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灰蒙蒙的天 灰蒙蒙的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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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压得很低，似乎马上要下雨了。
不知道她的关节有没有发疼，叶柒七叹了口气，走进理创的教室。
“小楠，我们该走了。”叶柒七唤了唤还在埋头做题的白芷楠。
白芷楠正在做一道数学竞赛压轴题，放学前最后一节课根本不够她思考，现在思路卡在一半，可让白芷楠郁闷了。
太久没吃东西，胃里又传来那阵熟悉的，细密的痛。她深吸一口气，想迫使自己把思绪放回题上。
殊不知这些细小的举措都被身边的人看在眼里。
“小楠？”叶柒七见白芷楠没动静，又叫了她一遍，这回白芷楠抬起头来。
“怎么了？”白芷楠询问，眼神还有点散。
“小楠，我们该走了，已经很晚了，江哥不是说好今晚请我们吃火锅吗？再不走他又要着急了。”
白芷楠看了看手表，把没写完的题连草稿纸全部塞进书包里，拉链随便扯了下，起身来到叶柒七旁边，关掉教室里的灯，“走吧。”
“哎——”，叶柒七刚想提醒白芷楠不用关灯，因为教室里还有一个人，却被白芷楠拉着走出去好远了。
没一会儿，走廊里又安静了。
天光还不够照亮书上的字，许清墨转头望着空空如也的门口，起身往教室外走。
跟白芷楠做了也快半年的同桌了，白芷楠还是这么容易忘记他的存在，至少，他好歹也是为数不多能等白芷楠回家了才起身离开的人。
“小楠，许清墨还在里面。”叶柒七忍不住提醒。
白芷楠愣了一下，“呃，我忘记了。”
顿了几秒，白芷楠似乎为自己找到了合适的借口，“那道题太难了，我思路都写了好几张草稿纸了，我都忘了他还在。”
“你总是忘记他，许同学可太惨了。”叶柒七忍不住同情。
但白芷楠是真不理解，这个许清墨每天作业写得飞快，放学后也只是留在教室里看书，为什么不早点走。
江景溪发的定位离学校不远，没有太阳的天倒是凉快些，白芷楠和叶柒七干脆走过去。
走进包厢，江景溪和他几个兄弟还没开动，听到动静，几个人都抬头望向门口。
“楠姐，可算等到你了，咱江哥盯着锅老久了，你再晚点，估计江哥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坐在江景溪旁边的一男生给白芷楠俩人挪了挪地。
江景溪不动声色地在桌底踹了他一脚。
“阿楠，你怎么又这么慢？”江景溪抬头调侃她，又一边拾起筷子，“又在死磕题目？”
“竞赛题太难了，实话说，我都不想去参加了。”白芷楠拉着叶柒七坐下。
白芷楠学习成绩好，又很上进，是所有老师的掌中宝，有竞赛的名额，那自然会先考虑她。
“哎，出来吃饭别说学习的事了，说了又伤我们这帮学渣的心，快下肉啊。”坐江景溪旁边的另一个兄弟开口了。
包厢里大多都是男生，聊得热闹，不知道为什么话题突然扯到分班的事情上了。
“我说江哥，你们二班简直不把别的班放在眼里。每次去找你，你们班那些人的眼神……哎，痛在心中啊。”一个男生佯装哭腔说道。
“得了吧，可能你们长得不像聪明人。”江景溪故意激他。
“嘁——”那男生头一转，看向叶柒七，“叶女神，还是你们文创班的人好，对待他人就是温柔多了。”
叶柒七正在喝酸梅汤，突然被点名，下意识“啊”了声，有点不知所措。
“还，还好吧……”叶柒七不知道该说什么，耳尖晕上了红色。
后半句声音太小，被锅里沸腾的声音盖了过去。
那个男生笑了笑，没再继续问，又向锅里下了点肉，“叶女神，多吃点啊，江哥请客，别客气。”
江景溪没打算让他们闹下去，给他肩上来了一下，“还别客气，等会儿你买单啊。”
“别啊，江哥，我错了。”那个男生立刻作揖，惹得包厢内一片大笑。
江景溪也笑了，只是笑意没达眼底。
目光越过升腾的热气，落在白芷楠身上，她眼神空空的，老早前夹到碗里的毛肚到现在也没吃，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楠？”江景溪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穿过喧闹。
“嗯？”白芷楠抬眼看他。
“想什么呢？怎么不吃啊。”
白芷楠在锅里随便捞了捞，锅里红油翻滚，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当然是想我的题啊，没见过这么过分的题，真的没啥思路。”
刚那男生又接过话茬，“我说楠姐，一道题而已，别影响了吃饭心情啊。要我说，这题确实不是人，把它也涮了得了。”
一句玩笑话，倒是逗得白芷楠嘴角一弯。
散场的时候快八点了，那帮男生三三两两的回去了，叶柒七家就在附近，跟白芷楠打了个招呼后就先走了。留下饭店门口等车的白芷楠和江景溪。
地面有点湿，看来已经下过一阵雨了。
江景溪偏头看了眼她。
“胃又不舒服？”江景溪问了问，从兜里摸出两粒铝箔包装的药递过去。
“还好。”白芷楠跟店员要了杯温水，把药吞了下去，“你怎么又带了我的药？”
这次江景溪没有回答，只是浅浅地笑了一下。
江景溪太了解白芷楠了，刚才饭桌上的白芷楠显然没怎么吃，又不咋说话，大概率是又胃不舒服。
