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独一份 我不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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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没有吃饭吧？”
对面的男人神色未动，没有接下刚才的话。
林栉木摇摇头。
“总不能委屈你白跑一趟，我先定个餐厅，有什么事边吃边说。”祁裕怀拿起手机，并没有给林栉木继续说下去的由头。
林栉木的话被堵得狠了，反倒生出些气，在心底里积攒。偏他不能就此发作，毕竟是自己非要上门来哄人的。
林栉木什么形形色色的人没有见过，面前的祁裕怀端着温和、纯良的架子，却并不如表面般好搞。
但林栉木又不会就此退缩，像面前这种人，肯定只能先顺毛捋，后面再找个机会乘虚而入。
“好。”
“听哥安排。”
声音婉转，听得祁裕怀订位置的手指都一顿。他此时背对着林栉木，所以人看起来，并没有任何波动。
祁裕怀借着转身的间隙已然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记得你说你爱吃泰餐。”
林栉木不爱吃泰餐，是木木爱吃泰餐。
公司曾经为了节目效果，让他直播连吃了一个月的泰餐。
加了足量辣料的冬阴功早就没有了原本的美味，反倒是给他辣得嘴唇发肿，眼眶发红，生理性的泪水轻而易举地会往下掉。
偏偏镜头里的木木还会说：“很好吃的，我很喜欢。”
这种画面引得更多用户越发为这位骄矜的omega驻足，他们看着他被辣得眼尾泛红，却还要乖乖说喜欢，越发觉得他漂亮又可爱，直播间的人数也因此一涨再涨。
林栉木还是直播间训练出的标准微笑：“好的。”
祁裕怀订的泰餐厅并不是寻常的风味小馆，林栉木从没有见过这种装潢的设计。巨大的佛像被镌刻在整面餐厅的墙上，鎏金的纹路在暖灯下泛着光。
餐位被安置在一方流动的喷泉周围，水声细细淌过，连空气里都透着一种与价格相称的宁静。
林栉木不是没有去过高档餐厅，但大多都带着绕不开的品牌合作和另有所图。一顿饭下来，人没有吃饱，却反是被话和应酬给塞饱。在家点外卖只是为了果腹，在直播前吃饭为了效果。
祁裕怀拉开他身后的椅子，打断了林栉木的回忆。
“怎么了？”
林栉木不敢叫人站太久，连忙坐下：“没什么。就是觉得……挺漂亮的。”
菜陆续上齐，二人动筷。
祁裕怀注意到林栉木动的很少，便亲自为他盛了碗冬阴功。那碗带着橙红色的汤就这么放到林栉木的面前，却没人知道他内心所想。
【整整一个月……】
林栉木虽然感谢，第一口尝完，第二口却迟迟没再光顾，只将勺子在汤里搅，不知在想什么。
祁裕怀隐隐有种不对的感觉，觉着自己不能再将人往火上架着炙烤，还是点出林栉木最想问的话题。
“最近还顺利吗？”
林栉木抬头：“还行。”
祁裕怀怀疑：“你不是说直播间挺冷清的吗？”
林栉木内心一沉。
【果然看得见，就是不回。】
“是啊，因为没有哥嘛。”林栉木话说得直白，也是对方想听的。
祁裕怀绽开嘴角：“木木这是在怪我吗？”
【怪？当然怪。】
话到林栉木的嘴边又变成：“怎么会？”
“我当然懂这世界上没有人能一直陪伴走到最后的，离开与告别才是常事。”
“那木木希望我陪到最后吗？”
其实祁裕怀刚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后悔了，奈何对方就是专门为他设置的杀猪盘，就算前功尽弃也不后悔往里跳。
林栉木觉察了些可供推进下去的苗头，顺着下接：“当然。”
“哥对我来说相当重要呢。”
在头顶暖黄灯光的照耀下，显得他愈加美丽、贴心。
“这么多年，没有哥的支持我走不到现在。”
【一个月的流水顶别人半年，还只刷钱，没有那些奇怪的要求。】
这个念头仅在脑子里一闪，就被他熟练地压下去，换上一张副委屈的模样：“真不敢想以后没有哥了，木木还能在这个行业里干几年。”
屏幕里的“哥哥”太多，却也只有这位从不越界。林栉木觉得这种关系最舒适，以至于自己都没有发觉，当这段关系摇摇欲坠时，他的紧张与迫切都格外真实。
