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水楼台》深情美猴王

3、第3章 · 陈皮 周漾住了三

　　周漾住了三天，才真正见到陈皮的本事。

　　第一天，陈皮从她脚边经过，尾巴不小心扫到她的脚踝，周漾蹲下来想摸它，它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确：你谁？

　　然后走了。

　　第二天，周漾在客厅吃面包，陈皮跳上沙发另一端，离她两米远，把自己团成一个圈，睡了。周漾试探着往它那边挪了挪，陈皮的耳朵动了一下，没睁眼，但尾巴尖不悦地甩了一下。周漾立刻不动了。

　　她在心里给这只猫打分：傲娇度，九分；难搞度，十分；可爱度，未知——因为根本不让摸。

　　第三天晚上，她坐在客厅地板上，靠着沙发整理画稿，把之前的一些速写重新翻了一遍。陈皮趴在许知意常坐的那把藤椅上，像一团橘色的监视器，半眯着眼看她。

　　周漾低头画自己的，没理它。

　　过了大概十分钟，她听见很轻的一声"噗"——是猫从高处跳下来的声音。

　　她没抬头。

　　然后她感觉到一团温热的、毛茸茸的东西，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小腿。

　　接着，那团东西绕了一圈，犹豫了一下，跳上了她的膝盖。

　　周漾呼吸都停了。

　　陈皮趴在她膝盖上，把自己团成一只标准的猫饼，尾巴收在爪子下面，脑袋搁在两只前爪之间，闭上了眼睛。

　　它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只是选了个暖和的地方，而她恰好在那里。

　　周漾不敢动，不敢说话，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她怕自己一动，这只猫就会像被吓到一样跳走，然后以后再也不来了。

　　她保持那个姿势，大概过了五分钟。

　　膝盖上的猫开始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周漾低头看着它，心想：我的天，我是不是被选上了。

　　她慢慢抬起手，轻轻地、轻轻地，用一根手指，碰了一下陈皮的背。

　　毛很软，比看起来软很多。

　　陈皮没动，呼噜声也没停。

　　周漾的嘴角，在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翘了起来。

　　---

　　许知意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周漾坐在地板上，背靠着沙发，膝盖上蜷着陈皮，她一只手悬在半空，像想去摸又不敢摸，脸上的表情是一种努力压抑的狂喜。

　　许知意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她换了鞋，走过来，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像从超市回来的。她没说话，站在沙发旁边，低头看着周漾膝盖上的陈皮。

　　陈皮感觉到了她的目光，睁开一只眼，看了看她，又闭上了。

　　许知意看了两秒，眼神里有一种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意外。

　　"陈皮。"她说，语气很平，"起来。"

　　陈皮没动。

　　"它平时不让人抱。"许知意说，像在解释什么，"它连我都不怎么让。"

　　周漾抬头看她，紧张："我、我没抱它。是它自己跳上来的。"

　　"我知道。"许知意低头看着她，嘴角似乎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浅到周漾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它喜欢你。"

　　三个字，说得很轻，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周漾的胸口，在胸腔里，莫名其妙地一顿。

　　她低下头，假装在看陈皮，手终于落下去，轻轻摸了摸猫的背。

　　毛很软。

　　她的心口，还在那三个字里，没缓过来。

　　---

　　那天晚上，周漾躺在床上，手机屏幕亮着。

　　许彦：【今天怎么样？跟知意姐说话了吗？】

　　周漾：【嗯。她买了草莓牛奶。】

　　许彦：【？？？她平时不喝那玩意儿。】

　　周漾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没回。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出现的是许知意站在门口、低头看她膝盖上的陈皮时，说的那句"它喜欢你"。

　　那三个字，明明是在说猫。

　　可她的胸口，到现在也没平下来。

　　她放下手机，关了灯，在黑暗里躺了一会儿。
　　门外传来很轻的脚步声，然后是猫碗被放在地上的声音——许知意在给陈皮加宵夜。
　　周漾翻了个身，面朝门的方向。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下。不是路过，是停了一下。然后很轻的两下敲门声。
　　"睡了？"
　　周漾的心跳漏了一拍："……还没。"
　　门外安静了两秒。
　　"草莓牛奶，明天早上记得喝。"
　　脚步声远了，下楼了。
　　周漾在黑暗里睁着眼，嘴角翘起来，又压下去，又翘起来。
　　她把被子拉过头顶，闷闷地笑了一声。