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所应当》误上行

3、家 齐毅清

　　齐毅清自觉自己是一个典型的唯物主义战士，平生不信一切带有虚幻意味的事，甚至嗤之以鼻。

　　别人信这些也就算了，他也不干涉。但…这次自己长期要住的房子也要让风水师来指点一二，即使知道风水确实也带些科学道理他心里仍不免起了些疙瘩。

　　可他也不好意思不给梁呈这个面子，毕竟二人现在实际上虽然不过是有几面之缘的陌生人罢了，但到底已经是合法伴侣的关系。

　　齐毅清发觉他们之间，或许还有很多需要磨合的。

　　不过好在，最终风水先生这个事没给两个人添什么麻烦。

　　风水先生也选择了齐毅清觉得不错的房子2号和3号房子。最后由梁呈拍板确定2号作为他们二人的婚房。

　　政府是真的很贴心，房屋内软装硬装全部到位，只待两位拎包入住。

　　两个人来来回回忙活了将近一周总算是把搬家这件事给解决了，借着这个机会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都拉近了不少。

　　搬家的最后一天，事情忙完他们都瘫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休息。大半天折腾下来，梁呈的嘴馋了起来。他望了望空荡荡的厨房，又转头望向齐毅清问：“你会做饭吗？”

　　“会点简单的，能糊弄两口的那种。”

　　梁呈眼睛一亮，“那我们去超市逛逛吧，去买些零食和菜，回来做点吃的怎么样？”

　　“嗯，可以啊，那现在出发？”说着齐毅清就要从沙发上站起身来。

　　“哎等等，稍微等等，我们还是先休息一下吧…”

　　两人在超市买了整整一购物车的东西，还堆得老高。结账的时候，两个人都显得有些犹豫，最终还是决定两个人之间暂时先A钱。

　　齐毅清说自己只会糊弄两口，是真只会糊弄一下，一个番茄炒蛋加上一手清炒时蔬就已经是他厨艺全部。

　　梁呈则表明自己比起齐毅清来还要差上一些，只会做蛋炒饭，所以决定这次只负责打下手。

　　两个人在厨房里瞎捣鼓，连油烟机都等烧菜烧到一半时才想起要打开。简简单单三个菜，硬是两个小时后，才就着实打实的烟火气才端上餐桌。

　　原先只是有点饿，等做完菜，两个人这下可都是饥肠辘辘了。

　　“好吃啊，”不知道是饿急了，还是味道确实不错，梁呈真的吃得津津有味“我看，要是你再多练几次，以后家里的饭可得指望你了！”

　　“以后”、“家里”，齐毅清正吃着心里突然泛起了别样的情绪。

　　他想，他终于要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家”了。

　　那天晚上是他们在新家共住的第一个晚，两个人猜拳分房间，最终梁呈输了，去的客房睡。

　　尽管占据了更舒适的主卧，但齐毅清睡觉一向认床。即使房间里配套的是上好的席梦思床，他这一晚也睡得并不踏实，各色的梦纷至沓来。

　　梦里有第一次见面时的梁呈，有他微微汗湿的发尾，有他散发光泽的耳钉，有他让齐毅清久久移不开眼的那张脸…

　　梦里还有这一周来一直同他一起搬家的梁呈，有他每次见到自己时微笑的样子，有他为了干活而扎起小辫，有他搬家时忙碌的身影…

　　最后，画面都散去了，齐毅清只能在梦里听见梁呈的声音。梁呈好像讲了很多，但齐毅清听不清晰了，只能依稀分辨出“家”…

　　清晨齐毅清睁开双眼的那一刹那，梦中的记忆瞬间消散了，但梦中的心绪他却越发清晰。

　　梁呈的声音这会儿从门外传来，“起来吃早饭吗？有昨天超市买的面包和牛奶，面包我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牛奶我也热好了。”

　　“就来，稍等我一下。”

　　回完话齐毅清又闭了闭眼，整个人仿佛还沉浸在方才的梦中。

　　齐毅清想，这样的早晨，这样的生活，好像正是他想要的，尽管他更偏好热面包和冰牛奶。

　　洗漱完，齐毅清坐到餐桌前，开始享用他那不大符合习惯的早餐，一边吃着一边开口道：“起这么早，昨天搬家挺累的，不多睡会儿吗？”

　　“嗐，我本来可以睡好久。但昨天夜里我给我妈发消息说“合光计划”的匹配下来了，我已经结婚并且搬到新房去住了。结果她昨晚睡着了，没看到消息，今天一早看到就激动的不行，赶忙打电话来问我情况。等跟我妈聊完，也是一点睡意都没了，索性就先起床了。”

　　齐毅清听了梁呈的话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来的及和家里说“合光计划”已经把自己给安排好了呢，家也搬了今天自己也是时候和家里通一通电话了。