祁裕怀握着叉子的手指缓缓收紧，哪里听不懂恭维话里几分真、几分假，可林栉木说得，就是会比旁人顺耳许多。
他终是开口了：“这么严重？”
还是一样轻描淡写、不着痕迹的谈笑。
“嗯。”
林栉木放下勺子，身体微微朝祁裕怀的方向倾了些。
“所以哥不要突然不要我。”
“哥不满意的，我都能改。”
他像是又想起什么，自嘲般得将身体再次端正回去。
“不好意思，哥，话有些多了。”连原先仅有的一些越界的依赖也被全部收回，十分懂事地补上最后一句。
“我绝对没有给你压力的意思……只是有些舍不得你，我尊重哥你的任何选择。”
餐厅里播放着男女对唱的泰文歌，情愫流转，一个一个音符裹着林栉木的话一句一句地钻进祁裕怀的耳朵里。
优渥家庭的教养和alpha的礼俗规训在祁裕怀脑中打架，即使舒缓的情歌也抚顺不了他太阳穴的额角，此时正突突地乱跳。
就连泄露了很多有攻击性意味的信息素都没有发现。弥漫得速度很快，势头亦不小，离得远一点的客人都察觉有些不对。
祁裕怀没有半分收敛，因为他的眼中只有林栉木。
恰巧林栉木这个离他最近的omega没有半点反应，所以他仍以为自己将情绪掩藏得滴水不漏。
“谢谢木木今天对我推心置腹。”
“让我们这顿告别的饭，更有意义。”
祁裕怀举起手边的柠檬水，林栉木也拿起手边那杯泰奶，碰了上去。
林栉木咬着牙，努力将面色维持如常。
【软硬不吃的铁公鸡。】
这顿饭在林栉木的宣告失败中结束，起身结账后，祁裕怀注意到了那半分没再动过的冬阴功汤。
【看来连喜好也是假的。】
他自嘲一笑，心底染上些许酸涩，还是将人带着走出餐厅。
周围的客人不约而同地松下一口气，alpha的信息素压得人胸口发闷，服务员们悄悄地和每一桌客人道歉，却没有人敢上去提醒祁裕怀。
这件事所有人看在眼里，也就只有就餐的两位当事人不知道。
林栉木很少吃瘪，在他自认为精湛的为人处世方略下，从没有出过差池。
他谢绝了祁裕怀的相送，一整天披在乖乖皮子下的窝火，只敢在最后关车门的声音上发泄出来。
“砰！”
祁裕怀看着离去的车和林栉木挥手的动作，对自己的表现还挺满意。
直到车的影子都消失在了尽头，他才将最后的话留在风里。
“木木，我们来日方长。”
祁裕怀回到自己的高端平层，注意到那盒包装精致的礼物。他鬼使神差地去留意上面残存的信息素，有些不悦。
【散得太快。】
大手扯开那个蝴蝶结，琳琅满目的礼物映入眼帘。除了品牌合作的很多礼物，还有专门刻有‘Q总’定制铭牌的奢侈品钱包。
祁裕怀眉间一挑，倒还是肯为他花点心思。可那些礼物还是被他尽数放下，只越翻找，越令他焦躁。
除了礼物包装上，里面根本就没有那股白桃香，祁裕怀原本的心情一落再落。
【果然。】
【礼物是助理置办的，小骗子又没给他放在心上。】
直到礼物被翻到底部，他的视线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住、锁死。
他拿起那张亲手写满话语的写真照，终是又被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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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度直播如期将至。
助理这几天都没有敢得罪林栉木，此人在直播的时候天天不要命地揽大哥大姐，下播后就死气缠身。
助理不敢对他的行为有半点置喙，他知道林栉木这是在给年度直播做着准备。
他永远也忘不了林栉木在累到瘫倒后说的呓语，义愤填膺：“Q总是吧，没了一个，我再找十个！”
助理替他关掉了灯，将人塞进被子里，大概也猜到木木哥亲自出马的挽回计划失败了。
时间一晃而过，助理输入那个熟背于心的密码，打开公寓门。拉开窗帘，由着下午的阳光泄露进来，蹲在林栉木的床边。
“木木哥，该去总部了。”他轻柔地推了推带着眼罩的人，试探性地提醒。
林栉木皱眉扯下眼罩，眼底满是乌青。
“走。”
他几乎没有任何清醒的过渡，撑着床垫便一瞬间坐起。助理望向那张疲惫的脸，心里便有了数。
