早晚被啃得骨头都不剩。我不知道他抽了什么邪风安排你进入官场,但是有一点我可以肯定,等到你再无利用价值,他除掉你,眉头都不会动一下。”
她信,言久誉的手腕她也有所耳闻。
言久霄继续说:“至于言梦觉,他与皇兄自小交好,便不说叔侄情谊,立场也是绑在一起的,你觉得如果他们在你的问题上产生了争议,他是会选择哪边呢?”
付春来心中一凛,随即又告诉自己,要相信老梦。
“你在想,他会选你,”言久霄看得透彻,“看来你心里的人果然不是皇兄,只是……”
付春来屏息,被言久霄的话语牵引。
“你有几成把握?”
被说中了。
她与言梦觉之间虽然也几经考验,但是真正的问题却一直横在那里。她的身份一日不解决,他们便一日不可能有未来。何况还有一个毫不知情的言久誉,一旦知道她是女儿身,知道言梦觉的隐瞒,他会怎样?他会不会迁怒老梦?他能容忍他们两个在一起吗?而言梦觉,还能如此坚定吗?
在感情上她从来不是一个自信的人,这些担忧让她时时如履薄冰,紧张不已,却被言久霄一语道破。
“怎样,不如跟我一起,”言久霄轻抚她的脸颊,“我想,我是真的对你有兴趣。”
“我……”付春来思忖时下利弊。
“如何?”
“我……”几经挣扎,付春来终是放弃,“我还是不想骗你。”
言久霄沉下脸:“你这个女人,到底是聪明还是笨啊!”
静默片刻,付春来才小声地道:“可能是后者吧……”
“理由呢?”
理由……哪有什么理由呢。
半晌,付春来低头。
“我的心很小,里面已经住了一个人,没法再放进一个,就算你再怎么告诉我他不好,我也没办法让他搬走,这不是我说得算。”
“三王殿下,”她继续道,“您只是觉得我新鲜,我有趣,这和感情是两码事。”
她始终觉得,言久霄对于他们之间似乎有什么误解,或者他从小到大对待女人的方式就是如此,所以走入了一个死角。
“你又知道他不是觉得你新鲜有趣?”
“……也许也有吧。”谁知道呢?男人心有时候比女人更复杂。
“那你就不怕?”
“也怕,”怕自己和他无缘,怕他变心,怕他把说过的话都忘记了,“可是,也不想因为怕就放弃了。”
对那个人的感情是朝夕相对累积下的信赖,是信赖和认可,那些都是他表露心迹之前就有的了,她曾仔细反思过,到头来却只是醒悟,她动情未必比他晚。既不是因被爱而爱,又怎会因无爱而恨。到底心动在何时,便是她自己也说不清,觉悟时已成定局,有什么办法。说白了,只要她喜欢,好不好,对不对,都没什么重要,只当赌一场,因为她想赢,所以愿意冒险;反之,别的人,在她身上下再多心思也是没用的。
言久霄冷冷道:“你就不怕我立刻杀了你!”
付春来无话可说。
若真要命丧于此,那便是天意,她该做的挣扎都做了,她就这点能耐,都用了,逃不开便是逃不开,无能为力。只是可惜了,刚刚发觉言久霄其实没有那么坏,以为他们至少可以成为朋友,却还是要死在他手里。
忽地,石室上方传来喧杂的声音。
付春来抬头望去,顿时明了。怪不得她怎样也找不到密道的出口,原来是在上面!只是……她望向言久霄。
出乎她意料的,后者默不作声地搬来墙角的梯子。
见付春来还呆坐在地上,他冷哼:“不上去吗?听声音你我的人都在。”
呃,这个……
“你就这么放过我?”
“信在我手里,你一张嘴巴而已,能掀什么风浪,况且……”言久霄瞥了她一眼,“我从不杀女人,至少不亲手。”
还真是个绅士的好习惯,付春来不知道是该吐槽还是庆幸。
看来,又逃过一劫了。
接下来发生了一件非常滑稽的事情,谁也没想到密道的出口会安排在一个这么特别的地方。
付春来一冒头就见一只健壮的牛蹄踩了过来,她险险躲开,随即发现周围堆满了干草,四处撒发着动物粪便的气息。
牛棚……
付春来头顶飞过一排乌鸦。
这是哪个天才想出来的藏身之处啊!
看样子已是傍晚,这里应该是京郊小村。他们居然从福禅寺的地下一直走了这么远,怪不得她累得走不动。
果然如言久霄所说,留平和付秋生都在附近,而他们身后的那是……
“老梦!我在这里!”她挥手。
众人见状,连忙打开牛棚,把牲畜都放了出来,顺便将付春来也“放”了出来。
拍了拍身上的杂草,付春来差点喜极而泣:“你怎么过来了!”她还以为以后都见不到这位爷了!
可惜对方脸色并不好,绷着脸:“来看你作死了没有。”虽然语气严厉,言梦觉还是细心地帮她摘去发间的杂草,只是从紧缩的眉间看得出,这厢又操了不少心。
付春来来不及解释,只道:“你等一下。”
她蹲下身,向洞内伸手:“三王殿下,快上来吧!”
下一瞬,付春来的手掌被握住,那人上来,却并未使力,倒像是故意搭上她。虽然也是一身稻草,但是到底是自小受训练和培养的贵族,言久霄气质仪态都无损,依旧满头满脸写着“爷金枝玉叶,压根儿瞧不起人类”。
言梦觉并不意外,三王府的人同在附近搜寻,他这个三皇侄会在这里不奇怪,只是——他看向那人与付春来交握的手。
付春来也发现不对,忙甩了甩胳膊,对方却像挑衅一样,紧握不放,直到付春来猛然被拽了个趔趄,哑然地看向自己的另一只手掌——就在上一秒,被言梦觉握紧在掌心。
此时此刻,付春来觉得自己像个等身大的布偶,被两个大男人扯在中间,左右为难。
气氛,忽然尴尬起来,而付春来只觉得——无比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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