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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军训危机 开学典礼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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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典礼落幕,三天短暂休整过后,新生军训正式开启。
帝国第一军校的实训基地坐落在城郊荒原,一望无际的红褐色戈壁被烈日炙烤,风沙终日不休。营房公告牌明定规矩:Alpha与Omega分区训练,规避信息素失控风险;Alpha与Beta混合编队。
开训首日,所有人领到深灰色作训服。Alpha配发腕带式信息素抑制环,楚妄言腕间那枚哑光合金环经过调校,压制效果稳定,牢牢锁住汹涌的本能,唯有环身偶尔掠过一丝微光。江屹同款环上贴了张机甲贴纸,透着几分随性。陆知遥是Beta,手腕只戴一块多功能腕表。
四人恰好分到同一小队。在此之前,林安与楚妄言毫无交集,仅仅是同队的普通队友,没有多余羁绊,更谈不上什么特殊情愫。
前两周以基础队列和体能训练为主。每天五点半,警报准时划破清晨,漫长的军姿、负重越野与战术匍匐轮番上阵。
林安对外永远温和安分,一副普通Beta的模样,温顺外表下却总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不停。他身上有着一道十分稳固的精神压制,封存着远超常人的力量。只是维持这份压制无时无刻不在消耗心神,偏偏肉身承载力有限,每一项训练他都咬着牙跟上大部队,却从不会刻意争先。楚妄言是队列里最稳的标杆,训练时专注自律,对待所有人都一视同仁;江屹活泼外放,爱热闹;陆知遥冷静细致,习惯默默观察记录。
日子一天天熬过去,转眼到了第二周周三。
这天是前两周强度最大的一天。一上午一个半小时军姿,紧接着三公里负重越野,下午又是一整套障碍训练。戈壁地表温度冲到四十三度,滚烫的热浪扭曲远处的地平线,每个人都被晒得头昏脑胀。
训练尾声,全队按顺序开展精神稳定性测试。学员依次躺进诱导舱,仪器释放低频波动,刺激精神表层,测试屏障耐受度,基地监测系统同步记录每个人的数据。
轮到林安。
他压下太阳穴连绵的钝痛,深吸一口气躺入舱内。舱门缓缓闭合,咔嗒一声落锁,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嗡鸣响起,淡淡的低频震荡一点点漫上来。
内层的精神压制依旧稳如磐石,没有一丝松动。可连日透支带来的心神损耗早已堆到临界点。他本以为只是一次寻常测试,撑一撑就能过去。
没过多久,监测台前的教官忽然皱起眉。屏幕上原本平稳的曲线猛地往下一沉。
“三号舱学员意识失联!立刻停机!”
工作人员迅速切断波动输出,弹开舱门。林安双目紧闭,脸色惨白,整个人已经失去意识。几人不敢耽搁,简单检查生命体征之后,连忙把他抬起来,送往基地的医疗帐篷。
被安置在医疗床铺上的那一刻,外界的动静彻底离他远去,他坠入了沉沉的梦魇。
他又回到了SH基地。
没有阳光,没有昼夜,只有永无止境的冷白色灯管,在密闭狭长的走廊里投下惨白刺眼的光。空气里漂浮着消毒水与金属器械混合的刺鼻气味,冷意顺着每一寸皮肤往骨头缝里钻。四周是厚重的合金舱壁,隔音效果极好,安静得可怕,只剩下仪器滴滴答答单调的鸣响。
他又躺在那台熟悉的精神探测舱里。冰凉的束缚带一圈圈箍住手腕和脚踝,牢牢固定住四肢,挣不开,逃不掉。透明舱壁外面,一道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研究员穿着统一的白大褂,隔着玻璃低头记录数据,脸上没有任何情绪,他只是一个实验样本,一串观测编号,一个用来测试精神阈值的载体。
“加大输出。”
没有温度的指令透过扬声器传进来。
细碎尖锐的精神刺击一波接一波扎进脑海,痛感不是皮肉上的伤口,而是从意识深处蔓延开来,像无数根细针,反复穿刺、搅动。没有人问他难不难受,没有人在意他能不能撑住。一旦他的精神出现波动,迎来的只会是新一轮、强度更高的刺激。
漫长无边的黑暗里,他试过求饶,试过抗拒,试过歇斯底里。可所有声音都会被厚重的舱壁吞掉,所有情绪只会被当成又一组可供记录的数据。痛苦没有尽头,绝望一层一层往下沉。他被困在这里,看不到出口,也看不到结束的那天。
梦里的情绪彻底崩断。
压抑了许多年的委屈和恐惧冲破所有防线。温热的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涌出来,顺着太阳穴滑进发丝里。细碎、压抑的呜咽在寂静的梦境里散开,他蜷缩在床榻上,眉头死死拧在一起,睫毛不停颤抖,一行又一行泪水无声淌落。
现实里,医疗帐篷外,下午的训练刚好告一段落,短暂休整。
江屹想起测试时晕倒的林安,随口招呼身旁两人:“走,咱们去看看林安怎么样了。队友出事,过去瞅一眼。”
楚妄言微微一顿,没有异议。陆知遥自然跟上。三人顺路在补给站拿了几瓶电解质水,朝着医疗帐篷走去。
帐篷的门帘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三人放轻脚步掀开帘布走进去。
医疗床上,林安还陷在梦魇之中,并没有醒来。泪痕爬过苍白的脸颊,肩头微微颤抖,断断续续的啜泣轻轻飘出来。
三个脚步同时顿住。
平日里那个待人温和、永远情绪平稳的Beta,卸下了所有对外的外壳,把一份深埋的脆弱,毫无防备地摊在了外人眼前。
就在这时,林安猛地一颤。
像是有一只手猛地把他从无边噩梦里拽回现实。他豁然睁开双眼,胸口剧烈起伏,残留的恐惧还攥着他的心脏。
意识归位的第一瞬,他本能向内探查那道精神压制——还好,屏障完整,没有一丝力量外泄。悬着的心刚落下,视线一扫,他骤然僵住。
楚妄言、江屹、陆知遥三个人,就站在离病床不远的地方,安安静静看着他。
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眼尾通红,方才梦里崩溃落泪的一幕,完完整整被撞破。
巨大的尴尬瞬间席卷全身。他几乎是下意识侧过脸,飞快抬手,胡乱蹭掉脸上的泪水,急着把这份狼狈藏起来,不想被任何人看见。
“你们……怎么来了。”
刚哭过的嗓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尽量让语气听上去平稳。
江屹率先上前,把手里的电解质水放到床头柜上:“训练刚休息,过来看看你。医生说就是精神透支,歇两天就好了,别硬扛。”
陆知遥推了推眼镜,语气平和客观:“之后训练量力而行,如果不适可以向教官申请减量,不必勉强跟上所有人。”
楚妄言站在后面,目光在他泛红的眼尾停留一瞬,没有追问梦境,没有探寻他落泪的缘由,也没有多余的打量。他上前一步,递出手里那一瓶温度稍高一点的电解质水,语气带上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关心。
“喝点水。”
林安伸手接过瓶身,指尖轻轻触到温热的塑料外壳,低声吐出两个字:“谢谢。”
三人没有过多逗留,简单叮嘱两句便转身离开,给他留下休息的空间。
帐篷重新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