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痛失大哥的第一天 他哪来这么 ...
-
林栉木转完卡里所有的余额便打算直播，直到银行弹出“转账成功”的通知，对面轰炸许久的电话才总算停下。
不一会儿，一条消息便在林栉木的手机顶端弹出：[下次再不快点，就把你beta的身份发网上。]
林栉木不喜欢他，可血缘就像一条无形的纽带，将两个离心的人强行绑定在一起。他早该挣开的，结果直到如今还在脖颈上越缠越紧。
血缘捆绑的关系里，似乎带给林栉木的只有无休止的索取。一如他不相信，这世间会有不求回报的关系，更别说那天方夜谭中的爱了。
他的面庞是连镜头都会偏爱的那种，肌肤白皙没有瑕疵，就连手指都十分细长。助理已将四周的补光灯架好，在一旁等待着他按下手机上“开播”的红点。
他佯装无事发生，盯着最后的倒计时，将那些窒息的紧迫用微笑掩藏，一张精致可人的面庞就出现在屏幕上。
“‘云淡风轻哥’今天这么早，是想我了吗？”
弹幕刷过一片笑，林栉木已经自然地将话题带到下一位大姐身上。
“晚上好，‘淡菊姐’，姐姐好几天没来了。”
他知道什么角度最好看，知道什么时候该笑，知道什么语气最容易让人心软。这些东西不需要人教，他已经实践了太多年。
他对着那方小小电子屏幕展现出自己的所有魅力。助理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却总因为看着那张脸太久，会不由自主地陷进关于他的遐想中。
其实林栉木的人设和现实区别挺大的。
屏幕中的他活泼圆滑。双商在线的话术辅佐于那张出众的脸，常常逗得直播间的人数维持上万不掉。
可现实里，林栉木寡言得可怕，似乎所有的精力都被电子中的人设消磨殆尽。
当然，连网上的omega人设也是假的，林栉木是个有医学凭证的beta。
世道所迫，大哥们总爱对芳香柔软娇媚的omega驻足。哪怕隔着屏幕，仿佛都能跨越空间，去想象他主页刻意标注的“白桃”信息素香气。
他们喜欢什么样，林栉木就可以是什么样，没关系的。助理私下里时常听林栉木这样对自己说。
“叩叩！”
他总算被林栉木敲桌子的声音给唤醒，连忙递上握在手中已久的礼花炮。
只听“嘭”得一声，五彩缤纷的彩带在这个直播间里炸开。
林栉木看着贡献榜的那个纯黑色头像，网名仅有一个“Q”，笑靥如花。
“恭喜我‘Q总’，喜提30级灯牌，感谢哥的支持与陪伴。实在不好意思，刚刚小助理又走神了。”
林栉木当然不会就地发作，这与他人设不符。助理看着他在直播间里游刃有余，不敢再出神去想其他。
林栉木每天的直播时间五六个小时，今天难得Q总没有刷礼物挽留，他便可以下播得早些。
Q总是他直播间常驻的观众，也是最稳定、陪伴林栉木时间最久的一位大哥。
平常林栉木播到这个点，总会向着屏幕前说几句礼物挽留的戏言。明知道他是逗网友，再带点节目效果，可Q总常常会依他言而行。
颇有种宠着玩的意思，不一定很多，但也足够让林栉木再留上半个小时。
助理收拾着周围的灯光，不敢去看林栉木。毕竟自己刚才又走神了，免不了要被数落两句。可今天竟难得没有听到林栉木的任何声音，他将眼神看过去，只见林栉木正盯着手机，眼里有着不常出现的惊讶。
“木木哥，怎么了？”助理试探性地问。
林栉木一时间没有回答，因为手机上的消息已经足够令他错愕。
Q总：[木木。]
[天下终没有不散的宴席，以后可能不能来看直播了。]
[认识你的这几年挺开心的，愿你事业顺利。]
林栉木愣住了，他感觉那几个字在刺着他的眼。
即使对方每一个字里都带着客气，但笔画走向的缝隙间，林栉木都能感受到一种暗带着冷落与失望的不真实感。
他近乎是想都没想地就回了过去。
一节桃木：[哥，是哪里让您不开心了吗？]
[您今天刚30级，礼物还没给您寄呢。难过.jpg]
若真要论一个Q总离他而去的原因，林栉木可能永远都想不明白。
从林栉木藉藉无名开始，Q总便已经成为了列表里的常驻。林栉木评价自己的粉丝粘性是数一数二的，他不是不允许大哥离开，他只是不允许自己被没有理由地丢弃。
哪怕Q总说他无聊了、腻了、审美疲倦了，林栉木都能接受。而不是像今天这样，说着客气话，干着斩断关系的事。
林栉木感觉对话框上那“正在输入中”的标识，持续时间特别漫长，长到他分析完了今天的整场直播和近一整个星期的表现。
但想来，都没有任何冒犯对方的苗头。
而对面的人，删了又打，打了又删。
什么“对榜二、笑得太甜、哥哥”等的词汇，皆在那人心里被扣了个“掉价”的帽子后，尽数删掉。
只凝练成了句不痛不痒的话。
Q总：[没有，只是觉得差不多了。]
林栉木近乎是把手机砸到桌子上的，声响给一旁被冷落的助理吓一大跳。
