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坠深海》一颗月亮糖

3、蓝莓味糖果 竹马陪她长

　　江景溪抱着白芷楠冲进急诊室，连呼吸都带着些许颤音。
　　“医生，她肚子不舒服，还，还发烧了。”
　　江景溪喘着粗气，只能用最简短的话语拼凑出白芷楠的情况。
　　“最近有没有腹泻，或者呕吐的症状？”医生头也没抬，手指在键盘上悬停。
　　“没有。”江景溪马上回答。
　　话音刚落，白芷楠轻轻拽了拽江景溪的衣角。
　　“……昨天中午吐过。”白芷楠弱弱地说。
　　江景溪低头看向白芷楠发白了脸。
　　她昨天吐过？我怎么不知道？
　　医生按了按白芷楠肚脐周围。
　　“疼吗？”
　　“按下去还好……松手的时候疼。”
　　“你这个有可能是急性肠胃炎……”
　　又问了一些情况后，医生让白芷楠先去做一个血常规看看是什么情况。
　　“吐了怎么不跟我讲啊？”江景溪心疼。
　　“昨天中午你不是被叫走了吗？没事的。”白芷楠轻声解释。
　　“而且……许清墨给了我胃药。”
　　江景溪不经意地挑了下眉。
　　许清墨？

　　看着护士拿着针管走进，江景溪下意识抬手，掌心捂上了白芷楠的眼睛。
　　掌心里，他能清晰感受到她纤长的睫毛颤了颤。
　　“别怕，很快的。”江景溪低声哄着。
　　“又不是第一次抽血了，早就不怕了。”白芷楠小声嘟囔着。
　　江景溪没接话。
　　小时候，江景溪每次陪白芷楠去抽血，白芷楠都怕的不行。
　　“江景溪，我怕。”
　　泪眼汪汪地抓着他的袖子。
　　江景溪也会想这样捂着她的眼睛告诉她， “看不到就不怕了。”
　　“你要不睡会儿？等结果有了我们再去医生那里。”
　　江景溪把白芷楠轻轻放到走廊的椅子上。
　　“嗯。”
　　看着白芷楠合上眼睛，江景溪往报告单打印机那走去。
　　打印机就在大厅边上。
　　等待的间隙，江景溪无聊得四处打量着。
　　这医院他陪着白芷楠来过不知道多少次了，他闭着眼睛都能找到路了。
　　忽然，他瞟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嘶，许清墨怎么来了。”
　　许清墨刚跨进医院大门，快步往电梯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了江景溪的目光，许清墨微微侧头，看了过去。
　　两个人短暂的对视了。
　　下一秒，电梯门开了，许清墨转回头，走进了电梯。
　　直到金属门完全闭合，江景溪依旧盯着那个方向。
　　他怎么来了？江景溪不解。
　　转过头看向不远处闭目养神的白芷楠。
　　凑巧来医院的吧。

　　五楼，心内科重症二区，HDU病房。
　　许清墨走出电梯，迎面碰上一个护士。
　　“请问，是许女士的家属吗？”
　　许清墨点了点头。
　　“许女士昨天转到HDU，现在正在休息。你先来登记一下吧。”
　　许清墨的目光越过护士，看向病房里安静躺着的女人。
　　“我先看几眼，等一下登记。”许清墨拉开了病房的门。
　　走到床边，许清墨低头看去。
　　病床上的女人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整个房间里只有监护仪滴答的声音。
　　他都快忘记她的长相了。
　　“妈……”许清墨淡淡地说。
　　其实许清墨对于这个女人，早就没有了母子情义。
　　当年，是她不要了他，把他像垃圾一样抛弃了。
　　回应他的，只有一室死寂。
　　又站了五分钟左右，许清墨退出了病房。
　　护士将一沓报告递给许清墨。
　　“昨天是有人发现了许女士在路边突然晕倒送过来的，情况很不乐观，她的心衰为什么一直没来就医？”
　　见许清墨走出来，护士询问。
　　心衰？
　　许清墨愣了一下，眼底划过一丝极淡的意外。
　　“抱歉。”许清墨平静地解释，“她……和我爸很早就离婚了，后来我妈怎么样我都不太清楚。”
　　护士叹了口气，点了点头，顺带把登记表也递了过去。
　　“家属留一下联系方式，有什么情况会第一时间通知。”

　　缴完费，许清墨舒了口气。
　　“你怎么在这？”熟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江景溪。
　　“白芷楠又不舒服了吗？”许清墨不答反问。
　　“嗯，急性肠胃炎，现在在输液。”江景溪点了点头。
　　许清墨沉默了片刻。
　　“你还没说你来医院干嘛呢？”
　　许清墨最后看了他一眼，随即打算往外走。
　　“家里人住院了。”
　　“对了，帮我跟胡晓说声，阿楠挂完盐水我就回去。”江景溪忽然开口。
　　阿楠？
　　许清墨的脚步微不可察的顿了一下，微微隆起了眉。
　　“嗯。”