大概又没怎么睡。
二人打车到公司的总部大楼，悦佳互娱。国内出了名的MCN公司，林栉木就是旗下的头部主播。
但林栉木这种头部，在悦佳并不稀缺。
年度直播之所以让林栉木这般卖命，也是因为那条所有主播都心照不宣的规则。他和被分配的同赛道对手之间需要分出胜负，而胜者会得到接下来一整年的资源倾斜。
商业合作、流量造势、线下活动等，都是会被有意选择与扶持的。
以林栉木现在的体量来说，公司给他匹配的对手，只会同样强劲。
林栉木被带到化妆间，任由着化妆师在他脸上动作。点开了那个许久没有打开的聊天框，还是不得不再向现实低头。
一节桃木：[哥，今天不忙的话，可以来木木直播间支持一下吗？]
一节桃木：[可怜.jpg]
良久，林栉木都没有在手机上看到那期许出现的红点。
化妆师已然收起工具，林栉木抬起头，镜子里的人已经重新变成了那个漂亮、精致、毫无破绽的omega。
直播开始，对面是今年刚爆火的主播。开场不过十分钟，林栉木便觉得事情比想象中的棘手。
照常的互相放狠话环节过后，就是闭麦拉票。
前几轮，林栉木都靠着险胜的票数占领着先机。
可只待最后一轮开始，对面的人像是故意把大招往后藏了又藏，倒计时启动不出30秒，头顶的积分条便瞬间碾压林栉木那零星的分数。
反观林栉木这边，前面几轮的大哥大姐们似乎都玩得有些疲乏，到了这一轮，反倒有些不想出手的架势。
林栉木看着画面中的礼物特效，笑意没有变化。
“没关系，哥哥姐姐们前面已经很棒啦，最后一轮大家随缘就好。”
林栉木虽嘴上这样说，实际不死心地默默拉出贡献榜开始查看。
【还是没来。】
手机也是同样的没有动静，可对面的积分条还在不断加码。林栉木望着那以秒上涨万数的积分，心中开始盘算。
若最后一轮以这样的分差输掉，自己前几轮的险胜将全部被反超。
他一咬牙，又检查了一遍时间，10秒。
林栉木将自己的脸凑近了些，准备开始拉票。
“姐姐们前面都刷那么多了，那我就要开始点后面那些哥哥们的名咯。”
弹幕疯狂刷屏而过。
「哈哈哈哈，开始点名了。」
「笑死。」
林栉木率先开口：“‘云淡风轻哥’，怎么今天还呆在第十啊？别装没看见哦。”
“新来的哥哥们，平时一口一个宝宝叫的甜，宝宝真需要你们的时候跑哪去了？”
弹幕满是狗头滑过。
还剩五秒。
贡献榜依旧没有那个他万分熟悉的头像。
他干脆彻底豁出去。
“这样吧，今天的贡献榜第一，将会获得木木的亲笔手写信和写真照，独一份哦。”
此话一出，果不其然礼物特效开始滚动起来。
林栉木其实不屑于用这种方式来要票的，以前的感谢礼物里，也从来没有塞过这种东西。那种照片与其说的是写真，倒不如算是他的罪证。
以色侍人的污点罪证。
但今天，他只能如此了。打不赢这场年度赛，他将要付出百倍的辛苦为明年的债务所操劳。
贡献榜的排名也滚动起来，却始终没有超过榜一‘淡菊姐’的贡献值。
可前面已经拉开的差距，很难在此刻获得大幅度的提升。林栉木目睹着积分条在挣扎了零星的涨幅后便停下，只能露出落败后的疲惫一笑。
“感谢哥哥姐姐们今年的支持，大家辛苦了。”
数字一下一下跳到最后一秒。
林栉木沉寂已久的手机，终于弹出来消息。
Q总祁裕怀：[我不喜欢哥这个称呼。]
[下次改改。]
霎时间，屏幕前所有观众的手机开始发烫，铺天盖地的礼物特效甚至将有些手机彻底卡死。
林栉木没有反应过来，看不清多少的99+礼物在自己屏幕中央出现。
那颗消失了整整一个月的纯黑色头像，闪现在贡献榜最顶端，并且以一种无法忽视的姿态，遥遥领先榜二数以万计的分数。
“获胜”的标识终于还是降临在了林栉木的头顶。
屏幕另一端，祁裕怀看着“获胜”标识亮起，心里的有些东西才总算落下。
原本他是预备直接关掉手机，可当小骗子将脸凑近屏幕的时候，手指已然不听使唤。
【对着别人说“独一份”？】
祁裕怀满脑子都被当前这个想法占据。凭什么是送别人，还是他祁裕怀的同款独一份？
所以，他一口气就刷掉了随机一张卡里的全部余额。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独一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