　　“对了，我妈还问我咱俩出不出去蜜月…我看我婚假也还剩一周，政府还有相应补贴，我都没怎么出去旅游过，刚好也想借这个机会去走走，你觉得呢？”

　　“当然，我也正想说。不过我想我们还需要花几天时间做规划，你可以先回去上班，等我做完规划就出发。”

　　“好啊！”听完齐毅清说话后，梁呈笑了，笑得很开心，齐毅清觉得他大概是真的很期待旅行。

　　吃过早饭，梁呈就出门了，说是有多年未见的老友从外地过来，虽然是婚假，但实在也想聚上一聚，改日再从休息日里抽出一天来赔给齐毅清。

　　齐毅清对此倒没什么意见，毕竟自己刚入职，还没去上班呢，这个婚假，对他来说本就是名存实亡——血亏啊！！

　　隔天梁呈就恢复上班了，家里只剩齐毅清一个人，他还不用上班，就在家里做旅游攻略，他终于感觉这急匆匆的定下他人生大事的半个月结束了。

　　一时间，生活又重归平静。他还有点不大习惯。

　　在家清闲了两天后，齐毅清去参加了他毕业了的师兄的婚礼。那日他师兄给齐毅清打来电话，在电话那头高兴地说自家媳妇怀孕了，他们这婚姻到这儿啊，也总算稳固了，是时候邀请亲戚朋友们来参加他们的婚礼了。

　　齐毅清上学时受这位师兄不少照顾，两个人关系也不错，听了这喜讯自然是要去的。
　　他还颇有些感慨，毕竟师兄是个出了名的老烟枪，而师兄分配上的那个Omega，一万个不愿意他在家里抽烟，两个人本来以这事为导火索，大大小小的各种地方互相看不惯，闹得好不难堪。

　　当时他师兄还没毕业，在实验室里和大家说两个人大概率过不到一块去了，三年之后得离。谁料现在不过一年多过去，却是连孩子都有了。

　　齐毅清到婚礼现场的时候正撞见他师兄在会堂外面抽烟。

　　他师兄看也注意到了齐毅清，忙招呼他过来。

　　“毅清，毅清，这边，来来来！”

　　齐毅清赶忙迎了上去：“师兄，好久不见，恭喜恭喜啊！祝师兄新婚快乐！喜得贵子！”

　　“真是好久不见啦！同喜，同喜啊，那天你在手机上发消息说你也结婚了，咱们师兄弟二人，那还真是赶巧。”

　　师兄看齐毅清走近，从烟盒里掏出一根烟来递给齐毅清问：“会抽了吗？”

　　“烟估计就不适合我，”齐毅清笑笑，没接过递来的烟，“嫂子不是不让你抽烟吗，现在怎么样了？”

　　“能怎么样？一会儿偷偷摸摸，一会儿上外边抽呗，被发现了不过又吵两句，”说着，师兄又深吸一口烟，“不过我发现啊，那些摩擦也就这样，我俩是很多地方合不来，吵得也多，以前还给你们嚷嚷过，过不下去了。但终归是AAOO共处一室，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一个冲动，一没忍住，那该做的不该做的就都做了，回过神来孩子都有了，我也就没什么别的想法了。”

　　不知怎的，齐毅清听了这些话，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一时没接上话。

　　“对了师弟，你也结婚了，听师兄一句话，能过就差不多过得了，不然像如今的政策，之后也不过就再分给你一个，那谁能保证这再来一个就能合适啊？”

　　“嗯，我明白的，要一起过，肯定得多磨合，谢谢师兄提醒。”齐毅清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了，总感觉新婚燕尔讲这个不大合适，转头又问起了一些婚礼的安排来，岔开了话题。

　　婚礼开始后，夫妻二人诵读誓词，交换戒指，互相亲吻，挨桌敬酒。两人面上笑盈盈的，动作也显十分亲昵，任何人看去都是一对爱侣。

　　但齐毅清看着脑中却总浮想出夫妻二人因家中烟味，因各种不同的问题而争吵的画面来。

　　那晚婚礼上齐毅清见着了不少老同学，自己结了婚的消息也传了开去。大家向他道喜祝贺，推杯换盏间，齐毅清少不了喝下去几杯，微微醉了。

　　到了家门口，梁呈给他开了门，见他在门口有些东倒西歪的样子，微皱眉头问：“怎么喝了这么多，都站不稳了，路上这样多不安全，快点进屋休息吧。”

　　齐毅清愣了愣神，怔怔得看向梁呈皱起的眉头。

　　他想，梁呈肯定是不喜欢他满身酒气的样子的。

　　夜晚齐毅清又做起梦来，隐约中他好像又看见师兄夫妻二人争执了起来，但待他走进，却发现那是他和梁呈。

　　梁呈正皱着眉埋怨他满身酒气归家，熏了一屋子，自己根本受不了这个味道，要是齐毅清以后还喝这么多酒，晚上就别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