　　往输液区走的路上，江景溪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医生的叮嘱。
　　“这小姑娘的情况不太好，得多留心一下。”
　　“她这个年纪，身体不应该这么差。”
　　白芷楠感觉到一道阴影投了下来，睁了眼。
　　“景溪。”白芷楠的声音依旧虚弱。
　　“嗯，我在。”江景溪又用手背碰了碰她的额头。
　　温度下来点了。
　　“医生怎么说？”
　　“没怎么说，下次身体不舒服一定要第一时间跟我说，好吗？”江景溪摸了摸白芷楠的头。
　　“好。”
　　过了一会，江景溪低头看了看白芷楠输液的手背。
　　“我刚刚。”
　　“碰到许清墨了。”
　　白芷楠看着江景溪的眼睛。
　　“许清墨？”白芷楠不解。
　　“他来医院做什么？”
　　“他说是家里人住院了，他来看看。”江景溪的眼睛看向输液瓶。
　　“估计再一个小时就能走了。”
　　“他家里人生病了？严重吗？
　　“就碰到了，我没问那么多。”
　　白芷楠“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空气突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江景溪犹豫了，“很在意他？”
　　“没，不是的。”白芷楠摇了摇头。
　　“他昨天给了我胃药，我很感谢他。”
　　“什么胃药？”
　　“就是我平常吃的那个呀。”
　　江景溪的眼神暗了暗。
　　平常吃的那个？许清墨怎么会知道？

　　“喂？”许清墨接起电话。
　　“小姨，是我。”
　　“墨墨，今天干什么去了？花了这么多钱呐？”电话另一端，小姨的声音带着几分担忧。
　　“我妈住院了，去缴了费。”许清墨语气平静地像在说别人的事。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
　　“行，小姨还以为你被骗了呢。好，那我挂了嗷。”
　　“嗯。”许清墨把手机塞回兜里。
　　简单跟胡晓说明了一下白芷楠的情况后。
　　胡晓一脸肉痛。
　　“哎，芷楠这孩子，难受也不说，什么都不愿意说。”
　　“作为她同桌，你多注意一下她啊。”
　　“嗯。”许清墨点了点头。
　　但胡晓不知道的是，即便不是她同桌，他也会这么做。

　　输液区安安静静的。
　　只有液体滴落的声音，像极了某些无法宣之于口的心事。
　　为什么许清墨这么了解阿楠？
　　为什么他会知道阿楠吃的是什么药？
　　江景溪感到心中莫名的烦躁。
　　“景溪？”白芷楠轻声唤着。
　　“嗯？”江景溪猛地转头。
　　“你在想什么啊？叫你两次了？”白芷楠疑惑地盯着江景溪。
　　“啊……没什么，突然想到你平常参加竞赛班，会不会很累啊？”江景溪的眼底闪过一丝慌张。
　　白芷楠摇了摇头。
　　“没有呀，有你们这些同学陪着我，我不孤独。”白芷楠弯着眼睛笑着。
　　江景溪看了看她，也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白芷楠微蹙着眉。
　　江景溪伸出手抚平白芷楠的眉头，又戳了戳她的脸。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可爱啊。”
　　他就随便扯的谎，她怎么这么认真啊。
　　“行，我会努力的。”
　　“好。”
　　白芷楠点了点头。
　　“你快回去上课吧，我挂完就回家。”白芷楠看了看表。
　　“行，有事给我打电话啊。”
　　“嗯。”

　　白芷楠又在家里休息了一天才去了学校。
　　才走到班级门口，就看到不远处一个飞奔的身影。
　　“阿楠！”叶柒七扑到白芷楠怀里，“你终于回来啊，怎么突然生病啊。”
　　“我现在没事啦。”白芷楠笑了笑。
　　“你这几天不在，我都没地方问问题。”说着，叶柒七掏出一张试卷。
　　“我一回来上学，你就要压榨我啊。”白芷楠哭笑不得。
　　“帮我看下嘛，姐妹～”叶柒七抱着白芷楠的胳膊，晃了晃。
　　“好，你先让我看下，我吃午饭的时候给你讲。”
　　“好。”
　　白芷楠接过试卷，往教室里走去。
　　刚坐到座位上，一大群同学围过来.对着白芷楠问个不停。
　　白芷楠不太习惯被这么多人围着，有些不知所措。
　　刚要开口。
　　“快上课了，回自己座位上预习下下节课上课内容。”
　　是许清墨。
　　许清墨是理创的班长兼纪律委员，所以大家都很听他的。
　　等周围的人三三两两走开，白芷楠转头朝向许清墨，他低着头，看着试卷上的题目。
　　“那个，刚刚谢谢你给我解围。”
　　“没事。”许清墨淡淡地回答。
　　白芷楠愣了愣。
　　看到许清墨低着头，笔尖停在纸面上，好久都没动。
　　“你心情不好吗？”白芷楠微微侧身。
　　许清墨摇了摇头。
　　下一秒，许清墨眼前多出了一颗糖。
　　“心情不好的时候吃颗糖就好啦，我就是这样的。”
　　许清墨拿起糖，转头看了看白芷楠。
　　“吃吧。”看着白芷楠一脸的期待。
　　他缓缓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酸酸甜甜的，是蓝莓味儿的。
　　心里似乎也没那么那受了。
　　“怎么样？我最喜欢蓝莓味儿的糖了”。
　　许清墨含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难过的时候就吃糖，好古老的哄人方法。
　　不过，他乐意。

　　“你听懂了吗？”白芷楠把餐盘在桌上随便一放，给叶柒七讲她上午问的题。
　　“嗯，不过这种做法很少用哎，你怎么想的到的呀？”
　　“其实我本来不是用这种方法解的。”白芷楠解释，“我本来的做法比这难，这是许清墨的解法。”
　　叶柒七差点以为她听错了。
　　“许清墨的解法？”叶柒七不敢置信。
　　“对啊，怎么了嘛？”白芷楠感到一丝奇怪。
　　“全校都说年级第一和第二老死不相往来，原来是假的啊！”
　　白芷楠无奈地扶着额头。
　　她跟许清墨本来也都不是爱说话的人。
　　怎么……变成老死不相往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