他俩住在一个小区，关上车门后，江景溪看看白芷楠那样，还是没忍住，“你要是胃还是不舒服，给我打电话，我带你去医院，不要强撑。”
“嗯。”白芷楠点点头，向家门口走去。
头顶的树叶响了一路，远处闷了一声雷。江景溪转回头来看着天空。
再晚点，不知道雨还会不会下。
家里灯是暗的。
看来妈妈还没有回家，白芷楠轻轻叹了口气，摸黑进了厨房，熟练地淘好米，预约了粥。
胃里那种细密的痛已经淡了些，白芷楠从包里抽出那道还没解出的题，提笔继续思考。
“哎？为什么还是不对啊！”
白芷楠皱起眉，眼前细细密密的数据却凑不出一个正确解法。
“叮——”
安静的房间里，电脑突然响了一下。白芷楠偏过头点开屏幕，是QQ提示音。
名字是“望星”。
白芷楠疑惑了一下，依稀想起来，这个人应该是许清墨。高一军训完许清墨来加了她，说是以后可以一起探讨学习上的问题。
消息是一张图片。
白芷楠把图片放大，那纸上字迹非常工整，仔细看了看，白芷楠发现这正是她解不出来的这道题的具体过程。
认真地研究了下许清墨的做法，又看了看自己的过程，白芷楠突然又有了思路。
“终于做出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芷楠把笔放在一边，长舒了口气，突然想起来什么，转过身去，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
“谢谢你，许同学。”
消息发出没几秒，对面回复：“没事，这道题难度本来就不小，没做出来也不要气馁。”
白芷楠正准备关上电脑，又一条消息弹出来。
“身体不舒服就早点休息吧。”
白芷楠愣了一下，脑子里突然冒出问号。
这个许清墨咋发现自己不舒服的。
但是她有点累了，也懒得追问了，只回了一个字：
“好。”
许清墨看着白芷楠发来简短的“好”，嘴角弯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他很珍惜和白芷楠聊天的机会，毕竟，在学校里根本没机会多说几句话。
“墨墨，时间不早了，该睡觉了。”门外传来声音。
“知道了，小姨。”
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了，风一阵阵地拍打着窗户。
妈妈怎么还没回来，公司又出了什么岔子吗？白芷楠想着，楼下却传来了开门声。
“妈妈！”佟淑艳刚换下鞋，就跟白芷楠抱了个满怀，“妈妈你怎么才回来啊？”
佟淑艳抚了抚白芷楠的发顶，声音里透着淡淡的疲倦：“公司有事耽搁了，星星怎么还不睡啊？”
白芷楠把佟淑艳扶到餐桌前，转身去厨房盛了碗粥端出来。
“妈妈肯定又没吃饭，我给你煮了粥，稍微喝点吧。”
“好，星星快去睡觉吧。”佟淑艳就着白芷楠的手喝了两口，凑过去亲了下白芷楠的脸颊。
“嗯，妈妈晚安。”
白芷楠就往楼上走。
“晚安。”佟淑艳看着白芷楠的背影，眼角渐渐泛起了泪光。
白芷楠一直都很听话，做什么都不用大人操心，从小到大不知道被亲戚老师表扬了多少次。
“老公……你看到了吗？”她望着虚空，“我们的星星长大了，可惜……”
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半天也说不出。
……
半夜，胃里那种细密的抽痛又席卷了全身。
白芷楠在黑暗之中猛地蜷缩起来，伸手去够床头的药，额头一直冒着冷汗，撕包装的手都是抖的。
服了药后，痛感稍稍褪去，但白芷楠一下子睡不着。
她静静望向窗外。
今天又没有星星。
“爸爸，我想你了……”一行眼泪从眼角滑出。
已经九年了……
早上第一节课是数学。
铃响了，江景溪的座位上却迟迟没有人影。
怎么又迟到。白芷楠无奈地在心里吐槽江景溪，应该让江阿姨知道江景溪老是迟到这件事。
“少皱眉，皱眉了不好看。”
身边突然传来一道极轻的声音。
白芷楠转头看了眼许清墨，但又迅速把头转回来。
这人一定没有认真听课，不然怎么连她皱眉了都能看到？实话说，连白芷楠自己都没察觉到。
课上了一半，后门突然开了。
江景溪自顾自走进来，刚打算坐到座位上，一抬头，对上讲台上那张黑成锅底的脸。
江景溪往后退了退。
“母恐龙”是之前年级里给他们这个数学老师取的外号，因为她脾气暴躁，发起火来嗓门极大，由此得名。
“老师我错了，下次不迟到了，我知道，我罚站。”江景溪熟练又自觉地站到后面。
“我说你什么好，你就不能学着点其他同学吗？”“母恐龙”没好气地敲了敲黑板，“江景溪，就你迟到次数最多，下课写检讨过来给我。”
说完，她转身继续上课。
站在最后的江景溪注意到斜前方一道目光，江景溪转过头，向白芷楠笑了笑。
白芷楠面无表情地转回头，继续听课。
然而，旁边一人的笔尖却在纸上重重地顿了一下。
刚下了课，江景溪就溜达着走到白芷楠旁边：“早上有事耽搁了，sorry啊。”
白芷楠刚想问他是不是又去打架了，结果教室门口传来一阵“咆哮”：
“江景溪，你给我到办公室来！”
是“母恐龙”，看来逃不掉了。
“来了。”江景溪往外走去，突然，又停下脚步，转头向白芷楠，“我中午跟你解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灰蒙蒙的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