林栉木恍惚：“Q总说他以后不来了。”
助理也是被这个消息给吓到，询问其间的原因，只获得林栉木的无言摇头。
这助理是小林栉木两岁的beta，也正因为同种性别，没有那些其余的心思。虽然人有些楞，但还算老实本分，这也是林栉木这么多年没有换掉他的原因。
助理担忧：“但是下个月年度直播就开始了，没有Q总的支持，我怕木木哥你会吃亏……”
其实林栉木群里的大哥大姐不算少，但那些哪里比得过Q总的含金量。失去了这么个助力，别的主播可能随风而过，但林栉木不会愿意。
林栉木拿起手机，话术婉转到极致。
一节桃木：[尊重哥您的选择，但还是让我把礼物寄给您吧，也算作这些年的感谢。]
对方回得冷淡，仅有一个[好]字。
林栉木松下一口气，调出以前邮寄的地址。盯着那行地址，眼中晦涩不明。他不会允许来人就这么离开，也不允许关系就此断离。
无论人，或是钱。
-
那天之后，林栉木并没有被这个职业噩耗给裹挟，反倒是更加卖力起来。
直播间的人数仍旧没有减少，大哥大姐们的打赏也算客观，可直播间的贡献栏里，不再出现那颗纯黑色头像。
但下播后，他都会刻意地去给那人发几条消息。相较于曾经的常规感谢信，变成了汇报日常。
多了点人情，也不难看出挽留。
一节桃木：[哥今天忙吗？我这儿下雨了。]
一节桃木：[哥我看天气降温了，您记得多添衣服。]
一节桃木：[哥，您的礼物发货了，注意查收哦。]
林栉木没有哪一天遗落过这种不触及任何边界的消息，哪怕对面人几天回一句，那一句很可能只是一个表情，连字都没有。
林栉木才没有那么沉不住气，倘若对方真的和他断绝，拉黑删除才是常态。
现在留着他的好友，就是还在给他表现的余地。但是这样毫无休止的冷淡，对于林栉木来说，仍是有些难受。
【已经一个星期了……】
林栉木趁着直播的间隙，检查了一眼那个没有回复的聊天窗，手间快速敲下几个字，又将手机扣回在桌子上。
直播间里的话和表现愈加灵动有力，助理瞧着他近乎疯狂地对着打赏礼物说着溢美之词，不免生出一种恐惧。
这种状态是好的，也是极其耗费精力的。
他从来没有见过林栉木有过这种打鸡血打到不要命的状态。不用细想都知道，是因为在Q总那里憋的一股气。
-
祁裕怀的发丝间带着水珠，浴袍松垮披在身上，领口微敞，紧致完美的肌肉线条暴露于空气中。他倚靠在床头，手机里甜美的嬉笑声音不断。
市中心的高端平层里没有开灯，除了落地窗外的光，唯一能照亮祁裕怀立体轮廓的唯剩下手机。
手机传出一条消息，祁裕怀目睹着屏幕里的人低下头的瞬间有些失望，但很快又在抬头间掩藏。
他理所应当地查收着那条属于自己的消息，直播的声音还在后台继续播放。
一节桃木：[哥，您今天还是没来，直播间怪冷清的。]
祁裕怀没有回复，又转回直播间，审视着那张带笑的美丽面庞，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
“小骗子。”
“这不对别人笑得挺开心的吗？”
祁裕怀用着小号点开右上角的排名，一滑过去，尽是陌生的头像。他的眉间蹙起，笑容还是僵住。
才离开他几天，又给自己找了一堆替代品。
他刚想切屏的手指悬在手机上，还未来得及滑走，林栉木的尾音又再次甜腻地扬了起来：“新来的哥哥们，给木木亮个牌子吧。”
刚刚的短信里委屈之词满溢，现在对着别人语气又能柔得像绸缎，还对着别人一口一个哥地叫。
【他哪来这么多哥……】
他又回到那个熟悉的聊天框，小号窥屏虽然痛快，可有口难言的滋味也着实难受。
祁裕怀不能允许自己现在就心软。
又删掉原本的话，忍下很多情绪，在最后只化作了两个不冷不热的字。
Q总：[在忙。]
随后将手机拿起，看完了整场直播。
-
林栉木在点下那个关闭的按钮后，原本还精神振奋的人瞬间便融化成一滩水，瘫软到了座椅上。
即使如此，他还是撑着最后一点力气，去查看了手机。
果不其然，两个字。
【忙？】
“他忙着给别人刷礼物吧！”
助理原本递水过来的手顿住，林栉木红着眼朝他发问：“Q总的礼物发了吗？”
助理示意了角落里那一堆满满当当包装精美的盒子，摇摇头：“在那呢。”
“木木哥，你不是说先等等吗？”
美人即使嗔怒都带着些魅力，再不管林栉木会用多大的脾气对待他，助理都恨不起来。
林栉木在化妆镜前检查着自己憔悴但仍有姿色的脸，朝他嘱咐。
“记得发一下明天的休息假条。”
他又望向那堆礼物，“礼物，明天我亲自去送。”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痛失大哥的第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