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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 冰箱贴 许知意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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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意生日那天,许彦来得比谁都早。
早上九点,周漾还在刷牙,就听见楼下传来她哥的声音,中气十足,像在搬什么东西。她叼着牙刷下楼,看见许彦抱着一大束花站在画廊门口,另一只手拎着蛋糕盒,西装革履,头发还喷了定型。
"你几点起的?"周漾含糊不清地问。
"六点。"许彦把花往她手里一塞,"帮我拿着,我手酸。你知意姐呢?"
周漾接过花,低头看了一眼——一大束白色桔梗,配着淡紫色的洋桔梗,包得很精致,一看就是花店订的,不是路边随便买的。
"画廊里吧,我还没看见她。"她抱着花,花瓣上还有水珠,凉凉的,蹭在她手腕上。
许彦进了门,把蛋糕放在餐桌上,环顾一圈:"你住得怎么样?习惯吗?"
"还行。"周漾说,把花找了个花瓶插起来,插完又觉得不对——这是她哥送的花,她插什么手?她退后两步,看着那瓶花,花是好看的,但她总觉得,许知意不会因为这个就多看她哥一眼。
许知意从画廊上来的时候,看到那束花,脚步顿住。
"生日快乐。"许彦说,笑着递上一张卡片,"知意,又老了一岁。"
"谢谢。"许知意接过卡片,打开看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把卡片放进了口袋里,不是随手一放,是折好,沿着口袋的边缘,慢慢放进去的。
周漾站在厨房门口,假装在倒水,余光一直跟着许知意的手。
她发现,许知意收卡片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个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但周漾看出来了。那束花,忽然没那么好看了。
她端着水杯回到楼上,把那瓶花从花瓶里拿出来,又插回去,又拿出来,又插回去。
最后她没碰它,拉上窗帘,开始画稿。
下午,许彦请她们吃饭。周漾换了一条裙子,对着镜子照了半天,又觉得矫情,换回了牛仔裤和T恤。下楼的时候,许知意也换了一身衣服,浅灰色的针织衫,头发放下来,比平时柔和一点。
许彦订了家法餐,环境很好,桌上摆着蜡烛和新鲜的花。许彦很周到,给许知意拉椅子,倒水,递菜单,照顾得无微不至。周漾坐在对面,埋头吃自己的,一句话也不插。
吃到一半,她去洗手间。
回来的时候,路过前台,她无意中看见前台放了几张许知意画廊的宣传卡,上面印着那幅透明伞的画,伞下还是空白的。
她盯着那张卡片看了几秒,然后走回包间。
推门的时候,她看见许彦正低头跟许知意说话,不知道说了什么,许知意微微侧着头,在听。
周漾站在门口,觉得那画面很和谐,和谐到她不应该进去。
她站了两秒,还是进去了。
"漾漾,"许彦抬头看她,"你明天是不是休息?我带你和知意去看展。"
"你们去吧。"周漾说,"我明天约了朋友。"
"什么朋友?你刚来北临,哪来的朋友?"
"同事。"周漾夹了一块牛肉,嚼得很用力,"我同事小孟,你见过吗?"
许彦没再问。
许知意从头到尾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吃自己的那块牛排,切成小块,一块一块地送进嘴里,很慢,很优雅。
周漾吃完那块牛肉,觉得味道一般,有点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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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周漾发现冰箱上多了一张冰箱贴。
不是超市送的那种,是一个小小的、透明的吸铁石,里面夹着一张手写的便签纸,上面写着——"漾漾:不吃香菜"。
周漾站在冰箱前,手里拿着牛奶盒,看着那行字。
字迹清瘦,笔锋很直,和之前那张"早,记得喝"很像,但又不太一样。
她以为是许知意写的,伸手想把它拿下来,又觉得拿下来有点浪费,就让它留在那儿了。她打开冰箱,拿出草莓牛奶,发现冰箱里多了一盒她没买过的苏打饼干——是许知意说的"我只吃这一个牌子"那个牌子。
她笑了笑,把饼干拿出来,又放回去。
她没舍得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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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许彦来接她们吃饭。
饭桌上,周漾盯着冰箱贴的事,无意识地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饭,忽然诈了一句:"哥,那个冰箱贴,你写的?"
许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怎么知道的?"
周漾心里"咯噔"一下。
"我看字迹不太像知意姐的。"她说,夹了一块红烧肉,嚼得很慢,像在嚼一块石头。
"我想让你知意姐多照顾你一点。"许彦说,语气很自然,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顺带显得我细心,你懂吧?"
周漾"嗯"了一声,低头吃那块红烧肉,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她便觉得,这顿饭,比昨天那顿法餐还咸。
许知意坐在她旁边,一直没说话,安静地吃着碗里的菜。周漾碗里的菜快吃完的时候,许知意用公筷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
周漾抬头看她。
许知意没看她,继续吃自己的饭,像顺手做的。
周漾低头,把那块排骨吃了。排骨是甜的,酱香味,骨头都炖酥了,一抿就化。她觉得,这顿饭也没那么咸了。
饭后,许彦送她们回去。
许知意走在前面,周漾故意落在后面,脚步放慢,数着地上的石板缝。许彦的车停在巷口,他先上了车,等她们。
许知意走到车门前,忽然回头。
"漾漾,跟上。"
周漾抬起头,快步走过去。
许知意看着她走近,忽然说了一句:"你哥很会照顾人。"
周漾的脚步停住,不知道该怎么接。
许知意继续说:"但他不记得我吃不吃辣。"
她说得很轻,像随口一提,说完就拉开车门坐进去了。
周漾站在车门外,三秒没动。
许彦从驾驶座探出头:"漾漾,上车啊,愣什么?"
周漾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车开动了,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掠过,她坐在后座,看着副驾上许知意的后脑勺,头发松松地挽着,露出半截白净的脖颈。
她耳边反复回响着那句话——"他追人只知道送花,但他不记得我吃不吃辣。"
周漾把脸转向窗外,假装在看风景。
她的胸口,在胸腔里,一滞。
车停进巷口,许彦先下车去开院门。许知意解开安全带,没立刻下车,从后视镜里看了周漾一眼。
"还在想那个冰箱贴?"
周漾一愣,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没、没有。"
"你哥写的,不碍事。"许知意拉开车门,冷风灌进来,她侧过头,声音很轻,"反正我后来,也贴了一张自己的。"
周漾愣在原地。
她看着许知意下车,关上车门,走进院子,背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她坐在后座,心跳快得不像话。
——她贴了一张自己的。
什么意思?
什么冰箱贴?
她什么时候贴的?
周漾坐在车里,想了很久,直到许彦在外面喊"漾漾,下车啊",她才回过神来,拉开车门,脚踩在地上的时候,觉得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